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Unshaken》烤鱼鱼鱼

2、第二章 篝火

　　虽然挖坑的速度很缓慢，但是天黑前应该是能挖完的。恩尼斯本能地掏出一只雪茄，但又发现火柴都已经被打湿了，便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

　　那几只红尾鹰都飞到别的地方避雨去了，恩尼斯感觉每挖深一寸他的孤独感就会加深一层。他的牛皮大衣虽然能够挡住雨水，却挡不住寒冷。

　　恩尼斯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过温暖。

　　篝火突然燃了起来，和一道歌唱声搅拌在了一起，开始浮现在恩尼斯的脑海中。

　　“

　　爱是荒谬的，

　　孤独之人决定互相拥抱，

　　但他们仍是倍感孤独的。

　　爱是荒谬的，

　　不幸之人决定互相激励，

　　但他们仍然是身处桎梏的。

　　爱是荒谬的，

　　负罪之人决定互相救赎，

　　但他们仍是备受煎熬的。

　　爱是荒谬的……

　　”

　　成年礼那天的篝火晚会，篝火上的大锅里炖着鹿肉，飘香四溢。恩尼斯正穿着一套新的暗红色夹克衫坐在篝火旁的一根大横木上，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揣着瓶酒，注视着瑞秋手上精细的雕刻动作，时不时酌一口。身旁的弗兰克正扫着吉他唱着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一边唱还一边跺着脚，他用靴子后的马刺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给他伴奏的还有篝火迸出的火星。除了歌词不是很押韵以外，恩尼斯还觉得怪好听的，可惜瑞秋听不到。

　　恩尼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瑞秋用雕刀的手除了偶尔拍拍她蓝色丝巾上的木屑外没有停下来过，她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这么全神贯注。木屑源源不断地从她手中的木块飞溅出来。一小会的功夫，一朵罂粟花就从木块里长了出来。

　　瑞秋完成了她的作品后轻轻拍了拍，然后把它递给了坐在另一根横木上的大伙看，营里的小女孩全凑了过去瞧。这朵木雕罂粟花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花瓣的层次感和花蕊的细节都得到了还原，小女孩们一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瑞秋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这罂粟花雕的跟真的差不多咧！都可以和她师傅比划比划了。你们还真别说！虽然瑞秋这小妮子是有点缺陷，但做这些细活真的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嘞！我还真是佩服她！人嘛，人也越来越漂亮了！”坐在瑞秋身旁的蒙大老爹夸赞道，而后又是一大口朗姆酒下肚。

　　“笨蒙大你还没看出来吗，瑞秋姐姐雕的是块朽木啊，她早就出师了哦！哈哈哈哈！”一个小女孩把木雕罂粟花举在头顶还咯咯地笑，把营里的人全逗乐了。

　　瑞秋不用读唇语就知道他们都在夸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朝弗兰克扭了两下眉毛示意他帮她解围，弗兰克便停止了弹奏端起了酒瓶。

　　“来来来都过来干一杯！过了今天我们的恩尼斯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小伙子了！大家都来祝贺他！”

　　“伍德帮人团结一心，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帮里能喝酒的人，包括负了伤还在卧床的老大狠杰克——弗兰克的爹都给足了面子起身干杯，大家其乐融融。

　　这帮人里有通缉犯，有寡妇，有□□，有流浪儿，有因为南北战争而失势的落魄贵族，最多的还是这些曾经被称为“马背上的英雄”的失业牛仔。他们如今聚在这里有一个共同目的——活下去。

　　酒足饭饱，又到了老人讲故事的传统项目。讲完了自己的悲惨人生遭遇后孩子们还没听够，逼着老人继续讲。老人没办法，只能给他们讲亚瑟王的故事，从亚瑟王出生讲到得剑失剑，又从湖中仙女赠与圣剑「Excalibur」讲到最后还剑长眠。尽管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恩尼斯他们三个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珍妮奶奶，为什么亚瑟王最后要叫贝狄威尔把圣剑扔到湖里啊？”

　　“这还不简单，亚瑟王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国家和子民愧对于这把剑呗！”一个小男孩抢过话来。

　　“不是不是！他是知道自己快死了，自己死了的话就没人配得上这把剑了！”

　　孩子们吵了起来，老珍妮的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篝火晚会散了，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营帐里。瑞秋本来还想多坐会的，但是被弗兰克叫去帮忙照顾他爹了，

　　篝火的焰光逐渐落下帷幕，只剩下发红的余烬在挣扎着，只剩月光的个人表演。

　　弗兰克手里的酒瓶还没停过，恩尼斯只得劝他少喝点:“再喝明天可有够你好受的！”

　　“没事没事我就再喝两口！哎，恩尼斯，今天你跟大哥我透个底，你觉得我们这伍德帮还能走多久？”弗兰克把恩尼斯拉到身旁，又是两口灌给自己。

　　“我……不知道。”恩尼斯说完顿了一小会。

　　“要说希望的话肯定是大家一直在一起更好吧……”恩尼斯把头稍微低了下来，表情有些变化。

　　“我倒是希望大家早点散了好。”

　　一阵沉默。

　　“我爹活不长了……”弗兰克把头侧了过去，尽量不让恩尼斯看到他的眼中有少许泪水正在溢出。

　　“我知道。”

　　“你说我们这帮派，都是些苦命人，也就靠那几把子赌命才能喂饱所有人。我爹要不去劫那辆火车，帮里起码一半人要饿死。”弗兰克一边擦了擦眼睛然后把酒瓶往恩尼斯嘴边递，恩尼斯只是抿着嘴摇了摇头。

　　“还有那帮狗日的有钱人雇的平克顿侦探，我操他妈的，还嫌我们死的不够多！”弗兰克一怒之下把酒瓶摔到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声音很大。

　　弗兰克看了眼有些惊恐的恩尼斯，想到了什么，马上把手搭在恩尼斯肩上转移了话题。

　　“算了，咱不说这个了。”

　　“你今天也算是成年了，瑞秋也快了，我就放心点了。我是看以前二当家和你娘走得早，你们俩兄妹没爹没娘怪可怜的才从小到大多带着你们玩照顾你们，现在你们也长大了，我也估计要去继承帮老大的位置了。”

　　“那我是不是要当二当家了？”恩尼斯调侃道。

　　“你是个屁二当家，你敢一枪把蒙大崩了你才能当二当家。就你那枪法，还是多练几年吧。”

　　“我枪法又不差，只是没你好！”

　　“还吹！”

　　“今天早上……”

　　“诶话说我突然想到个有意思的事情。”弗兰克一下子打断了恩尼斯。

　　“嗯，你说吧……”恩尼斯轻叹了一下。

　　“眼睛！”

　　弗兰克一把拉住恩尼斯的衣领把恩尼斯扯到他面前，然后凑近脑袋仔细看着恩尼斯的眼睛。

　　“你这眼睛咋这么蓝啊……像个什么……额……瑞秋的眼睛是褐色的，你爹你娘眼睛啥颜色我记不得了，但是根据我的……”

　　“你喝多了吧！”

　　“哎没喝多，听我说！根据我的理论，你爹和你娘肯定也是一个蓝眼睛一个棕眼睛！我们现在来猜谁是蓝眼睛，猜完了去问蒙大，输了的要去……给瑞秋找合适的木头！”

　　“你就是喝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弗兰克把恩尼斯松开了。

　　月光照耀着两个人的面庞，弗兰克还是在直勾勾地盯着恩尼斯那双蓝得通透的眼睛。

　　“我知道像什么了！像湖中仙女居住的那个湖泊。没错！是湖泊！我要是丢点什么东西进去就能唤醒湖中仙女，她肯定会出来给我把圣剑，到时候我就可以砍死……”

　　“你还想我死啊，早上的账还没找你算你现在又想戳瞎我，到时候我和瑞秋下半辈子都赖你身上了看你怎么办。”恩尼斯发自内心地笑了，他知道弗兰克这下是彻底醉了。

　　“可以丢点其他东西啊，不会伤害到你眼睛的。那么漂亮怎么可以……”最后一句话轻到弗兰克自己都听不到。

　　“比如？”

　　“比如……”

　　“灵魂啊。”

　　在恩尼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弗兰克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