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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枯井回春 什么什么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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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是谁?底下的宾客不受控制的朝上瞄了一眼。
只见新娘风华无双,确实不像绍尘估计的那样不忍入目,但白玉有瑕,美中不足的是如此美人,竟是个瞎子!
一条精致的红绫蒙住了她的眼睛,浑身珠光点翠。不禁让人联想到被精心装扮的人偶,等着主人一点点拽开丝带,拨开包装。
“瞎子!”底下的人一下炸开了锅,这聂家娶的儿媳居然是个瞎子!
这可真是滑稽。平常百姓娶亲若非迫不得已谁会娶个残疾!
这聂家这么大排场居然只找了个瞎子,这还真是够父老乡亲一传十十传百,穿上个两三年的笑料呢。
底下嗡嗡的讨论声不绝,大家双眼放光的盯着这对新人看,简直像是要把他们看出花来。瞧着瞧着,忽然觉得好像有那点不对。
“你们看!”台下一人喝道:“这新娘长得是不是有点熟悉!像谁啊?”
像谁?大家面面相觑,这张脸还真就是熟悉,气人的是都到嘴边了就想不起来。
众人都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企图找出这是哪家的闺女。
“简家嫡女,简言!”绍尘怕那群人这样还没想起来,解释道:“就是城墙上天天贴着的那位。”
这下大家都懂了,把视线转到了上面坐着的聂老爷身上。
谁都知道这简小姐已经丢了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尸体到现在都烂完了。
结果她不仅没死,居然还成亲了,并且瞎了一只眼。
这还真是让人乍舌。
“聂老爷,这是怎么回事?简大小姐怎么会在这!聂老爷?”
聂远至若未闻,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似的,呆呆地盯着那一方盖头。良久忽然梦醒似的笑了一下。
站起了身子,面色惨白的对着下面的宾客笑道:“欢迎大家来参加知行和简言姑娘的婚宴。大家吃好喝好,聂家保准让大家满意!”
绍尘心道:话题转变的好低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敷衍了。
这底下的人估计不会被这一点酒水所打动。毕竟这聂家和简家的家底比起来就像蚂蚁与大象,不可相提并论。
何况简家给的报酬实在是相当丰富,富贵迷人眼。就算是邻里乡亲也不能给个情面装看不见。
果不其然,下面立刻就有人叫嚷道:“您老人家还没讲,简小姐是怎么和您儿子成亲的呢!聂老爷不给个说法吗?”
就是就是,有了开头的,立马就有人纷纷叫好回应。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与简小姐的婚宴…”聂远不为所动,木讷的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所说的话。
啧,绍尘摇摇头,估计这聂老爷跟那糖水铺一样卡了。
扭头小声问道:“司珏,你怎么知道那盖头下面是简言的。就光凭借那小半张脸?”
“不完全是。”司珏回复道:“我看到了一点露出来的红绸,她下半张脸的轮廓和简言的很相似。但这都无法确定。”
“最主要的是,她嘴唇上侧有一颗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小痣。在按简言所做的人偶上,我也曾看到过。但李芳茹没有。”
“原来如此。”绍尘点点头,司珏之前在人间的战场上厮杀过,对于辨人识物这点相当敏感。
因此才会就凭借那一望便能确定,着实是相当厉害。
“司珏,你有没有感觉好像周围安静了一些?”绍尘有些诧异的望向四周。
只见人还那么多看起来一个没少,都稳稳当当的站在大堂。聂老爷还站在台上重复那句话 但是与他争辩的人的声量却越来越低。
“走!”绍尘被司珏猛地朝前一拉,躲过了后方那位老翁将要砸到他头的拐杖。
砰!拐杖落地,木质的地板竟然被砸破了一片。
绍尘后颈有些发凉,这杖要是砸在他头上,脑壳不得砸个坑。
“不对劲!”绍尘望向那老翁,只见他健步如飞,以一种老年人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了过来。
绍尘攀着司珏的肩膀,掠起临空一踹,居然只让他后退了几步。
要知道刚刚绍尘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劲。
绍尘身体下坠,司珏伸手揽住绍尘的腰。趁着老翁向后仰翻身侧踢,踹到他的脖颈后猛的下压。
地下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老翁的头几乎弯成一个直角,要不是有那层薄皮撑着,脑袋估计都能从脖子上能滚下来。
但就这样他居然还没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颈椎被打断,只能在地下扑腾。
“救命啊!呜,杀人了!”绍尘猛一回头,只见厄小白抱头逃窜,四处东躲西藏,避着旁边奋起的人群。
幸好旁边有个宋寒风,虽然看上去是文雅书生的样子。但是力气却意外的大,看起来相当能打。
每每在旁边人马上要碰到厄小白时,都能一拳砸中他的脑袋。
看到厄小白暂时安全,绍尘松了口气,很快就缓不了了。
只见这大堂里的人居然都像疯了似的,麻木的转过身盯着绍尘他们。
默默的搬起身边能当做武器的任何物品。
聂老爷站在台上,原本平缓没有感情的语调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眼睛也变得有神,望着绍尘绍尘手里的盖头,露出来一个刻薄充满恶意的笑容。
绍尘一怔,通过聂老爷的这层皮,看到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和简姑娘的婚宴!!”
话落,那些人猛的前冲,朝绍尘那边扑去。绍尘朝司珏点点头,攀着司珏的脖子被他揽着腰拖起,顺着力道旋转踢了一圈,把周围围过来的人都朝后踢退了几步。
随即风弈被召出,变成长剑被送到司珏手中。朝前对着他们的脖颈一剑砍去。
生生把他们的人头都剁了下来。血花四溅,落了他们一身。
绍尘脸上也溅上了几滴,被司珏用袖子擦去。
“省着点用。”绍尘刚刚耗力有点多,现在正在大喘气:“凤弈存的灵力也不算很多,也不知道咱们得打到什么时候。现在咱们可就只有这一把剑啊。”
司珏点头,朝厄小白那边赶去。几个人边退边打,几乎就没歇过。
“呜。”厄小白刚刚胳膊上又被人敲了一把,疼得直吸气,嗷嗷叫道:“娘的,没有灵力。有灵力了劳资打爆你的头。哎呦!”
绍尘的汗糊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本来耐力就算不上好,打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脱力。
闻言用力抓住一条板凳朝厄小白丢了过去:“拿着。”绍尘喝道:“谁感打你,就对着他脑袋砸。我们要是漏了人,你也趁机补两板凳!”
“啊!”厄小白抱紧板凳,对着刚刚锤他的人猛砸,边气势汹汹的砸边掉眼泪道:“我去你的,呜。你居然打我,我砸死你。啊!”
厄小白估计是刚刚压抑太久了,一条板凳耍的虎虎生威。
砸人的速度居然和司珏不分上下,拼尽全力还真砸出了一小个豁口。
“不行,打不完的。”绍尘抹了一把汗,喘着粗气讲道:“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人丝毫没有减少。”
“街上的人也被阵主召过来了,咱们现在还在楼里呆着就是活靶子。快!趁现在,先转移到空旷的地方去。”
“啊!”绍尘不受控制的嚎了一声。
司珏刚刚本打算自己先在前方开路,看到绍尘浑身汗津津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想也没想一把将他抗了起来,单手撂倒了肩上持剑冲了出去。
“绍尘!”厄小白看着司珏扛着他跑远,望着旁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人,顿感无望的将板凳扔了一把瘫在地上。
“算了,我累了。”厄小白现在有点自暴自弃。个屁!
朝前一把扑到了宋寒风身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腿部挂件。
“寒风兄,不寒风哥哥!救命,救救我啊。”
“寒风哥哥!”厄小白涕泗横流,拿头朝宋寒风腿上蹭了两把。
“……”宋寒风脸上罕见的,扭曲了一瞬。
无奈的闭上眼睛,想凭借这忘却刚刚在衣服上看到的眼泪鼻涕。
“小白弟弟。”宋寒风的这次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虚弱:“你,你先把起来。带你走,我发誓我绝对带你走!”
“呜。你真好。”厄小白感动得朝他腿上又贴了贴。
宋寒风:“……”
绍尘在司珏身上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了点精神,有些担忧的看向后方:“司珏,小白他还在里面。”
“无事。”司珏一脸镇定的踹倒旁边冲过来的人,安慰道:“有人会带他出来的。”
绍尘:?
“啊
哈!绍尘听到这熟悉的喊声,连忙扭过了头。只见厄小白被宋寒风拽着衣领,双手各挥舞着一条板凳。
看上去是使了大劲,满面通红的砸向四方。
行吧。绍尘点点头,还真被司珏说中了。刚想讲话,告诉他厄小白没事了,就突然感觉到司珏停下了步子,并且还朝后退了一步。
“出不去。街上的人把客栈大门堵实了,现在出去估计比在这还要糟。”
司珏观察了四周,发现这街上的人,大多数不会进去聂家客栈中。只有少数能进去,所以相对而言还是躲在里面比较安全。
下结论道:“回去,先呆在院子里,这些东西大概不能一直被控制应该会有时限。”
宋寒风立刻勾住厄小白的后颈,朝院子里撤去。
太阳西斜,已经入了夜。打了这么久,饶是司珏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绍尘口干舌燥,感觉呼吸中都带着血腥气。这边人都清的差不多了。
绍尘环望了一下四周,把院子里的所有水桶都扒拉了一遍。
随即叹了口气,对着一脸期待的厄小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啊。”厄小白翻了个白眼,一把瘫在了地下。打了这么久,这地下简直脏的没法看。
绍尘皱着眉上前,将厄小白从地下拽了起来。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人少。”司珏走到绍尘旁边,用袖子将自己肩膀那的衣服擦了擦:“你先趴这眯一会儿。”
绍尘摇了摇头,虽然身上乏的很,但是精神激动简直要颤栗根本静不下心。
绍尘反问道:“你累了吧。”
“人潮大部分都是你一个人清退的,还带着我走了那么久。”
司珏摇头:“不累。”
绍尘不和他犟,直接搂着将司珏的脑袋放在了自己肩上。在墙角处寻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司珏嘘了一声:“别说话,闭眼。”
司珏立刻闭眼,乖的让绍尘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但下一刻就把嘴角放了下来。
只见司珏正把自己的身子悄悄的朝远处挪,绍尘有些郁闷,心道就这么不想和我挨在一起?
司珏依旧闭着眼,开口解释道:“身上脏。”
“没事。”绍尘看着那多出来的空隙觉得十分扎眼,重新把司珏按回来道:“就这样睡。”
理所应当的有些无理取闹,但两人都没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
两副同样疲惫,布满伤痕的躯体挨在一起,仿佛从中得到了无限的力量,让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绍尘瞥到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它在幻境中长的好好的,估计聂家之后着火没烧到它。
嗯?绍尘眨了两下眼睛,这树干部分怎么看起来有色差?明一块暗一块的?
绍尘把身体朝那边倾斜了点,司珏还以为是他支不住了,伸手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
“没事。”绍尘回道:“可能我眼花了。”
司珏睁眼,顺着绍尘的视线看去。眼神一凌,起身掠向井边一把将旁边那块破席掀了起来。
“啊!”席下拱出来一个脏兮兮的人,以手挡头。哆哆嗦嗦的看上去像是受惊不清。
“你是?”绍尘凭借他那沾满血和灰的喜服认出这人的身份。
居然是聂知行。
“你。”绍尘斟酌了一下委婉道:“你怎么会在这?”
其实绍尘更好奇的是,控制住大家神智的正是他老爹或者说被阵主附身的他老爹。
那为什么远在街上的百姓都受了影响,距离最近的聂知行看上去却清醒的很,居然还弄成了这副样子。
“我不知道。”聂知行脸色苍白,慌张的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绍尘叹了口气,算了。他还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
正想疏导一番,慢慢劝他冷静。就见司珏拿着凤弈抵在聂知行面前,神色冰冷得和绍尘之前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怎么没事,简言人呢,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聂知行抖成骰子,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出声。
司珏毕竟在凡间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哪怕记忆不全,最讨厌的也不是打不过的敌人,而是畏畏缩缩没点本事的温吞之人,他厉声道:“说!”
聂知行被这一吓,倒是胆子吓大了,断断续续的把知道的东西吐了出来。
他的确之前与简言并不相识,只是依父母命才与之成亲。
但他自幼有一位小青梅陪同一块长大,因此对于成亲并不认同。所以近日茶饭不思,十分忧愁。
“诸位哥哥,在下确实是不知简姑娘去哪了。你们搅黄了在下的婚宴,这人变成这样我确实是不知道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聂知行讲的十分真诚,就差没跪在地下给掐指作誓。
绍尘嘴角一抽,感觉像聂知行这种吊儿郎当的富家少爷,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就把司珏拉走,小声劝道:“好了,不要凶了。你看他那样子,确实不像个聪明的。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司珏眯了眯眼,将绍尘朝前拉了一点,躲过聂知行想要往前伸的手。“不知。只是对不自觉的他感到不喜。”
司珏神色变得严肃,正色道:“总感觉,他不对劲。总之,你之后离他远些。”
绍尘只能无奈的回以好好好:“司珏,眼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发现了吗?这井它。”
“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