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崩三次，朕不服！》乐米璀璨

12、挣钱啊挣钱6

　　女帝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他今天中午吃什么，但纷扬的木屑却让他战战兢兢继续不下去：“恐、恐……”

　　由于王力和叶扶瑰是这次新人调动中任职最高的，容华本想帅气又可靠地直接走到两人面前，以实际行动表示她的决心和支持，给新上任的几人做背书。

　　结果一动才发现场景略微有点尴尬。
　　她先前一直在分析计划着各种事情，竟都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冕旒，怎么这么长？

　　现在是巴章烨在总管皇宫内务，难道这才是正常的标准？

　　不过一瞬，容华抛去不合时宜的乱入思绪，回到眼前。
　　满朝文武可都望着她呢，正是装逼震慑的时候，这当口，头上的冕旒可不能尴尬地打在自己脸上。

　　于是容华只好保持着姿态，努力减小动作幅度，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动，丝毫不敢在动作的同时说话分神，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打脸”。

　　却不知此情此景在下面的朝臣眼里，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众朝臣只见女帝慢条斯理绕过桌案，手中木料越来越少，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女帝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每一次落地都似乎在白玉地板上回响，与他们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位打破僵局的大臣再也“恐”不下去，金銮殿再次杳无人声。巨大的殿门在清晨的阳光中被照出长长的黑影，将殿内的金碧辉煌与阴暗深沉割得泾渭分明。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上首之人，是皇帝。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谁会打破这个僵局。

　　而容华好不容易走到桌案前面，往下望了一眼……

　　算了还是不下去了。
　　恁些楼梯，她还不得把这丁铃当啷的头冠甩得飞起。

　　而后她站定在金銮殿的御阶最高处，腾空了碎屑的手轻轻转向叶扶瑰他们站的方向：“新人又如何？”

　　容华浅呵一声，眼角挑起一阵戏谑：“朕说他当得，他就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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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扶瑰一直本着低调行事的原则用余光观察周围情况，闻言却不由得抬眸往上看去。

　　只见众人仰望的高台上，女帝身着一袭黑红繁复的锦绣龙袍，尊贵而威严，浑身气势内敛却又隐隐露出锋芒，如同暗夜中的烈火，既神秘又充满力量。
　　她不容置疑的语气满是自信，仿佛世间万事于她而言易如反掌，她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只要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影响。

　　底下朝臣们忽然想起，这位女帝可是个七年不间断练武，甚至为此连太后的葬礼都不参加、后妃都死完了也毫不在意的狠人。
　　而他们与女帝无亲无故，帝王本就实力莫测，何况外面还有护卫虎视眈眈，要杀他们岂不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她可从不在乎什么纲常。

　　地上众臣内心惊恐不定，无人敢再当头反驳帝王之意。

　　见无人应声，容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略显尴尬地将那只挥出去的手收回，背在身后。

　　这人啊，果然不能装逼。
　　冷场了吧。

　　随后容华转过身，不想再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打算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而众朝臣被女帝突然震慑一通后，却发现她并未继续、也未发怒，而是已经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转过身，从容地回到了属于她的尊贵位置。

　　那个挺拔稳健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宣告：她是这个帝国的主宰，她的意志就是这个国家的方向。

　　她就是权威，所以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谁再有不满，就是与国为敌。

　　众臣反对之论愈发不敢再提。

　　容华抬步踱回了龙椅的位置乖乖坐好，为冷场挽尊又温和地补了一句：“朕相信，爱卿们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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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什么……习惯第二批、第三批？

　　被震慑不已，满朝文武各自归位，最终无人再置喙这场声势浩大的官员调动。

　　叶扶瑰敛下了眼眸。

　　他拿着奏折的手在袖中不自觉捏紧。

　　从昨日到此时，这位女帝的表现从没有一刻让他猜中过。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容华说完便给巴章烨递去一个眼神，换得了一个点头。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巴章烨再次喝声。

　　叶扶瑰心中顿时一凛。这次，到他了。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上次出列的是反对叶扶瑰他们上任的人，这次出列的，却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叶扶瑰本人。

　　叶扶瑰走到丹墀之下，双手将厚厚的奏折高举过顶，躬身递上拟了一夜的折子。待随堂太监取走之后，便目不斜视，垂头直身站定不动。
　　直到眼角余光见上首女帝已然打开奏折，才开口朗声到：“禀陛下，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凌州知府申旎。申旎其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证据确凿。”

　　大理寺卿的弹劾，如同一道惊雷，再次震撼了整个朝堂。

　　弹劾。

　　这个词，熟悉又陌生。

　　七年来，他们偶尔上朝都只是丞相主持大局。可丞相并不会真的主持，早朝只是排除异己站队分配的名利场。
　　因为知道早朝只是走个过场，各势力之间若有龃龉，也是私下想办法解决，没有人会在朝堂上弹劾别人。
　　他们都快忘了朝堂本来的样子。

　　只是，这凌州知府申旎是谁的人？远在天边，怎地还能惹到人新官上任第一天的火上？

　　随着曹富贵的指控，殿内群臣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贪污受贿是朝廷大忌，足以让任何官员身败名裂，何况后面还跟着结党营私这种可能被杀头抄家甚至株连九族的罪名。

　　陛下会如何处理？

　　并未管其他人的动静，叶扶瑰一段话后仅略微停顿，便又继续道：“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户部侍郎赵子衣。赵子衣其人走私漏税，滥用职权，挪用公款，证据确凿。”

　　被点名的户部侍郎先是云里雾里意外抬眼，随即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证据确凿”刚落地，他便立刻从人群中跪了出来，朝着龙椅上的女帝高声呼喊：“冤枉啊陛下！微臣忠心耿耿，绝不曾做下此等不法之事！”

　　叶扶瑰的声音却并未被这番高声反驳阻断。

　　这还只是点开胃菜。

　　“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刑部侍郎齐旷。齐旷其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拐卖妇女儿童，渎职徇私，证据确凿。”
　　“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巡察御史段方备。段方备其人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证据确凿。”
　　“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车骑将军魏城。魏城其人挪用军饷，侵占良田，强抢民女，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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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扶瑰一连上奏弹劾了十数人，伴随他弹劾之声的，还有越来越多大喊冤枉的声音。

　　眼看其所弹劾之人的职位越来越高，已然都报上了尚书的名字，他上奏的言论却俨然还未有停止之势。

　　金銮殿内此时哪还有半点窃窃私语的动静，除了喊冤的，剩下一众朝臣全都被震惊到失语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卿。
　　他们一面莫名担心下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一面在心里不断怀疑……
　　他疯了吗？

　　直到看见曹富贵突然跪下，提高语调、凛冽而坚定地说完最后一段话：“微臣大理寺卿曹富贵，要弹劾丞相刘护。刘护其人走私官盐，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滥用职权，证据确凿。望陛下明察！”

　　众朝臣才确信：他当真疯了。

　　叶扶瑰叩首不再言。

　　上首女帝自曹富贵上奏便不曾开过口，此间场景简直处处令人胆战心惊。

　　不知是被哪一幕震住，亦或者每一幕都足够令人震惊，殿中一时落针可闻，连原本的冤呼都消失无踪。

　　昨夜叶扶瑰收到巴章烨移交的调查卷宗之后，其实第一想法是一个一个来，完全不曾打算如现在这般激烈行事。

　　虽然东厂这些年来收集了不少官员罪证，但未免朝野动荡，正常来讲应该徐徐图之。

　　何况他想借“大理寺卿”的身份查出更多东西，自当要低调行事、不惹人注意才好。

　　只是没想到半夜被那位叫去，硬是在天亮之前赶出了这份厚厚的弹劾奏折。

　　叶扶瑰叩首在地，等待结论时，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了昨夜女帝说出让他在今日早朝将所有人的罪证全部公布处置的时候，巴总管和那位的对话。

　　“陛下，奴才斗胆，此举是否略为激进？此间官员罪证按律或当抄家问斩、或当株连九族，即使是有过往功绩相抵，罪行最轻之人也要被判抄家流放。朝中干系错综复杂，若一夕之间全部处置，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人心不稳。”

　　叶扶瑰当时也十分不解，甚至怀疑她是在故意给他下套，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那些官员的确罪有应得，但她作为帝王，倘若真心要肃整朝纲，应当先选拔后备新人以做好替补，逐步取而代之方为上策。
　　七年都不曾在意，如今又何必急于一时。

　　然而她说：“快刀才能斩乱麻。朕过往已经疏忽，若不从速，那些贪官污吏恐怕会互相勾结，形成更大的势力。朕要的是立竿见影，不是温水煮蛙。”
　　她还说：“那些罪大恶极之辈，必须立即严惩，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