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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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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濯清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变成了三个人,多出来的两个人一位光风霁月,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另一位红着眼眶,强忍着难过像只可怜的小狗。
裴松是凡人,看不出方语璇魂魄的残缺,大概只以为是林晚傲慢对人动了手,但裴濯清他们不可能看不出问题的真正所在。
林晚坐在桌凳上,裴濯清坐在她旁边,方文烨坐在对面,裴御清离他们最远,站到了屋里的后窗前。
事关重要,裴濯清收起了所有的不着调,问她:“林晚,能说说从语璇来看你到倒下的全过程吗?”
“可以。”林晚点头,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目前而言如实说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为了尽量把事情的整个过程详细完整地讲述出来,林晚毫不犹豫的把狐狸的存在暴露给了一众人,虽然狐狸救了她一命,但此刻隐瞒对她没有好处。
“林晚,那只狐狸是一直悄悄地跟着你吗?”裴濯清皱着眉问出这个问题。
林晚并不十分确定,“不清楚,今日中午在春风楼他突然出现,再然后就是你离开后,他又出现待了几个时辰。”
方文烨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那只狐狸怎么了?他跟姐姐的死有关系吗?”
林晚倒是没想过二者有没有关联,因为天衍宗严禁弟子对凡人动用法术,她就把狐狸也默认进去了。
“没有,只是他突然出天衍宗这件事有些可疑,我得向宗门禀报一下。”裴濯清有些头痛,原本最近大陆上就不太平,这狐狸偏偏这时候跑出来。
裴濯清很难不怀疑狐狸又是想趁着机会搞幺蛾子,但现在狐狸肯定已经远在天边了,凭他们的修为也不可能抓得住狐狸。
裴御清这时走向门口,经过林晚时,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好像一下子变得轻盈了些。
裴御清:“我出去一趟,明日回来。”
裴濯清:“好,等你回来了我们就启程回东都,要给语璇操办丧事。”
裴御清:“嗯。”
林晚听到了方文烨一声呜咽,除了先前那一句话,方文烨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林晚不知道这个十四岁的小孩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她产生隔阂。
她不懂她一个落魄到只能借泥偶做人的小菜鸡,有什么地方吸引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邪物,难不成她以后只能待在天衍宗修炼,直到她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吗?
裴濯清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道:“别想太多,就算语璇今日没来见你,也撑不了太久了,早点休息。”
林晚沉默着点了点头,另外两人一起离开了屋子,她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屋内的烛火闪了闪,虽然光线足够照亮屋内的一切事物,可林晚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
窥视着她这个软弱无能的外来者,不断地给身边人带来麻烦,等到她被所有接纳她的人唾弃丢开的时候,吞噬掉她的灵魂。
老头救她时,她的那些雄心壮志好像被这几个月的安稳闲适消磨掉了,她安于做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对这个异世的一切规则选择了视而不见。
裴濯清在她面前时,总是表现的像个普通的十六岁的男孩儿一样,以至于她总会忽视掉裴濯清的天赋异禀,以及超越了几乎九成九的同龄人的修为。
林晚固执的守着做普通人的那些观念,对于修仙最直观的感受只有长生不老,可她并不想要,她想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俗尘杂事再与她无关。
但从她成了泥偶那一刻开始,她的这个想法就已经注定实现不了了,不仅如此,她还跟着裴濯清进了天衍宗,成了首座的关门弟子。
她被别人推动着一步步向前,按着别人给她的安排做事,当那推力变小,现实让她满足的时候,她就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今天方语璇的死无异于给她当头一棒,如果没有狐狸在,她现在可能已经步了方语璇的后尘,甚至可能会被利用着伤害到裴濯清他们。
她早已踏入了另一条道路,没有回头路,老头冒着风险救她,相比也不是想看她在往后的人生里,轻而易举地就被人弄死的。
老头给她的另一部心法,她一直都没有看过,打坐冥想的时候,她常常会在识海内看着那卷轴上的长风吟三个字发呆。
每每伸手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她又会缩回手,长风吟对她有着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的想打开看个究竟。
今日狐狸的话倒是解开了她一部分的疑惑,还有她体内不知何时被人种下的禁制,无论哪件都是她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林晚吹灭了屋内所有的蜡烛,她虽然目前在炼气期,但身体的各项素质早就比从前优越了许多,在黑暗里依旧能看清一切。
盘腿坐在床上,林晚凝神静心,感受着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最终汇聚在下腹处,在那里形成了一团光团,蓬勃旺盛,充满了生命力。
八门经筑自从帮她化形后,作用渐渐趋向于帮助她吸收天地灵气,加强她与天地万物的联系,从前在她眼中平平无奇的世界,开始变得更加鲜活。
有时经过花草树木,她能感受到植物缓慢的成长,营养从泥土中被吸收到茎叶中的过程成了可观的场景。
那么长风吟除了煅魂,还有什么作用呢?
......
天还未亮时,门外传来了裴濯清的声音:“小东西,起床了!”
林晚觉得自己长进如此缓慢与裴濯清的纵容也脱不了干系,虽然每日对她耳提面命,偏偏真到练功的时候,又把她当成五岁的小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一夜没睡,但睁开眼时林晚并没有什么疲惫感,只是林晚还不是很适应不需要睡眠的状态。
打开房门,林晚抬起头,外面还灰蒙蒙的,裴濯清在这一片灰蒙中低头看着她,“好了吗?我们要回东都了。”
“好了。”林晚说完踏出房门,裴濯清也转过身向外走去,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林晚的心揪了一下,她立刻加快步伐上前牵住了裴濯清的手。
裴濯清步伐顿了一下,接着放慢了脚步,把她整只手都包在了掌心里。
林晚在这凉意入骨的清晨,靠着这一点温暖,填补了心中的不安。
两人直接去了那日通过移山石到达的裴府房间,方文烨红着眼睛不断抚摸着手指上的戒环,只有裴御清还不见踪影。
但裴濯清显然没有等待兄长的想法,带着他们二人进入了阵法,然后启动移山石,林晚及时的闭上眼睛,然后感觉到一只手罩住了她的眼睛。
等到再次睁眼,眼前是一间很宽敞富丽的卧室,博古架上的奇珍异宝,各种家具上的精美雕刻,墙壁上挂着的古朴雅致的字画,以及房内清透沁人心脾的燃香,无不彰显着主人的非富即贵的身份。
等欣赏完了卧室格局,林晚这才发现方文烨不在了,裴濯清把她抱到榻上,又去书架上抽了几本话本放在她面前。
“这里是我的卧房,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外人来,”裴濯清说着摸了摸林晚的头,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先委屈你一个人待会儿,三餐我会着人送来,等我忙完了带你出去玩儿。”
林晚点点头:“好,那我等你。”
裴濯清离开后,林晚走到窗边看院子里的风景,意外发现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绑着一条秋千,风吹过,金黄的梧桐叶又飘落许多,打着旋儿铺了满地。
林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打开房门走到了秋千旁,以防秋千老化不结实,林晚还用劲拽了拽,拽完了放心的坐了上去。
脚尖点地向后退,推到合适的距离抬脚,秋千呼一下带着她飞向了前方,伴随着梧桐叶沙沙的声响,林晚闭上了双眼,静静地享受。
不知荡了多久,林晚总感觉有一股视线定在她身上,她不解的四处张望,周围没有任何人,她不死心的抬头往树上看,然后与枝杈上的狐狸对上了视线。
“?!”
林晚睁大了双眼,狐狸径直从树上跳了下来,一下了跳到她腿上,用一双溜圆的眼睛盯着她,林晚莫名有点心虚,转开了视线。
“嗤,还亏我帮你那么多,卖我卖的倒是利落。”狐狸的语气带着嘲讽,仿佛她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非跟着我,还威胁我。”林晚及时为自己洗脱嫌疑,万一隔墙有耳她这不是不打自招?
狐狸把自己团成团趴在她腿上,轻飘飘地说道:“那又怎样?反正我是跟着你出来的,而且宗门有我的追踪方式,裴御清那小子追了我一夜,马上到这儿了,我先睡会儿。”
“......”她好想把这狐狸扔到院子外面去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还没等林晚有所行动,院门处就传来了敲门声,不等林晚问,门就自己打开了,进来一个小丫鬟,手上拎着一个食盒。
林晚一口气刚松一半,就看见小丫鬟身后跟着一道光风霁月的身影,淡漠的双眼扫了一圈院内,然后定在她身上,紧接着移到了她腿上的狐狸身上。
林晚半口气差点把自己呛死,一激灵直接站了起来,然后睡得正香的狐狸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摔蒙了的狐狸一下跳到她手腕上,一口咬了下去。
“......”林晚满脸无语的看着手腕上的狐狸,最后决定走到裴御清面前,然后把咬着她手腕不松的狐狸举到了人面前。
裴御清并没有把狐狸接过去,只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