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有霜》野生君子

2、开学

　　八月中旬，大多数学校还没开学，而云阳附中的学生在别人的“羡慕”中提前享受了一周的校园时光。
　　云阳附中作为“省老二”，多年来秉持“笨鸟先飞”的原则，不谈其他，只一个开学时间就比其他学校“先飞”了不少。
　　“听说了吗？今年学校来了两个中考状元，”说话的人比了个“耶”，接着说道，“话说开学那天，你们看见校长没有？嘴角都快笑到天上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前桌扭过头来，用手扒拉了一下后面课桌上的书，方便说小话。
　　“陈葭，你中考多少分来着？”
　　“撞大运进来的，没考多少。”
　　“……”
　　陈葭听到自己的名字，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说话的人，缓缓开口道，说完又继续看书了。
　　陈葭作为他们口中的“二分之一”，并不是不想说实话，只是作为谈话对象之一，让她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这是开学的第八天了，陈葭作为高一新生，也是遵循了“校训”，提前来了学校。
　　云阳附中对待高一新生还是比较宽松的，可以自由选择开学时间，不过说是“自由选择，”大多数学生在家长期待的目光中“先飞”到了学校，当然，还是有不少选择了一周后返校。
　　陈葭他们作为第一批到校的学生，已经摸清了“三点一线”。今天谈论的这么热烈，也是因为全体学生都已经到校了。
　　今天作为返校的最后一天，教学楼下还是围了很多学生和家长，大多数人对照着公告栏上的分班表寻找自己或孩子的班级和寝室号，还有一部分家长是专门来瞧瞧自家孩子是否适应的。
　　作为选择了班级自习的陈葭，听着楼下的熙熙攘攘，此刻也没有心思放在书本上了。
　　陈葭拿起水杯向门外走去，出了门，深呼吸了一口气，去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洗了把脸，站在楼道里吹风。
　　作为新生，因为学生还没到齐，所以陈葭没有穿“丑到惨绝人寰”的校服，低头看了看有不少穿校服的学生，倒也没觉得校服有多丑。
　　八月的天气是带了些小脾气的，闷热的风缓缓吹着，身上的裙摆轻轻的摆动着，陈葭心里的烦躁消去了不少。
　　陈葭从后门进了班级，把水杯放在了自己的课桌上，见他们还在热情的谈论着，打了声招呼，又从后门出去了。
　　云阳附中常年稳坐“省二”，这个称号没什么嘲讽的意思，毕竟云阳附中在县城里，一个县城里的高中能得到这个称号，其教育质量等综合考量下来，也是可想而知的。
　　陈葭对这个县城了解的并不多，她的学籍一直在云阳，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在这里上学。
　　中考时，陈葭在附中考试，所以陈葭对附中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不过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逛逛，今天倒是有了机会。
　　一想到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每天枯燥乏味的三点一线，想到这里，陈葭有些烦躁。
　　不知不觉，陈葭走到了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一句枯燥的开场白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同学你好，高一1班怎么走？”
　　陈葭听到声音颤了一下，随后立即回神，向说话人的反方向撤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班级。
　　“明礼楼五楼，向北走，最里面。”陈葭说完快步向学校大门口，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甚至有些厌恶。
　　“同学，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陈葭已经走了几步远，听到少年还有问题，有些不悦的停住脚步，转身看过去，眉头皱起，偏了下头，没有开口。
　　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谢谢啊，有缘再见。”开口道谢，做了个您请的动作。
　　不是他胆小。
　　这是对大佬的尊重。
　　少女定在原地。
　　他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那眼里似有漫天星空和大海，让他甘愿沉沦，尽管是在烈阳下，却比那明亮的阳光更加刺眼。
　　上次离得远，只看到她利落的“受害保护”动作。
　　俞栖生出了一丝兴趣，但这次，他很确定。
　　这就是人们口中的一眼万年。
　　陈葭看着少年，只觉得他有些让人生烦，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以后可以和他保持距离。
　　陈葭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是外婆打来的电话，意思到外婆已经到了，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外婆，”陈葭看到温先生，嘴角牵起了一丝弧度，“外婆，我以后走读好不好，我不喜欢住校。”
　　温先生是别人对她的称呼。
　　温先生宠溺的看着少女，“囡囡，自己决定就好，不能耽误学习。”假装严肃的训斥着，只不过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好，保证不耽误。”
　　“什么时候回家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来接你。”
　　陈葭没有待太久，回了教室，从后门进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周壹看见陈葭回来了，向她介绍道“陈葭，你看到没？我们班刚来了个帅哥，就他，绝对是校草级别人物啊，想不到，我也能跟校草同班，以后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周壹还在兴趣盎然的说着，陈葭看着看着眉飞色舞的周壹，不知何时也被感染了，眼里满是笑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班级里就坐满了学生，班主任估计人到齐了，来了班里。
　　陈葭抬头看到了班主任，给周壹示意了一下，周壹也意识到了，转身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班主任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长裙，黑长直的头发披散着，开口时笑眯眯的，一副好说话的老好人的样子，冷着脸时，也是真的吓人。
　　班主任叫程立雪。
　　程门立雪，很有意思的名字。
　　听说她还有个外号，叫程主任。班主任加教导主任。
　　教他们物理，陈葭对这个班主任挺有好感的，毕竟她物理教的是真不错。
　　提前到的这一个星期，陈葭时常去找她问问题。
　　学校没有硬性规定上什么课，老师坐班，学生自习。
　　云阳附中高一开学是有军训的，班主任自我介绍后，又让全班轮流上台自我介绍。
　　陈葭对这种场合向来是敬谢不敏的，社恐人士真的会谢啊。
　　“陈葭，你先来打个样。”班主任一下点到了她。
　　陈葭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向讲台走去。
　　“我叫陈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家多多指教，谢谢。”说完微微鞠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报告，老师，不好意思迟到了”前门一个少年打断了班主任喊下一个同学的话。
　　陈葭转过身，看着有些脸熟的少年，还有几个没太见过的男生在搬着书本，还有军训服。
　　看到少年看过来，点头示意。
　　侧身，落座。利落干脆。
　　“俞栖，你们几个就放着吧。”程主任指了指讲台旁边的空位，开口道，“刚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几个先来吧。”
　　“俞栖”少年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陈葭看着两个并排的名字，觉得有些碍眼。
　　“大家好，我是彭家禾......”
　　“林夏......”
　　“周锐”
　　......
　　终于结束了自我介绍环节，陈葭松了一口气。
　　“下面竞选班委，如果没人来的话，我就直接指定了”，程主任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语气中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云阳附中一直流行不要竞选班委的流言，陈葭本来不信。
　　一个班委而已，今天流言好像要被坐实了。
　　陈葭在高一1班，不过，近几年上面有规定，平等对待，但云阳附中仍隐形的设有重点班和普通班的。
　　按照中考成绩，前300名按名次安排到了1班至3班，后面的直接打乱随机分配。
　　这三个班的传统是不竞选班委，毕竟都是天子骄子，忙着学习，没时间忙其他的。
　　果然，学习使人快乐啊。
　　空气好像被凝结了，原本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我想竞选体育委员”俞栖站了起来，声音带着独有的少年气息。
　　“好，就你了”程主任环视一周，没人了，就他一个，带着鼓励性的语气道。
　　陈葭看着程主任，没猜错的话，这是在心里偷笑吧。
　　她也想笑。
　　“没人的话，我来指定了啊”程主任看着忙着低头的同学们，意味不明的坏笑着。
　　陈葭没来得及低头，两人对视。
　　很好，她笑不出来了。
　　只觉得，天雷勾地火，万物烧成灰了。
　　“陈葭同学，你来当班长吧。”
　　这一刻，高楼大厦刹那间塌了。
　　陈葭觉得天塌了。
　　就晚一秒，她平凡的高中生活“啪”地一声没了。
　　在陈葭还没来得及拒绝时，程主任说了一句，“看来陈葭同学很高兴啊，来，大家祝贺她。”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中，陈葭接下了班长的职位。
　　程主任对班级大部分同学是有所了解的，特别是今年开学之前，学校还特意开办了宏志补习班。
　　“大家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这样，班委们互帮互助，带领大家身心健康的学习，期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反映，办公室在你们正对面哦。”程主任直接拍案，无法反驳。
　　大部分同学精神正常，小部分目光呆滞，除了俞栖。
　　他们作为云阳附中划分的重点班之一，班级工作比较好做，所以并没有使用课代表那种的班委制，所以安排了负责主科目，文科，理科的三个学委。
　　“你们两个班长上来分发一下，”程主任直接大权旁落，一点也不珍惜，“明天开始军训，当然，还有你们的开学仪式。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习，班长管好纪律。”
　　在程主任权利交接后，她作为总教导主任也迅速撤离，巡视高一。
　　陈葭接过任务，开始了一天最忙碌的时间。
　　她只想混完三年啊。
　　然而，陈葭不知道的是，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此后，是她的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