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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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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见蠃鱼失了斗志,本就没想着杀生的她收了血鸢剑,一只血红色的簪子在临安冰清玉润的手指婉转间稳稳的插入了女子的发间。
女子眼中虹色褪去只留下清澈明亮,对着行无荒略带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道:“怎么样,当姐姐的面首安全感还不错吧。”
“嘶,真是疼死我了,这鱼下手真重啊。”临安被疼得直跪下去,伸手捂住肩膀试图缓解一下疼痛,可脸上却故作轻松,只是眉间轻皱的隐忍还是露出了端倪。
行无荒看着临安微微颤抖得肩膀,并未出言拆穿。
“看你这伤心的表情莫不是在心疼即将用掉得琼玉脂吧?”行无荒得声音又低又缓,隐隐透着一些打趣。
临安的头在听到这话时头又忍不住低了几分,看来还是没藏住。
可心却意外的有些暖,就像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里独行久了,本以为前路茫茫,心也就跟着戚戚,有一天却在路边看见了一家被烛光包裹的酒馆,而酒馆内有个人正温着酒等她到来。
“噗,行无荒啊行无荒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找台阶下了?”临安嘴唇发白,声音有些嘶哑,许是有些口渴了,临安想着,脑子却变得有些沉重。
临安突见眼角处有雪白银光闪过,那光中带着杀意,白得有些瘆人,晃得临安有些头疼。
临安垂眸,嗓音暗哑,似乎勾芡着些责怪:“行无荒,你干嘛呀,我在和你说话呢,我的小面首。”
临安看着自己的衣裙,却发现身上的光蓦然暗了好几分,似乎还有淡淡热气从身后传来,像是春日的暖阳般让人忍不住贪恋。
临安拖着残破的身体,早已不过是强弩之末,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何突然间会发生这些变化。
突然耳边传来极大的“扑哧”声,有些滚烫的液体应声洒在她的脖颈裸出的皮肤间,好像背上的伤口上也沾染了些。
此刻纵然临安再迟顿,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眼底爬上一丝痛苦,却还是耐不住疑惑转了身。
转身那一刻,那个一身玄青色的男人单手提着月色长剑踏着水波而来,一步接一步,缓慢而坚定,如同踏月而来。
许是水面上已是天光大亮,暖橙色的阳光照进水底被晕成金光一束接一束的照耀着他,偏生他的眉宇之间满是不耐,往日装着无限风光的眼中却是与他格格不入的杀戮,与其说他是着了魔的神,不如说他是嗜杀的玉面翩翩鬼公子。
而在他身后是已经破成两半缓缓沉落于底的蠃鱼尸身,那溅出的血液如同一朵朵深红色的水母般摇曳梦幻,称得一身蓝衣的他更是飘渺。
只是那月白色的长剑虽被血色沾染着,那发白的剑刃当是真正的刃如秋荒彻骨意,万里已是吞匈虏血。
只是那琉璃雕刻的龙头剑柄让临安觉得很是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行无荒在临安身前不过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那剑也化作了一柄灵巧的匕首被行无荒匿于袖袍间。
行无荒看着临安喉结滚动,像是有话想对临安说,最后却还是沉默不语,淬了冰的杀意仍旧弥留在他的眼眸中。
“是杀鱼刀!”临安双眼放光,那精神气儿一下就好了不少,活脱脱的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事。“原来大个的杀鱼刀这么帅的吗?”
“他叫银织,是我的灵器。”行无荒的低沉而幽深,让人探不明他的情绪。
“哈哈,你怎么不早说...”难怪那么好用...只是害得她还拿人家银织去杀鱼剃鱼鳞,这对一柄极品灵器来说多少是有些折辱的,临安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是你把我衣服拽掉也要借的。”行无荒语气未变,开口陈述事实。
“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现在它就是我大哥!”
行无荒看着连忙摆手的临安有些好笑,哪有认剑当大哥的,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多时蠃鱼的尸身沉入湖底荡起浮沉阵阵,而那浑浊的浮沉中渐渐浮出了数十个黄绿色微弱光点,一闪一闪的,宛如星河破碎的荧光斑斑。
“咦,这是什么?”临安看着这光点缓缓向上浮来,心中不免好奇。
“火金姑,诞于湖底,千年一诞,一诞一生。”行无荒像是料到临安没听明白,不等临安询问就解释道:
“与其叫它们火金姑不如叫他们传信姑,他们会一生都会给诞生之时第一个触碰到它们的人传信,不论天涯海角,三界众生,均半个时辰抵达,并且在信未传达之前不死不灭。”
“那他们在信送达之后能活着吗?”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可若有歹人想将它们捕去做药引或是故意损害,那必死无疑。”
“药引?十全大补汤吗?”高阶灵药一类的东西在他们六荒可谓是千金难求,临安自是听得要认真些。
“可用来收敛止血,增强灵脉中防护能力,总的说来,做药引的用处不大。”
“真的吗?哇,可是那又是什么?”临安的视线透过行无荒看着他身后,满脸震惊。
可行无荒并未感受到身后有其他东西的存在,也许是临安的表情太过真实,他竟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不禁转身查看。
正当行无荒转身查看的片刻间,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临安那处传来异动。
“你小心,”行无荒脱口而出,孤清冷傲的声线中第一次带来点担心。
“......”在看见临安一个劲儿的想那些火金姑游去的时候,行无荒有些颇为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他有些时候真的不理解她明明都疼得唇色铁青了,为何还有这般雅致。
可偏生临安还满心斗志的冲行无荒大声得意道:“先到先得啊!可别说我欺负你,这叫兵不厌诈!”
“......慢点,我不和你争,小心凝血的伤口撕裂。”他的尾音好像勾着笑意,又好像是无奈更多,轻飘飘的,像根羽毛般惹人心颤。
火金姑像是也发现了临安般,在临安的眼前停了下来。
待临安细细看去,才发现这细小的黄绿色光点不过手指头般大小,是一只小小的飞虫,而它全身焕发着霓虹般的色彩,而那黄绿色不过是它尾尖处垂吊着的清透珠子。
火金姑通体呈透明色,如同屋檐上将滴的水珠般澄澈,它体内的一切乳白色内脏脉络全都肉眼可见,而它背上的翅翼如同新生绽放的花瓣,翅翼上有蓝色的脉流涌动,层层绕绕勾勒出形似海浪的花纹。
临安看着小小的火金姑很是伶俐可爱,忍不住伸出指尖于它相触,它虽叫火金姑可那触感却比这湖水还要凉上几分。
临安指尖于火金姑相触不过片刻,那火金姑就化成黄绿色的光点钻入临安玉白的指尖,有些痒痒的。
行无荒看着干瞪眼的临安有些呆呆的,一副状况之外的表情,只好开口解释:“它已经与你签订契约了,你需要时召出它即可。”
“好耶!”临安兴奋的惊呼一声,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天旋地转,身体好像被人扯得急速下坠。
行无荒看着原本兴致勃勃的少女毫无征兆的晕倒,他一个箭步出现在临安身前,将临安小心翼翼的搂入怀中,生怕触到临安背后可怖的伤痕。
夜半子时,临安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像是睡在深秋的石块上,可脸上的触感却不如石头坚硬,甚至还有些柔软。
临安的眼睛半阖着,狭小的视野中是漆黑夜里那半弯月,清清冷冷的独挂在那里,让人心生凄凉。
“醒了就起来继续赶路。”
低沉清润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却又不住让人沉沦。
见男人举起的手即将落下,临安手一撑直挺挺的坐起来,只是这手下的触感未免有些太好了,临安逞机挼了几下。
就是怎么越摸越觉得不是石头呢,临安有些奇怪的低头一头,然后错愕的抬头对上行无荒冷凝的眉目,陡然间临安下意识的咧嘴笑了起来,半跪着的身子靠着膝盖缓缓向后移。
“小女子刚才确实是唐突了点,道友你别介意啊,我不会坏你清白的,小女子也不知那是公子的大腿啊。”临安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是吗?刚才趟这么久都不害羞,怎么现在害起羞来了?”行无荒的手蓦的按上了临安的手,临安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行无荒眼睛中一寸一寸的被放大。
两人的呼吸在彼此的鼻尖交融着,一暖一冷,在这凄清无眠的黑夜中多了几丝缠绵的情愫。
“哈哈,那不是晕倒了吗?我没意识的。”
行无荒看着前一秒还在嬉戏的少女下一秒就撵了笑意认真的看着他。
临安微微睁大眼睛,眼睛里像是盛满了隐忍的爱意般认真的回应着行无荒的眼睛,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缓缓覆上行无荒白皙冰凉的手背,行无荒的手被她的手包裹着,煦暖透过皮肤穿进身体里。
而她迎着行无荒的眼眸一寸一寸的靠近他,像是不甘心他的眼眸中装下除她之外的一切事物,鼻尖已经相抵了,呼吸已经彻底相融,她却如同全然不知般寸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