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森小姐穿越咒术界》谈风

24、第 24 章

　　森鸥外的视线太过直白且不加掩饰，那满载评估与兴趣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正在全力维持异能的谷崎润一郎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异能波动都险些不稳。

　　“怎、怎么了……”谷崎润一郎声音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分明上一刻还在自己熟悉的世界，下一刻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见到了这位自称“森鸥外”的少女。

　　紧接着，甚至没有时间消化这份惊骇与茫然，就被迫马不停蹄地开始执行她口中“至关重要”的工作。

　　他的异能【细雪】是如何被对方知晓得如此清楚的？谷崎润一郎毫无头绪。但眼前这个人，只用了一句话，就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深的软肋，让他别无选择地选择了服从。

　　“想要救你妹妹吗？谷崎君。”

　　森鸥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紫眸深不见底，却仿佛洞悉一切。

　　谷崎润一郎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知道妹妹的事，那话语中的可能性就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在从虎杖悠仁身上意外“获得”一个召唤名额后，森鸥外迅速调整了计划。

　　谷崎润一郎的【细雪】——这种能够制造极其精细、甚至能干涉认知幻象的珍贵能力，正是她此刻所需要的。

　　而计划的测试环节，就是现在。

　　作为“测试品”的夏油杰，此刻正陷入一种微妙的困惑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知了一□□内的咒力流动——一切正常，术式运作流畅，咒力储备充盈。

　　但为什么……视野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伸出的手，都变得如此……“迷你”？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变小”了，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但这种感知与身体的实际反馈产生了矛盾，带来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这自然是谷崎润一郎异能的杰作。

　　【细雪】欺骗了他的视觉，甚至部分触觉反馈，让他产生身体缩小的错觉，但实际的身体尺寸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幻象能欺骗视觉，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要模拟出森鸥外所要求的、那种足以乱真、且能经受住高强度战斗检验的“特级”咒灵动态场面，则需要更苛刻的条件。

　　因此，森鸥外采用了更取巧的策略。

　　两面宿傩的手指本身就宛如黑暗中的灯塔，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咒灵靠近，如同血腥味吸引鲨鱼。

　　而她所做的，只是让谷崎的幻象覆盖在夏油杰身上，将其伪装成“艾利斯”的外形，然后，解除对那根手指的某种暂时性“屏蔽”。

　　当两面宿傩的手指暴露在外界的咒力环境中，没过多久，被幻象伪装的夏油杰眼前，便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了一群被吸引而来、虎视眈眈的咒灵。

　　而地面上，那根不祥的手指正静静躺着，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

　　被坑的夏油杰：“……”

　　毫不意外呢。

　　迅速感知自身状态，确认除了外形被幻象扭曲成看似穿着艾利斯风格服饰的孩童模样外，术式和咒力均无异常。

　　夏油杰略一思索，反而主动纵身跃入咒灵环绕之中，抬手便将那根不祥的手指强塞进其中一只咒灵口中。

　　“来吧。”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因吞食手指而咒力暴涨、形态开始扭曲的咒灵，随意地勾了勾手指，姿态带着一种久经战阵的漠然轻蔑。

　　羂索恰好是在“艾利斯”给咒灵强喂手指的这一幕上演时，抵达现场的。

　　目睹这堪称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行动，她一时竟有些语塞，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羂索：“……”

　　她几乎能瞬间脑补出下一秒总监部那边的警报被触发，然后那个麻烦的白毛家伙“咻”一声瞬移过来的场景了。

　　好在，她的担忧并未立刻成为现实。

　　森鸥外在选择这个测试地点时便已周全考虑，通过一些小小的干扰手段，暂时转移了总监部相关监控人员的注意力。

　　即便羂索事后有心调查，也只会发现那段时间总监部“恰巧”忙于几起突发的咒灵事件，监控系统出现了短暂且“合理”的疏忽。

　　而五条悟后续被惊动并赶来调查，现场残留的，也只会是夏油杰那独特而熟悉的咒力残秽——这口来历不明又危险十足的锅，会稳稳地、毫无破绽地扣在那位早已“叛逃”且生死不明的“前”特级诅咒师头上。

　　夏油杰与咒灵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过程中他甚至带着几分检验近期修炼成果的心态，刻意展示了几种精妙的咒灵操术应用，将一场实战演绎得游刃有余，充分展现了特级术师应有的水准，也让暗处的羂索看清了“艾利斯”所展现的、疑似“咒灵操术”的惊人潜力。

　　见幻象那头的森鸥外没有叫停的示意，隐约猜到什么的夏油杰捡起掉落的两面宿傩手指，正思考是否要再“喂”出一只特级来练手，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他面前，顺手将他特意留下、准备慢慢“消化”的几只残余咒灵一并祓除。

　　“玩够了吗？”顺手清理完现场的羂索，对“艾利斯”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大姐姐式笑容，用哄劝孩童般的语气说道，“好久没回家了，大家都很想你哦。”

　　夏油杰：？

　　你谁？？？

　　这……该不会也是森鸥外安排的、考验他临场反应的一环吧？

　　见“艾利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毫无回应。

　　于是羂索轻叹一声，语气染上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担忧：“……其实是真人，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直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找你回去看看。”

　　夏油杰慢吞吞地：“哦。”

　　应了一声后，便继续盯着羂索，不再言语——主要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羂索对此并不意外。

　　艾利斯平时看似乖巧可爱，但本质仍是诅咒，大多性情难测，更何况这孩子身上有类似真人的特质，外表热情，内里冷漠。

　　她此举本就是试探，见“艾利斯”反应冷淡，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不能再耽搁了，万一引来五条悟就麻烦了。现在还不是与“六眼”正面对上的时机。

　　然而——

　　羂索伸出的手扑空了。

　　眼前的“艾利斯”如同水中倒影，在她触及前便无声消散，下一秒，那慢悠悠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坏女人，你想干嘛。”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清晰地带上了几分被冒犯的不满。

　　羂索心下微凛，迅速调整表情，镇定转身，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假笑：“别误会，我只是想带你一起回去而已。”

　　“不要，”刚被森鸥外的异能重新生成的艾利斯撇撇嘴，孩童化的外表让这动作显得格外任性，“我还没玩够。”

　　若是以前的艾利斯，羂索或许会权衡后放弃。但此刻，确认了其巨大潜在价值的羂索，努力让声音更加温和诱哄：“你帮我看看真人的情况，之后……我再送你一根‘手指’玩，怎么样？”

　　“艾利斯”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

　　羂索眼角微跳，咬牙：“……可以。”

　　于是那两根手指欢快地比了个“V”字。这动作透过幻象，精准地落入森鸥外眼中，让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按心口，内心无声地惊呼：可、可爱！！

　　测试结果，从各方反应来看，可谓圆满。

　　森鸥外获得了她想要验证的数据与观察结果。

　　于是，带着各自获得的信息、算计与或满意或警惕的心情，羂索与看似被“说服”的艾利斯，以及远处观察的森鸥外及其团队，暂时“各回各家”。

　　被迫担任了一次“特效替身”兼“诱饵”的夏油杰，在幻象解除、与艾利斯完成交接后，原本的安排是让几只咒灵远远跟随、暗中保护森鸥外，尽管他觉得她可能不太需要，他自己则保持距离进行外围警戒。

　　但在途中意外“偶遇”了似乎正在执行某项任务的中原中也，并完成了一次简短的物品传递后，夏油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彻底解除与现场的幻象联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这信息量巨大且充满槽点的工作经历。

　　“中也君。”

　　正是黄昏时分，街道上人流如织。中原中也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从嘈杂的背景音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独特的嗓音。

　　他抬眼望去，汹涌的人潮仿佛自动向两侧分开，森鸥外就站在那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正看着他，向他走来。

　　“……首领。”那个称呼在舌尖无声滚过，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悄然消散。中原中也眉眼间不自觉地带上了轻松的神色，脚下已快步迎了上去。

　　他迅速扫视森鸥外周身，发现她身边并无其他护卫的身影，这个发现让他英挺的眉宇立刻蹙了起来。

　　他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森鸥外，钴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认同，嘴唇微动，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森鸥外仿若未觉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友人散步：“正好遇见了，陪我走一段吧。”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将中原中也所有未出口的劝诫和疑虑轻轻挡了回去。

　　“是。”他低声应道，随即自然而然地退后半步，跟在森鸥外身侧稍后的位置。这是一个既能随时提供保护，又不会显得僭越或过于亲密的距离。

　　是他为自己划定的、触手可及却又必须恪守的界限。

　　返回侦探社的路径并不算遥远，但中原中也却觉得这段路走得格外“充实”。

　　然后，戴着墨镜的白发男人在人群中实在过于醒目，隔着一段距离便兴高采烈地挥起了手：“哟！中也——真巧啊！”

　　夏油杰先前引发的咒力波动自然没能瞒过总监部。

　　辅助监督传来消息时，五条悟便已动身，本想速战速决回去继续享受难得的闲暇，却在现场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得令他心头骤紧的咒力残秽——属于夏油杰的。

　　异能通常不会留下咒力残秽，中原中也是一个特例，其“荒神”之力与咒力在某些层面有相似之处。

　　可惜，五条悟终究晚了一步。

　　平日里，五条悟并不会时刻将“六眼”的洞察力开到极致，那海量的信息流即便对他来说也是负担。

　　但这一次，为了追踪挚友那渺茫的痕迹，他看得异常仔细。

　　那些断断续续、混杂在各种能量痕迹中、需要极耐心才能剥离分析的残秽线索，让向来随性的最强术师也感到了烦躁与疲惫，周身弥漫着低压气息，可最终线索还是断了。

　　果然，还是来迟了，残秽已近乎消散。

　　然而，在返程途中，在这个位置遇见中原中也……刚刚从“六眼”超负荷分析模式中切换出来的五条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墨镜后的苍蓝之眼仿佛隔着镜片，将中原中也，以及他身旁那位看似普通的少女，一同纳入视野。

　　“好巧哦，中也。”他语气轻快，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在这里遇到你，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