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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愿岁并谢,与友长兮。 (褚彦与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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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彦是在极其难堪的情况下认识梁唯泽的。
同学都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的课桌里,书上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所到之处,皆能看到嫌恶的眼光议论着自己,有时,还会听到他们给自己取的外号。
“没头脑!”
起先,褚彦还会反驳回去,我才不是,我正常得很!可无济于事,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毫不掩饰的嘲笑。
渐渐的,褚彦也不再开口,任由他人议论,他只做自己的事。
那天,褚彦只不过是走出教室,一如既往忽视走廊里对自己议论的同班同学,还没来得及走出初中部,便被人伸出脚踝绊倒在地,整个人瞬间往前扑去,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身后的同学哄堂大笑,一声一声,敲击在褚彦的心上。
如针扎般刺痛不已!那一刻,褚彦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待褚彦捏紧拳头爬起来,咬紧牙关,再也忍不住冲进那群人里,将拳头挥到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同学的脸上,揪着人家的领子结结实实把人打哭了,疯了般任谁都拉不住!
“住手!”
梁唯泽冲上去眼疾手快的拉住褚彦的手腕,分开快胶着在一起的两波人,将脸上挂彩的褚彦从人群里拉了出来,这才止住了这一场纷乱。
褚彦的眼眶发红,死死的盯着方才还大笑不已的那群人,甩开梁唯泽的手,冲人吼道。
“我才不是!!”
平白无故被人吼一嗓子的梁唯泽却没有生气,而是极为有耐心的看着褚彦,等他情绪平复下来。
“褚彦。”
梁唯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褚彦,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一擦破了的嘴角上的血迹。
褚彦浑身绷得很紧,他没有接过纸巾,而是看了梁唯泽一眼,转身走向教师办公室,主动跟班主任坦白了打架的事。
毫无疑问,全校通报,褚彦与那群始作俑者一个都跑不了,纷纷记大过。
被通报的那一天,梁唯泽放学后等在4班门口,见到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梁爸,还有跟在身后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褚彦。待梁爸走后,褚彦才靠在墙上歪着头看向梁唯泽,张了张嘴,问。
“你的名字?”
“梁唯泽。”
“褚彦。”
“我认识你,去年青少年组武术散打锦标赛冠军,为什么…一开始不打?”
“打人不对,这你可不能学。”
梁唯泽笑了声,指了指褚彦已经上药的嘴角,挑了下眉。
“疼吗?”
“疼。”
褚彦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手指移到嘴角边,想动又不敢动,只得放弃垂下了手,指了指隔壁班的班牌,抬了抬下颚。
“3班的?”
“同班,我坐那儿。”
梁唯泽指了指窗户后的位置,离褚彦的位置隔了两组,同样在最后一排。
只不过,褚彦没有同桌,梁唯泽也没有。
褚彦随他的动作看向班级,意外的挑了下眉,随即转身走进班级,在梁唯泽的位置边停了下来,笑了声,摸了摸桌沿。
“抱歉,我没怎么注意班上,不过,你怎么也没有同桌?”
“有的,只是同桌拒绝了,跑去跟老师说,他一个人坐挺好的。”
褚彦闻言瞬间收回了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将他的课桌搬起来,挨着自己的课桌放好。
“那人不识相,小爷当你同桌,可好啊?”
“褚彦,我听见了。”
“没有没有,那不是我。”
“就是!你的声音……”
这是褚彦踏入中学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人生中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
三年初中同桌,三年高中同班同学,直到大学,一个在体育大学武术学院,一个在帝都大学数学系,虽不同学校,直至大学毕业都未断了联系。
可褚彦怎么也没想到,梁唯泽会将他家小女儿送来武馆,拜师学散打!?
褚彦看着眼前婴儿肥的脸颊上还肉乎肉乎的小豆丁,头发丝扎着两个小啾啾,小小的身板上套着一身粉嫩的小裙子,正仰着头好奇的打量自己呢。
这怕是还没上幼儿园吧?
褚彦看着梁唯泽,抽了抽嘴角,深吸了口气将人带到办公室,坐在茶桌边按下电磁炉上倒水的开关后便打开茶罐,舀了些茶叶放入茶盏中,等待水开的间隙打开了话匣子。
“我怀疑你是来炫女儿的。”
“没有!”
“嘁…你猜我信不?”
“那你收徒不?”
“小不点儿学什么散打?”
“那大点儿的呢?”
“啥?”
梁唯泽喝了褚彦几杯茶水,又顺了他一小罐茶叶,隔天下午就把刚上一年级的大儿子给送来了,一口一个师父,差点没把褚彦气歪!
合着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搁这儿等小爷呢!?
从此以后,褚彦多了个徒弟,哦不,是小祖宗!
差点没把武馆拆了的小祖宗!!!
这孩子属猴的吧!?上蹿下跳招猫逗狗没个安生!褚彦总算知道梁唯泽为啥迫不及待把这小子送到武馆,指名道姓让他收徒了。
七八岁,狗都嫌。
别人练这小子还怕家长投诉呢,褚彦?不存在的,下手收拾这熊孩子都可以!
“褚彦!”
“爸!”
“儿…你咋了?”
“……”
梁唯泽诧异的看着儿子顶着书本扎马步,脸上泄了气,跟个蔫儿的茄子似的,乖乖的一动不动。
这小祖宗,在家可没这么安生啊。
梁唯泽挑了下眉,这下他倒有些好奇了!这小子干了啥事儿了?
想到这儿,梁唯泽转身直奔办公室,敲了下门,在听到一声进来后推门进去,熟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老朋友,指了指门外扎马步的儿子,问道。
“这小子干啥事儿了?”
“抓人家小姑娘的辫子,被人反手一个过肩摔,给打哭了。”
“啊?”
看着梁唯泽怔愣的模样,褚彦笑眯眯的从架子上取下一小包新茶,走到茶桌边,从里取出一点点茶叶倒入茶盏中,按下倒水的开关后,再按烧水,这才将整包新茶放在梁唯泽的面前,努了努嘴。
“新到的,拿回去尝尝。”
“哟,还是嫩芽?褚大老板可以呀!”
梁唯泽拿着新茶看了又看,见褚彦这笑眯眯的样儿,心下咯噔一声,咂摸过味儿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梁唯泽想到自个儿儿子了,将新茶放回桌子上,狐疑的看着褚彦,不确定的问道。
“把那小子揍哭的姑娘,别是你闺女吧?”
“嘿嘿,要不怎么说,咱们有缘分啊!”
“……”
“你收学生不?梁老师。”
“不收!”
“别啊,你看咱闺女数学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您搭把手拯救一下呗!”
“我保证把那小子给你练得明明白白,端端正正的!”
“真的?”
“真的!”
“那成!以后每天下午放学,把俩孩子带武馆,刷套题再去练武。”
“得嘞!”
褚彦心事达成,狗腿似地亲自泡了杯茶给梁唯泽,索性换了个位置坐在他身旁,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感叹道。
“咱俩认识十几年了吧?老朋友。”
“那年十五岁,今年三十三岁,自己算。”
话落,梁唯泽举起茶杯吹了吹,抿了口感受新茶的清香,果真满口生香。
忽然,他就想和褚彦喝场酒了,这一路上两个人互相学习,互相帮衬,互相出主意教对方怎么谈恋爱,失恋后互相插科打诨嘲笑彼此。
出了社会,摸打滚爬,嬉笑怒骂,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或喜或悲,两人总会陪着对方举杯共祝或是一醉解千愁。
这辈子,除了儿女情长外,还有一个人始终不离不弃,可称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