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帝君后，他黑化了》做梦的白开水

2、梦靥

　　八年十二月初五，大雪纷纷扬扬。满地的鲜血，将整片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街道上死一般寂静，唯有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回荡着。一只瘦小且脏污的手突然拉住了那人的衣摆，与那月白色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细喃：“救……救我。”
　　那人低头看去，竟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孩子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沾满了血污，浑身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柴黄色的头发杂乱无章，脸颊因饥饿而凹陷下去，全身上下瘦得没几两肉，唯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倔强和不甘。
　　那人半蹲下身子，轻轻抱起了这个孩子。
　　“别怕，我带你走。”
　　男孩从未听过如此温柔的声音，不错，就是温柔。那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无比；又似春天的细雨，滋润着他干涸的心房，让他感到无比心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不再害怕得瑟瑟发抖，不再战战兢兢……
　　这温暖的怀抱，让他沉醉。
　　他睡了许久，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仿佛从浓厚的云雾中渐渐浮现。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身上也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服。
　　颜昳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男孩已经醒来，正撑着瘦弱的身子坐在床榻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她端起杯子递给他，说道：“你睡了许久，口渴了吧，喝点水。”
　　“嗯。”男孩乖巧地应了一声，很快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然后又乖乖地看着她，模样就像她以前养的一只小狗。颜昳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
　　“那你以后就叫淮之吧，。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这就是你的家了……”
　　自那之后，淮之便在灵虚峰上跟随师父学习剑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床上的男人身材修长，此时正冷汗直冒，显然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在梦中，女子被绑在祭祀台上，她低垂着眼眸，头发披散着，身着一袭白衣。熊熊烈火燃烧着，火星子劈里啪啦作响，仿佛在叫嚣、在狂笑、在嘶吼。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妖艳的气息。周围的人举起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不绝于耳，仿佛所有人都义愤填膺，脸庞上交织着害怕、兴奋与激动的神情。
　　烈火最终彻底吞噬了她。
　　“不要……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思绪仍沉浸在梦中的片段里，烈火、白衣、女子，那分明是师父。不，不，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师父，绝对不行。他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师父。
　　颜昳推开门，便看到他坐在床上，脸埋在双手里，一动不动。“淮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紧紧拥入怀中。颜昳愣了一下，这才惊觉，原来从前的那个男孩已经长大了。如今的
　　淮之已然是个挺拔的男子，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双臂，不知何时他的个子一下子窜得这么高。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健硕的胸膛，还有他微微颤抖的身子。
　　颜昳本想推开他，觉得这样的拥抱总有些怪异，但看到他颤抖的身体，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她像哄孩子时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淮之，你怎么了？”接着便感觉到他的双臂越抱越紧。
　　“做噩梦了？”
　　沉默了几秒，他的胸腔微微震动，带着伤心和委屈的呜咽声传进她的耳畔：“嗯……梦到师父受伤了。”
　　颜昳有些心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的，为师不是好好的吗，梦都是反的。”
　　她感觉到脖子旁呼出的热气有些痒，便伸手挠了挠。好巧不巧，少年这时抬起了头，正好碰到他柔软的唇。他的耳垂瞬间刷地一下红透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刚想解释，别让他误会为师是个轻浮之人，“我……”话刚到嘴边，肚子里却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真是丢人……
　　少年轻笑，低沉的嗓音宛如悠扬的古琴之声，震得人心弦微颤。她有些窘迫，少年放开她，看向她的眸子像星辰般闪烁。
　　“师父，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恰好前日梅花开得正盛，早些时候做了梅花酒和梅花香饼，正好今日派上用场。师父闭关后，好久都没尝到淮之的手艺了，师父尝尝是否有进步。”
　　很多时候，淮之比她更像个师父，对她事事关心、体贴入微。反倒是她平日忙于练剑，对他疏忽了许多。
　　“有劳了，淮之。”
　　“师父，这都是淮之应该做的。”
　　少年转身离去。
　　她向来相信淮之的手艺，那味道总是让她魂牵梦绕。自从闭关三年，淮之长大了许多，做事也愈发沉稳。如今他已然变成了俊俏的少年郎，快到及冠之年，是时候去外面历练一番了。
　　正当她思索时，只见一位身穿玄色长袍、腰间束着月白色祥云宽边锦带的少年，乌发用一根红丝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撩动。好一个恣意潇洒的少年郎！少年随意靠在门边，手里提着酒和糕点。屋外寒风吹亮了月光，月光轻柔地洒在各处，似乎对这位少年郎格外偏爱，轻抚着他的脸庞。少年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眸子散着柔和的光。少年迈着长腿走进来，唤了一声：“师父。”
　　“好清冽的梅香。”
　　“师父，小酌即可，莫要贪杯，这酒……”后劲……很大。少年还未说完，只见她举起酒罐，露出白皙秀颀的脖颈，酒水从她红润的唇滑落至颈间，一路向下，消失在起伏的深处。她的唇也被酒水润得更加红艳。
　　颜昳喝了好几口，说道：“这酒不错，鲜香可口，好酒！”她一口梅花香饼，一口酒，惬意极了。没过多久，她双颊绯红，眉目含情，竟比平时更加艳丽。
　　忽觉佳酿醉春花，一颦一笑添红霞。
　　很少看到师父喝醉，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喝得满脸通红，双眸溢着水光，比平常的冷艳多了几分娇憨，倒是少见。她柔荑撑着那摇摇晃晃的脑袋，快要撑不住时，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少年的心也随之微微一颤。女子的发丝被风吹动，手心传来阵阵瘙痒，心里好像也痒了一块，软绵绵的。少年拦腰抱起她，看着怀中的女子，冷艳的脸庞、浓而细长的眉，耳旁纤细的秀发随风飘动。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子放在床榻上，轻轻从她柔软的脖颈处抽出手臂，给她脱掉鞋子，盖上被褥。
　　少年看着师父的睡颜，心中亦是满足。转眼又想到那个梦，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他暗暗发誓，要变得更强，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夜色如泼墨般深沉，漫天飞雪覆盖着灵虚峰，少年的心事也被这纷纷扬扬的雪悄然覆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