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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林蹊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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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蹊想起第一次见到陆自成的场景,彼时她在电影学院读大三,正在准备期末的汇报演出。
“道具哪去啦?”
“你是左站位,能不能记住啊。”
“苏子晴,你是公主不是巫婆,表情不要那么狰狞好不好。”
后台忙成一团,林蹊从人群中穿过,手里还捧着一大袋奶茶,抽手扶了一下快滑掉的墨镜。
旁边的人立马接了过来,林蹊摘下眼镜,淡淡嘱托道:“奶茶给大家分一下。”
苏子晴看着林蹊穿着一套大牌衣服,手里还拎着爱马仕的包,整个人都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才过来啊,让你负责的服装怎么还没拿过来,耽误时间你负责吗?”
林蹊眼皮微抬,扫了她一眼,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不理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负责舞台剧的社长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还是上前调节道:“都别在这站着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赶紧准备起来吧。”
苏子晴“切”了一声,还是转身离开,走着前还颇为不甘心,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杀气。
林蹊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在墨镜下悄悄翻了个白眼,什么智障天天在眼前转悠。
许禾拿着一杯奶茶悄悄凑到林蹊眼前,“苏子晴又犯什么病了?”
林蹊拿起手边的咖啡:“不知道。”
许禾也摇了摇头:“苏子晴的心,海底的针啊!”
林蹊没有搭理她,偏了偏脑袋,将大衣往上拽了拽,整个人都缩进去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许禾一脸震惊,扯下毛领大衣:“祖宗你昨晚出去做贼啦,马上就要表演了,你睡啥觉啊!”
林蹊从她手里抢过衣服,嘴巴微张打了个哈欠,隐隐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别提了,昨天晚上一直蹦迪蹦到三点,我快困死了。再说我就过来混个学分,负责管理一下服装,有啥好忙的。”说完又埋头接着睡了。
酒吧内,悠长的萨克斯令人陶醉。
陆自成坐在吧台上,面前是一杯已经空了的威士忌。
“陆哥,你怎么不等我先喝了。”
陆自成跟喻凌河打了一个招呼,顺手又拿了个酒杯给他:“找我出来什么事。”
喻凌河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怂恿道:“我朋友给了我电影学院两张期末演出的票,哥你跟我一起去呗!”
陆自成皱了皱眉:“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喻凌河深深抓住他的肩膀:“哥,求求你了。我说是出来找你的,老爷子才肯放人,要不然他才不会让我出门。”
陆自成暗自叹了口气,他父亲跟喻局长从警校起就是最佳拍档,可惜在他小时候,双亲出任务时,英勇殉职。喻叔叔对他关照也颇多,就像当亲儿子养一样,而他跟喻凌河也是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喻凌河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道:“你不知道,听说电影学院美女可多了,说不定我就能碰到我的真命天女……”
陆自成轻笑了一声,但还是跟了上去。
“演树的那个演员呢,怎么还不到?”
林蹊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众人都低着头,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所有人都被低气压笼盖住。
她茫然地问旁边人:“怎么回事?”
许禾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原本要演树的那个人没来,社长现在快气炸了。”
林蹊有些不解:“没有树就没有树呗,顶多少个装饰品。”
许禾立马捂住她的嘴:“这个角色是编剧特别加的,有从枝繁叶茂到枯枝败叶的转变,就象征着公主与王子之间的爱情从山盟海誓到心如死灰的过程。”
林蹊听着一头雾水,心里一阵无语。可千万别让这个编剧毕业,出去后除了污染观众的眼睛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在低头跟许禾吐槽这剧情的不合理,顿时感觉汗毛直立,林蹊微微扭过头,就与社长那热切的眼神撞个满怀,心里瞬间感觉不妙。
还没等她转过视线,社长就大步走了过来,像看着一盘五花肉一样看着她:“你是表演系的吧。”
林蹊僵硬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你来演这棵树。”
还没等林蹊回答,社长就拎着灯光去找别人了。背影不断远去,只留下她在风中凌乱。
许禾同情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当锻炼了,说不定就让哪个导演看上去演女主角了。”
林蹊抬头望着天花板,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她只是想挣个学分罢了。
舞台上,林蹊穿着玩偶服,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她只需要在男女主吵架的时候扒光自己头上的叶子就好了。
在这扒叶子的短短几分钟,林蹊从今年少给学校捐两个教学楼想到出钱让话剧社解散……
台下,喻凌河紧紧地盯着台上:“不愧是艺术类院校,美女就是多。”
陆自成看着自家弟弟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地撇过脸,却看到在一旁扒树叶的女孩子。
少女穿着滑稽的玩偶服,绿色的叶子称得皮肤雪白,脸颊被气得圆鼓鼓的,让人想揉捏她。
“看什么呢?”喻凌河突然凑了过来,整个脑袋都快伸过去,点评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艳了,我可压不住。”
陆自成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声音冷酷而凛冽:“你自己配不上就说自己配不上,关人家姑娘长相什么事。”
喻凌河揉着脑袋,整个脸皱地跟包子似的,小声嘀咕道:“不就说了一句,干吗这么凶。”
下台后,林蹊一把脱下玩偶服的外套,整个人瘫坐在那里。
许禾忙拿着水走过来:“咦,蹊蹊。你的脖子怎么红了。”
林蹊不自然地缩一下脖子,感到刺痒万分,刚想用手挠挠还是止住了:“没事,就是涤纶过敏,咱们学校这衣服质量也太次了吧。”
许禾将围脖挂了上去,揽住她的胳膊,柔声说道:“还是先回家吧,演出也完事了,收尾的工作也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
地铁上,林蹊总想用手去挠那块红肿的地方,却总是被许禾用手制止住。
“你别碰,越碰越痒。”
林蹊:“我知道,可是控制不住啊。”
突然,一股人群将两人挤到一边,将林蹊撞得东倒西歪,背后的力量将她扶正。
林蹊想转过身去,可是狭小的空间将两人紧紧地围在一起,水蜜桃的香味笼罩在两人身上,林蹊不自在地向旁边躲去,却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又挤回去。
“小心。”男人声音清润而又低醇,温润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处。
林蹊觉得脖子上的地方更痒了,她背对着男人。却只能看到黑色的衣角在那里摇摆。
男人闷哼了一声。
喻凌河抱歉地说道:“陆哥,对不起踩到你了。早知道今天开车出来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散漫:“得了,你科三考了六次都没过,就别祸害车了。”
林蹊从脖子一直红到耳间,男人比她高出许多,说的每一句话都环绕在她的耳边,直入心脾。
一阵冰凉从肩膀传来,还没等林蹊察觉过来,男人打断她:“不好意思,我的耳机好像掉进你的围脖里。”
林蹊紧张地点了点头,耳机却又向下滑了几分,她倏地不敢动。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粉红的脖颈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眼睛向左移开三分,颇为不自在地说:“没事,不要了。”
林蹊缓慢抬起头,想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声控,但此刻,她只想认识身后的人。
“陆哥,到站了,我们走吧。”
等到林蹊转过身去,只看到黑色风衣的衣角停留在半空。
身旁的喻凌河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出来,原本精致的少年现在略显潦草,双手支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哥,你这寒假打算干什么,要不和我一起去英国玩一圈?”
陆自成倚在墙壁上,从裤兜掏出一盒烟,手指一曲,便拿出一根烟。洁白的灯光晃得他头疼,手指微顿,还是将烟揣进兜里,他微微仰起头:“不了,我一个学长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最近人手不够,让我去给他帮忙。”
喻凌河立马站直了身体:“不是,你为什么要去兼职啊,钱不够跟我们说啊。”
陆自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想什么呢?我又不缺钱,我就是去帮我那个学长一个忙。”
喻凌河这才松了口气,拽着他哥回家了。
林蹊走在小道上,手里拿着那个掉落的耳机,不禁红了脸,蹦蹦跶跶地回宿舍了。
寒假回家,还没她进家门,林蹊就看见自家后花园乌央乌央地全是人。
她一开门,就看见林深像个二世祖一样坐在那里,两条腿搭在茶几上,身边除了零食袋就是游戏机。
林蹊:“林深,爸妈去哪里了?还有你弄这么多人干什么?”
林蹊看见她,马上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祖宗,你怎么回来了?快坐。”
林蹊顺手拿起一包薯片:“我放寒假不回家去哪?你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林深从她手里抢过那包零食:“爸妈去环游世界了。门口那些是我请的保镖。”
说完还洋洋得意地看着她,好像在邀功一样。
林蹊一阵无语,平复一下躁动的心情,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林深,你有病吧!咱们家就一卖蛋糕的,有什么好请保镖的。”
林深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小声点。我是你哥,给我留点面子。”
又紧接着嘟囔:“再说了,隔壁那个卖炸酱面调料包的黄思睿也请保镖了,我能比他差吗。”
预计到林蹊又要骂他,他赶忙把手中的薯片双手递了上去:“女王陛下,消消气。我这20个保镖分你一半怎么样?”
林蹊快将手里的薯片捏成碎渣了,还是忍住脾气,问道:“我愚蠢的哥哥,我要这么多人干嘛呀!玩消消乐吗?”
林深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黄思睿那个傻缺肯定把他那15个保镖分给他姐,到时候黄思年身边全是人,你要是没有多尴尬。”又认真地补充道:“在排场方面咱们老林家绝对不能认输。”
她感觉自己好像观看了一场小学鸡之间的对决:“思年姐不是那种人,她才不会搭理你们这种幼稚的行为。”
林深哼了一下:“她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小学的时候她举报我抄作业,初中的时候举报我拿手机,最过分的是高中的时候举报我早恋,我的初吻还没送出去就分了。幸好后来她去德国留学了,要不然你哥我还不知道得有多惨。”
林深还在这回忆他的悲惨岁月,转过身,坚定地说:“小妹,绝不要被她的假象所迷惑,她就是个告状精。”
边说边把她拉去后花园:“你不想要那么多,那就选一个呗。正好你逛街的时候还能多个人给你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