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冬》乌汀

2、Chapter 1

　　“晚晚，过两天就要搬家了。你下午回趟老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剩下不要的，我明天让收废品的收走。”
　　挂了电话，我迅速跟中介交代完相关事宜，便坐着地铁回到老屋。
　　老屋是我生活了十九个年头的地方。
　　它见证了我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的各个时期。
　　如今突然搬走，倒是不舍得很。
　　客厅的沙发、电视机，餐厅的桌椅，楼梯把手都被透明塑料布罩了起来。
　　我来到楼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内很干净，陈设都没变，一如之前我走时那般摆放。
　　看着墙上的照片，多关于我的高中时代。
　　大多都是和好友，或者老师拍的，很清晰。唯有最边上那张，十分模糊，但可以看出两人靠得很近，角度似偷拍。
　　我突然想起，有个高中用的相机放在储藏室。
　　相机很小的一个，内存也不大，只有12个G，却装下了我的高中三年。
　　开了灯，可见的灰尘颗粒在空中飞扬。
　　储藏室堆放了不少杂物，我在最里面找到个上面写着“晚晚的高中物品”的纸箱子。
　　掀起塑料布，撕开胶布，映入眼帘的便是金属色的佳能小相机。
　　我用袖子擦了擦显示屏，按了开机键。
　　久违的佳能图标重现。
　　隔了这么久，竟还有用。
　　开机画面消失，出现的第一个画面是17岁的我戴了个口罩，衣着黑白校服，背着粉色书包。
　　是个视频，我点了“开始”键。
　　视频是在晚上录的，画质不算好，还有点抖。
　　我在走廊上徘徊。
　　周遭是朋友们的安抚声，与下课的吵闹声混在一起，十分嘈杂。
　　但依稀可以听到女孩凑到镜头前说的那句话。
　　“强强，怎么办？紧张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腿都软了，他要出来了！救命！怎么样？我发型还可以吧？没乱吧？”
　　关于高中的记忆大多早已模糊，然而关于视频记录的这天晚上记忆却尤为深刻。
　　时长为53秒的视频，他也没有出镜，但我却可以回想到那晚的所有细节与心情。
　　晚自习开始前，他让我们俩的共同好友递给我一张纸条，约我晚自习结束后见，他有话对我说。
　　激动与好奇占据了我的脑袋，根本没法专心写作业。
　　晚自习结束，我是第一个冲出班级的，并拉上了两个好友为我壮胆。
　　我来到属于我们的“栏杆信号塔”。
　　只一眼便对视上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他。
　　还记得当时朋友调侃，我俩可真心心相印。
　　尽管那时我们都很熟，但紧张还是占据了我的心。
　　为了缓解，我来到楼梯口找朋友聊天，顺便等他。
　　过了一分钟，他来到我身旁，如往常一样提着我的书包，一起下楼。
　　后来，我们一起逛操场，聊了很多。
　　这是第一次我们聊天时，他的话比我还多，我们绕了操场一圈又一圈，直到宿舍快要锁门，他把我送回女生宿舍，临别前，他如之前一样，递给我一瓶牛奶。
　　“睡个好觉，明早起来就会忘了的。”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他说，他很喜欢我，他想了很久，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一切都等到高考后再说。
　　认识宋迟是在高二上学期的十月份。
　　篮球社组织了一场高二高三友谊赛。
　　我的体育不好，自然也就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所以每次举行这些体育赛事，我都会和朋友去食堂聊天打发时间。
　　那天，我和朋友从食堂出来。
　　比赛还没结束。
　　听路过的同学说是有一场拖的时间有点久。
　　食堂门口正对着篮球场。
　　落日余晖，球场少年。
　　篮球直入篮筐，夕阳洒在正庆祝胜利的少年身上，我的目光也是。
　　我拉着朋友回到食堂买了瓶水。
　　等水时，急促的心跳声似是说明了什么。
　　刷了卡，透过食堂窗户，看向篮球场。
　　比赛结束，一伙人抱着篮球朝教学楼走去。
　　出了食堂，恰巧碰到篮球社社长在系鞋带，落后他们几步。
　　正合我意。
　　篮球社社长跟我同班，我俩还是小学同学。
　　我将水拧开递给他，“华子，请喝。当裁判辛苦了。”
　　多年的相处，他对我无事不会献殷勤早已了如指掌。
　　“又要我帮你搬书？最近不是没考试吗？”顾西华喝了口水。
　　我摇摇头，“不是，就问你个人。”
　　顾西华拧上瓶盖，侧头看了我眼，“宋迟？”
　　“不是吧，就是刚刚场上浅蓝发带，白色球衣的那个帅哥，叫什么名字？”
　　“是宋迟，从球场到这里，你是第十个问我的了。这小子，一场球赛下来，怪受欢迎的。”顾西华啧啧感叹道。
　　“你这妇女之友的称号，倒是名不虚传。”
　　顾西华用瓶子推了推我的手臂，调侃道，“怎么？铁树开花了？要不要哥帮你引荐一下啊，友情价，五桶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