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慕楚何时归》伴途人

118、往事亦当回首

　　“洛姑娘去了何处？”赵颂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问道。
　　“回禀夫人…我…我也不知…”阿兰都快哭出来了…洛姑娘昨晚出去一夜未归。
　　“你怎么做事的？？？为何不提早禀报？”赵颂慈愠怒道。
　　“夫人恕罪…洛姑娘昨日看起来状态非常的不好…她跟我说想要出去散散心，不让我跟着她…然后…然后我便睡着了…却不曾想她今日清晨都未归…”小姑娘略带哭腔道。
　　“洛姑娘不见了？你让我如何与女君交代？”厉声质问道。
　　“我………”
　　“罢了……今日乃是羽儿的祭日…我要去看看她，顺便再去白马寺静斋一个月为她祈福…亦无法亲自去寻洛姑娘，稍后我派人去寻找她，你且跟着一起去。”赵颂慈有些疲惫的嘱咐道。
　　“是，夫人。”
　　正说着，在慕南侯的陪同下，不知站了何时的柳璇楚，忽然开口道：“慕南候夫人莫需担忧，我知师妹在何处…稍后我去寻她便可。”
　　“参见女君.....”听到柳璇楚的声音，赵颂慈忙躬身行礼道。
　　“今日我来府上也是为了令郎祭日一事，我已下旨追封令郎为沐辰侯，后世慕南侯府子孙皆可承袭其爵。”
　　“这.....吾儿何德何能受君上如此厚待，臣愧不敢当！！”慕南侯夫妇皆是一惊，忙屈膝行礼道，毕竟楚国建国以来，被追封的不在少数，但都是功勋卓著战死的。
　　“慕南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天下，子嗣自当也受褒奖，无须多礼.”柳璇楚淡淡的开口道，毕竟于她而言，此法能弥补，她间接害死萧沐羽的亏欠
　　“臣代犬子多谢女君厚恩.....”萧衍再次感恩叩首道。
　　“慕南侯请起......稍后让凝香代孤替令郎上柱香......”柳璇楚虚空扶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今日孤便不久留了.....慕南侯留步......”说着便转身离开，顺着王府后山走去。
　　这几日，原着洛书妤如今身份特殊，便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至昨夜探子报，她独自外出，本以为她会逃走，却听探子说，她只是静静的在王府后山坐了一夜。
　　当柳璇楚来到后山，看到一大片花丛略微有些吃惊，终是在不远处的桃树下，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柳璇楚缓缓的朝她走去，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泛黄的画轴，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哪里，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许久后，洛书妤这才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方才疲惫的睁开双眼，只见一身白衣的柳璇楚，正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一瞬间竟有些许梦回，分不清如今是梦还是现实，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极度的混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可是一瞬间她好像又知道自己是谁…
　　看着神情恍惚的洛书妤，柳璇楚开口道：“洛师妹，在此作何？”
　　听到柳璇楚的话语，洛书妤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苦涩的摇了摇头道：“以前你总是第一个寻到我…现如今还是……”
　　“你是弑神族圣女…我身后乃是楚国黎民百姓，我自是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也是………”
　　“那师姐可知，今日是何日子？”
　　见柳璇楚未曾答话，自顾自的继续道：“今日不仅是慕南侯世子的死祭，亦是她的生祭，佛家言生既是死，死即使生.....想来这句话定是没错的.....”洛书妤站起身，指腹触碰着桃树上，那几行浅浅的模糊的字。
　　许久后，方转过身看着她道：“我想今日师姐来，亦是来决定我的生死吧......”。
　　看着不曾言语的柳璇楚，洛书妤扯了扯嘴角自嘲，再次自顾自地道：“也对，师姐乃是一国之君，若是因为放过我，而使楚国陷入危险境地，这定是你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故而你这才来寻我对吗？”
　　柳璇楚依旧未曾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只是今日的洛书妤看起来很是伤感。
　　“只怕我不能跟师姐回去了…今日要么师姐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要么放我走.....”
　　沉默许久的柳璇楚终是开口道：“你是在赌…我不会动手杀了你，是吗？”
　　她从来不是这般优柔寡断之人，只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始终下不了杀手，即便知道今日放她走，日后定会后患无穷，可她还是下不了手。
　　许久后，柳璇楚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她,既而冷声道：“你…走吧！今日当全了你我师姐妹的情谊....”
　　忽然又从腰中抽出软剑，指着她道：“他日江湖再见，绝不留手！！！”
　　洛书妤确实在赌，她赌柳璇楚不会杀了自己，因为她不能被困在京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多谢师姐…”洛书妤深吸一口气，躬了躬身。
　　看着转身离开的柳璇楚，洛书妤自然而然的唤道：“阿…”似是感觉到不对。
　　又再次开口道“师姐......如今江湖危机四伏，京城亦是多事之秋…你旧伤未愈…还是安心在京城养伤，处理好京城事务，莫要再去江南了…”
　　“多谢圣女大人的提醒…但江湖我依然会去…我不会让骨珠落在弑神族手中。”柳璇楚顿住脚步冷声道。
　　我还要好言提醒师姐几句：“听闻朝廷中有位季侯爷，手握数十万兵马威武神勇…你可莫要派他，来覆灭我弑神族，如今圣尊已出关，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对了…还有一事想请师姐帮忙，前几日萱儿与我言，她与兄长在墨雨楼，被柳国公之子欺辱…虽说世家子弟，小打小闹实属正常，万不该因为此等小事劳烦师姐，但小姑娘家性子软，我怕她因此事而心中郁结，故而想请师姐替小丫头讨个公道！！”洛书妤说完躬了躬身。
　　因着日前她派人去查了，曲成峦在京城之中联络之人，因着弑神族身份，很快便查到了事情的眉目。
　　柳璇楚颦了颦眉，她总觉着今日的洛书妤，与以往大不相同，却不知为何？只是依旧未曾回头，抬脚便离开了。
　　看着柳璇楚离去的背影，洛书妤喃喃道：“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江湖之事自有我，莫要忧心.......”
　　许久后，洛书妤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看了看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已然物是人非，容不得她多想，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等着她去做，目光顺白马寺的方向看去，这才将手中的画轴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纵马去向白马寺的方向，一路来到白马寺的后山，直至来到一个修缮的很好的墓碑前，洛书妤这才停下脚步，躬了躬身，跪地叩首，这才缓缓起身，轻触了墓碑上的名字，眼眶微红。
　　随即拔出一把匕首，对着墓穴一侧，三尺的地方的土缓缓挑开，直至触碰到一个硬物，用手小心翼翼拨开了上面的土，直到一个锦盒出现在视线里，将锦盒拿了出来，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颗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珠子。
　　洛书妤拿着珠子，颤抖着声音喃喃道：“果然………”怪不得自己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骨珠的下落。
　　原来早在七年前，二娘就将这贵重的东西一并交给了自己，当年是她亲手，将这个东西埋葬在二娘墓碑旁的，她本以为这里面是二娘最心爱的首饰，才将这个留下，剩下的则一并交于了沐泽。
　　洛书妤将珠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朝着墓碑再次拜了拜，自顾自地道：“这莫多年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失去了我最好的伙伴…最亲的亲人…还有唯一的爱人，也失了自己的性命还有记忆…现如今我更是双手沾满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二娘曾告诉过我…莫要困己于心，可我………”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但却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手，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可我………可我.....再也做不回以前的自己了......”
　　因为她知道，从前即使面对这黑暗而又腐朽的时代，她的双手依旧是清白的，她始终都在坚守自己内心的底线，可如今她的这双手上，早已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她痛恨现在的自己，更痛恨那个将自己拉入深渊的人。
　　此时手中紧紧攥着的匕首，夹杂着泥土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匕首再次留向地面，混杂在眼前翻新的泥土之上，直至彻底与泥土混为一体，再也看不到它原本的颜色，而此时的洛书妤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相比之下心里的痛才更难以让她承受。许久后洛书妤这才孤身一人，来到白马寺寺庙门口，看见一个小沙弥，忙躬身行礼道。
　　“小师傅……悟道大师可在？”
　　“阿弥陀佛…施主久违…大师已外出许久…”小沙弥双手合十躬身应道。
　　“何时归？”洛书妤不由得再次开口道。
　　“小僧…不知…但大师让我带句话给施主…息心方可息灾…”小沙弥摇了摇头，既而开口道。
　　“息心方可息灾…”洛书妤喃喃道，她怎会不知其中之意，随即自嘲的笑了笑道：“以前不能做到…如今亦是做不到…”
　　再次朝着小沙弥躬了躬身子：“多谢小师傅....”
　　随即转身离开了，刚从白马寺下来的洛书妤,便遇到了等候许久的史玉清。
　　“参见圣女大人…”史玉清躬身道。
　　“恩…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
　　“恩…你先在京城跟着曲长老吧…曲长老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知会我便好…”洛书妤点了点头道。
　　“那圣女大人不回江南吗？”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到时我自会回去…助圣尊一臂之力…”洛书妤淡淡的开口道。
　　“是……”
　　看着转身离开的史玉清，洛书妤望向远方，如此诺大的世界，终究无一可信之人，终归不过来时一人，如今依旧亦是一人，现下怕是只有一人能帮自己了，目光看向陈国的方向。
　　另一边，隐匿的庭院里。
　　“季侯爷…如今圣尊已经出关，弑神族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如今女帝重伤，待过一段时间，她离京之际…就是你率领兵马夺取皇宫之时……”
　　“哼…你们弑神族是如何做事的？曾信誓旦旦的许诺本候…女帝不会回京…可如今呢？？？？”季风疾言厉色道。
　　“季侯爷…女帝身边高手如云…又有众多暗卫相护…将其重伤已是不易…”
　　“那…此次…定能成事吗？”
　　“季侯爷放心…圣尊出手任谁都逃不掉…”
　　“恩…如今时机正好…沈翊将军过几日便会前往，楚国与古苍国边境…而慕南候之子萧沐泽也会前往边境，镇守边境，届时我带领十万兵马与柳国公里应外合，何愁天下不尽在你我手中！！！”
　　“哈哈哈…季候爷一看都是成大事的人…”此人由一个庶子成长为，如今统领十万兵马的疾风候，可见其人野心及其城府。
　　皇宫之中，柳璇楚静立眺望着远方，直至沈清来到身后，方开口道：“你来了…”
　　“恩…”
　　“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你猜的果然不错…这几年与柳国公暗中有所勾结的，果然是疾风候季风，只是没想到此人藏的如此之深…若非你及时察觉，若是让他与柳国公里应外合，只怕…”想到这里沈清都不由得颦了颦眉。
　　“季风与凝香和许元很早便跟着我了…足有十余年之久…此人沉着稳重城府深，这也是我看中的一点，只是我万不会想到…权利会让他如此利欲雄心。”柳璇楚淡淡的开口道。
　　“那你是如何察觉到疾风候有异心的？”沈清不由得开口问道。
　　说到这里，柳璇楚便想到那日在慕南候府后山，洛书妤有意无意的暗示…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她意欲何为，还有她暗示自己弑神族圣尊已经出关…提醒自己不要去江南，她是弑神族圣女她为何要如此做？若是此次自己未曾察觉…只怕也会非常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