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叶栖林

4、第 4 章

　　上厕所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身上怎么连短裤都是他哥的，怪不得这么大。他有点害羞，虽然他哥以前还帮他洗过澡，但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他初中以后就没有被哥哥看过了。
　　他在卫生巾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想如果是他哥的话也没什么的，他喜欢他哥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饭桌上，岱越问江疏：“小疏，你想出去玩吗？”
　　“出去玩？”江疏以为是说今天要去哪玩。
　　“旅行，毕业旅行。”岱越解释。
　　“和哥哥一起吗？”江疏其实不爱出门，但是和哥哥一起的话他还是很期待的。
　　“对，和我一起。”岱越笑道。
　　“好呀，我们去哪。”江疏很兴奋。
　　“乖乖跟着我就好。”岱越道。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海面，从远处看波光粼粼。金黄的沙滩上立了一排遮阳伞，不过已经有点遮不住越来越斜的阳光了。躺椅上躺着一个男人，带着墨镜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这正是和江疏一起来海边度假的岱越。他浑身只穿了一条沙滩裤，紧实的手臂和蜜色的腹肌显露无疑，看的旁边的两个女生蠢蠢欲动。
　　江疏穿着衬衫和短裤，正抱着一块冲浪板在海里扑腾，他不太会。他转头想让他哥来教教他，却看见他哥面前站了两个女生，一个含羞带怯的拿着手机正在说着什么，他哥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是嘴角却是笑着的。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他不爱出门，有什么假期一般都是他哥在家里陪他，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他哥的吸引力。他知道他哥很好看，但是他从未想过他哥身边会出现他以外的其他人，这一幕让他又变回了当年那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那个女生是要加他哥微信吗？他哥会给吗？给了会怎么样，会变成他哥女朋友吗？会变成他的，嫂子吗？一个浪拍过来，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他哥不可能一直是自己的，他会有自己的伴侣，会和别人组成一个新家庭。那他怎么办，他哥说过再也不会抛下他的，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吗？他突然很惶恐，他希望他哥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一辈子都是他一个人的才好。
　　不对，江疏惊醒，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么自私、卑劣的想法。到那时他应该祝福他哥才对，正常人都应该这样不是吗。可是他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呼吸都发疼，他做不到！他不正常！
　　江疏望着这边发愣，殊不知他哥墨镜底下的眼神一直都盯着他，从没有分给别人一点。
　　江疏看着他哥往他这指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女生看看他哥又看看他，激动地说了什么然后走了。他不明所以，却松了一口气。
　　江疏收拾好心情走了过来躺在他哥旁边，笑着问他哥：“哥，刚刚那两个人是在要你微信吗？你怎么没给？”他不知道他脸上的笑看起来有多勉强。
　　“不想给。”岱越随意说道。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啊，怎么她们没要到微信还那么开心。”他有点好奇他哥是用什么理由拒绝的，是不是和他有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潜意识就是很想他哥因为他拒绝别人。
　　“没什么，就说不想给。”岱越随口说。
　　江疏知道他哥不愿意说，就没再问了，反正他哥没给他就放心了。
　　晚上回到酒店，江疏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回房间了。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发呆，房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他哥端着一份小蛋糕站在门口。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岱越问道。他当然知道江疏为什么不开心，他们彼此都对对方有很强的占有欲，但他要的不仅仅是占有欲。
　　“没什么，可能上午坐了飞机不太舒服。”江疏第一次对他哥撒谎了，因为他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他怕他自私卑劣的心思被他哥发现。
　　“那来我房间看会儿电影吧，顺便吃块蛋糕，看你晚饭吃得少。”岱越道。
　　江疏跟着岱越去了他房间。其实他没什么心情。但是现在他很想和他哥待在一起，他很不安。
　　江疏边吃蛋糕边靠在他哥怀里看电影，他们靠坐在床上，他哥搂着他，这让他安心不少。江疏时不时还喂他哥吃一口，但他哥不爱吃甜的，他就没有多喂。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幕布，他觉得这部电影平平淡淡的，很多地方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他有些看不懂。直到他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男生压在草地上舌吻，他才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哥，这，这是，他们是……”他忽然觉得后面的几个字有点烫嘴，他震惊得张大嘴巴，勺子都掉了。
　　“他们是同性恋，怎么了，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吗？”岱越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眼睛却紧紧盯着江疏的脸，不放过任何表情。
　　“没，没意见。”江疏没有觉得恶心，他只是觉得很羞臊，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他彻底忘记蛋糕了。眼看草地上的两个人动作越来越露骨，他羞臊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可是视线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移不开。他突然觉得他哥的怀里烫的吓人，他浑身僵硬起来，微微坐直。
　　岱越自然没有放过他的丝毫反应，他心情很愉悦。他拿叉子舀起一块蛋糕，递到江疏嘴边道：“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江疏看着那块蛋糕，明明往常他哥也经常喂他，但是他现在就是下不了口，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脑子好像短路了。他不敢看他哥的脸，自然不知道他哥的眼神有多恶劣，就像猫吃老鼠之前喜欢戏弄老鼠的眼神一样。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电影里的场景已经换到了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的喘息声，江疏彻底坐不住了，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