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叶栖林

2、第 2 章

　　终于盼到了他生日那天，他想他哥一定会来给他过生日的。以前他每年都会让自己吹蜡烛许愿，然后在他睁眼的时候给他生日礼物。
　　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天他早早就起来了，他知道这个家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于是他自己跑出去买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带回房间偷偷藏了起来，他只想和他哥一起吃。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童姨都出门喝下午茶了他哥还没来。
　　哥哥肯定还在生他的气，他准备拿着蛋糕去送给他哥，乞求他原谅自己。
　　可他刚出房间，就碰到了周航。周航看着他拿着的蛋糕，像往常一样骂他是个“乡下来的寄生虫”不配吃蛋糕。江疏也像往常一样无视他往前走，可这激怒了周航。江疏没想到他会从背后推自己，一个踉跄，手上的蛋糕就打翻了。
　　眼泪夺眶而出。他心想：完了，哥哥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但是他真的好想好想他哥，这一刻他疯了一样想见到他哥。
　　他推开周航跑出去，还好他记得他哥大学的名字。在出租车上，他不断想着见着他哥了他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原谅自己。可是十二岁的江疏不知道原来大学有那么大，他在校园里乱走着，不知道要怎么在那么大的学校里找到自己的哥哥。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他蹲在墙边，看着阴沉的天空，要下雨了。可是他不知道要去哪，他不想回去，也找不到他哥。这一刻一直自欺欺人的他终于意识到他哥不是生气了，是不要他了……没人要他了。
　　大雨随着一声惊雷倾盆而下，他浑身都湿了，他冷的发抖。其实他可以进那些教室躲雨的，但他不想。他忽然很想自己的爷爷，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爷爷了。
　　迷迷糊糊间，一件衣服从天而降，他好像也看到了他哥从天而降。
　　“哥哥。”他叫了一声，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岱越抱着江疏去医务室打了退烧针，然后带他回了自己在学校旁边租的公寓里，他一般都住这里，只有偶尔太晚才住宿舍。
　　再醒来时江疏觉得浑身都疼，他动了一下，感觉好像被人抱在了怀里。他睁开眼看到了他哥的脸，岱越就抱着他躺在床上。他有些愣神，他想：这是在做梦吗？
　　“醒了？”岱越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
　　“刚刚带你打了针，饿了吗？”岱越脸上是他好久都没看到的温柔。
　　江疏呆呆点点头，生怕梦醒了。
　　岱越下床给他端来一碗白粥，“来喝点粥。”
　　江疏这才知道不是做梦，他乖乖喝粥，这才有时间打量了一下周围。他的衣服被换了，特别大，应该是他哥的，这个房间精简的风格一看就是他哥的房间。
　　他一滴不剩的喝完了粥，然后小心翼翼的对他哥说：“喝完了。”
　　“小疏真乖。”岱越奖励的摸了摸他的头。
　　“哥哥，你，你能不生我的气了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江疏小心翼翼看着岱越。
　　岱越心都要疼死了，小疏有什么错，明明都是他自己的错。他叹了口气，蹲下来认真看着江疏道：“小疏，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没有错，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抛下了你。小疏，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我很想你，但是我怕照顾不好你，就一直忍着没去找你。但是现在哥哥快成年了，哥哥不想再和你分开，以后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你。小疏，对不起，哥哥做错了一次，这次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你愿意原谅哥哥，以后和哥哥一起住吗？”他再不想放他回去了。
　　江疏一时又有些被砸晕了，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做梦，“真，真的吗？”他不可置信道。
　　“真的，哥哥保证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小疏，你愿意吗？”岱越又问。
　　“我愿意！”江疏突然很想哭，他点点头小声又坚定地答应。是不是梦都无所谓了，反正他都会答应的。
　　后来他哭着在他哥怀里断断续续说这么久有多想他，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好好听哥哥的话，还说周叔叔的儿子一直欺负他，把他的蛋糕弄坏了……最后太累了睡着了。
　　岱越一直听着，心疼得不得了，想着一定要狠狠收拾那个混蛋。
　　岱越看着江疏熟睡的脸，还有睫毛上闪着的点点泪光，他心仿佛化成了水，他想：我十二岁时，你来到了我的世界；你十二岁时，我将给你我的一切。
　　后来，他们就一直住在这个公寓。那时候他特别黏他哥，睡觉都要在一起。后来他上高中了，他们搬到了现在这套房子里，他课业繁重才好一点。
　　好在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想到这里，江疏慢慢从回忆的情绪里走出来。
　　第二天，岱越没有去上班，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江疏爱吃的。江疏给他打下手，突然门铃响了，是岱越定的蛋糕到了。
　　江疏打开来看，是一个小小的6寸水果蛋糕，上面写着“祝哥哥最爱的小疏生日快乐”。看着这句话，江疏觉得无比幸福，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最爱他哥。
　　他放下蛋糕，跑进厨房里，扑到他哥背上，下巴放在他哥肩膀上，带着笑意道：“哥，我也最爱你，全世界最最最爱！”
　　听着这话，岱越身体微微一僵，他多希望江疏的爱是他想的那种“爱”。“好了，洗洗手吃饭吧。”他压下心头的酸意，转头笑道。
　　吃饭前，照例江疏要先许愿，他闭上眼心中默念那个十几年来都没有变过的愿望：希望他和他哥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江疏睁开眼，刚吹完蜡烛，岱越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来一个礼盒递到他眼前，笑着道：“生日快乐，小疏，打开看看。”
　　江疏打开一看，瞬间两眼放光，是车钥匙！“哇！还是最新款的！哥，我爱死你了！”他激动的饭都不想吃了，想立马去看看他的新车。他还没有驾照，但他很想开车，他前段时间一直念叨暑假要考驾照，没想到驾照都还没考他哥就给他买了辆车。他现在内心十分激动：“哥，我现在就想去考驾照！”
　　岱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车又不会跑，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