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孕夫（ABO）》波板云朵糖

6、第5章

　　Alpha离开了三天。
　　姜晨却感觉，这个人仿佛已经走了三年。

　　他十二岁以来就学会了尽量不依赖他人，而在几个月的激素反应之下，第一次如此依赖一个人。

　　“是激素带来的副作用。是孕期不得不忍受的副作用。”
　　姜晨第N次默念，照顾他的beta们也在努力找话题聊天，好让他的情绪不那么低落，可惜效果不佳。

　　阳光房对面的另一栋双子楼中，姜晨看到数月前，来挑衅的金发小美人在ai的引领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穿过走廊，消失在通往另一区的走廊尽头。

　　目送omega的背影，姜晨勉强挂在嘴角的弧度终究落了下来。
　　他垂下眼帘，安静地思考了片刻，说：“衡叔，我想看几部喜剧电影。”

　　管家衡叔连忙说：“行，我这就……”

　　“不，算了。”姜晨改变主意，“还是换成适合小朋友的动画片吧。”
　　他拍拍腹部，低声说，“小宝宝，趁咱俩还能朝夕相处，我陪你看一些你喜欢的动画片好不好？”

　　他听展星瀚说过alpha宝宝的教育方式，按照赤弈的家族习惯，从半岁起精英教育就开始了。理智上他很清楚，小家伙出生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成长、教育、未来，如果展星瀚不愿意，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小家伙了。

　　但在宝宝离开他之前，在这几个月间，他可以试着和它好好相处一下。毕竟是一辈子几乎没可能拥有的回忆了。

　　姜晨看了足足十集据说市面上最流行、最受小朋友欢迎的动画片，看得他昏昏欲睡，却也等到了金发小美人怒气冲冲地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Omega冲ai大喊大叫，试着砸东西无果，摔门跺脚地离开。

　　——怎么可能有结果呢，这走廊上每一样摆设都是经过赤弈家族alpha锤炼过的结实货。姜晨止不住笑，笑得肚子一抽一抽、或者说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拳一拳地向他抗议。他隔空抚摸小家伙，说：“看来你爸不满意小美人呢。那你爸能不能把小美人送过来陪我聊天儿啊，我还挺喜欢小美人呢。”

　　小家伙静默了几秒，抗议得更剧烈了。
　　姜晨只好用“再踹今天我不吃蛋糕”作为威胁，总算换取了片刻的安静。

　　又过了一天，换了个栗色短发的omega。这次的时间更短，姜晨只看了五集就出来了。

　　第三天，黑发双生子omega x2。
　　姜晨：“哇，齐人之福哦，好馋哦。我这么平凡的beta，也想体会一下被双生子包围的快乐啊。”
　　肚皮果然被踹了两下。
　　姜晨：“不许踢我，告诉你展小小，我不管你以后能有多叱咤风云，再踢我就少吃一块蛋糕！”
　　安静了一会。
　　姜晨：“不可能真听懂了吧？”

　　第四天，omega来来去去，没有任何一个超过五集幼教动画片。
　　小孩子注意力很短，每集不过5分钟，加上来回路程，恐怕展星瀚没让omega们进屋。

　　……这哪儿行啊。
　　易感期迟迟得不到抚慰，omega会抑郁，alpha会狂躁，严重甚至会影响整个后半生的心理状况。

　　于是，第五天，姜晨亲自打开了封闭密室的门。

　　密室的墙壁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模样，不算宽敞的空间中，充斥着alpha濒临失控的低吼，像野兽，甚至凶兽。
　　姜晨勉强辨认出“滚开”、“谁也别过来”之类的词组。

　　常年位于食物链底层的beta感受到了猎食者的血脉压制。
　　但姜晨并不害怕。

　　孕囊中的小生命在给他勇气和支持，鼓励着他，乞求着他，一步步靠近凶兽，用同源的信息素、用稀薄却毫无攻击性的beta信息素去唤醒alpha的理智，再缓慢而柔和地进行安抚。

　　※
　　等管家和其他人察觉到姜晨失踪，很是慌乱了一阵。可当众人确认他的定位点与展星瀚的坐标重合之时，众beta静默片刻，终究由医生承担起了率先开口的重则：
　　“要不，依我看，就……24h观测，时刻准备营救吧？”

　　管家沉痛地点头：“孕夫进入隔离室已经超过十五分钟，已经过了救援最佳时机。既然损失已经造成，诸位请放平心态，接受现状。请注意，现任家主比未来的继承人更值得维护。”

　　众人冷静应答，各领分工，一部分人排班，轮流密切观测姜晨的体征，随时准备抢救。管家衡叔则去紧急召回两名alpha工人作为救援辅助。至于其他人，则按部就班，继续日常工作。

　　这便是beta的基本行为逻辑：一切事务按照优先级顺次梳理，尽可能压低风险，倘若损失已经造成，就及时放弃止损。

　　冷静的可怕，理智到alpha、omega无法理喻。

　　好在姜晨的指标还算平稳，除了心跳时常过快、信息素分泌量有点飘，还有荷尔蒙浓度反复横跳，劳累指数……基本符合一名伴同alpha度过易感期的beta平均值。

　　管家衡叔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又确认了一次数据，欣慰道：“看来少主应该侥幸保住了。姜先生的身体素质真强啊。”

　　医生也感慨道：“也或许是展先生自制力比较强……？可惜没能捕捉到小宝宝的生理指标——会不会因为密集摄入营养而长得再快些了呢？”

　　两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目光，衡叔忍了又忍，还是直白地指出：“我对alpha的‘自制力’深表怀疑。”

　　医生咳嗽一声，笑嘻嘻说：“您快去休息吧。毕竟也要给咱们家主留点面子嘛。”

　　第七天，封闭密室解除高级锁定，开始从内部一天三次接收食物。
　　又过一周，神采奕奕的alpha抱着他珍贵的孕夫走出密室，姜晨接受了孕期以来最详细的身体检查，得到了父子平安的结果。

　　展星瀚的态度有所转变，距离最近的姜晨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他体贴地没有点破，同为遭受激素影响的受害者，等一贯强悍alpha从激素上头的状态清醒过来，一定会恨不得删掉这段筑巢和独占的记忆吧？

　　Beta甚至有些好笑地认为，尽管他也在激素影响之下，对展星瀚产生了不可替代的依赖感，可若以第三者视角冷静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如两条直线相交，随后逐渐远离。

　　等孕期结束，卸了货，他读书上学，展星瀚获得继承人延续家族。除了重叠点之外，两人的人生将再无交集。

　　正如最初签下的协议一个样。

　　既然如此，且行且珍惜，享受当下就是了。

　　孕36周，姜晨成功诞下一名赤弈的后代。手术很成功，创口不大。正常情况下，两周拆线，再将养两周，等赤弈的新成员从保温箱里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二月中旬，便是他可以离开展星瀚的日子。

　　不耽误三月继续他的学业。

　　然而，一切的前提是：正常情况下。

　　姜晨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暂时走不了。

　　因为他生出的后代虽然健康活泼，却不是医生预测的alpha。
　　而是，一名，更需要精心呵护，甚至需要母体哺乳百天的，女性的，omega。

　　那本该是个慵懒的午后。
　　医生宣布性别的那一刻，展星瀚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足足两百年了，赤弈家族被数量不多、清一色的alpha占据。无论基因再优秀的omega，也没能为这个家族带来任何一个珍贵的omega。

　　更何况还是更易孕育后代的女性omega。
　　简直像上天赐予的奇迹。

　　要知道，赤弈的omega基因虽然也很强，却比alpha攻击性小太多了，无论招赘还是联姻，都意味着必将诞生再下一代的继承人。

　　展星瀚扔下杯子，在等待室快速踱了好几步，道：“衡叔，立即昭告整个家族。”

　　管家笑眯眯地说：“是，已经在拟发布告了。”

　　展星瀚：“发感谢函。”

　　管家：“向姜家吗？您尽管放心。不过，您最要紧的，要不要进去看看小公主，也看看劳苦功高的姜先生？”

　　“对、对！”展星瀚握紧拳头，大步流星走进产房。

　　每一名路过的beta都体贴地没有揭穿他走路同手同脚这点小小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