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口》曲濑

3、第 3 章 范仪抬头看

　　宣传的声势宏大，至少是江上允没见过的宏大。他越看范仪就越觉得他是头不说话的狼。他没见过比范仪更大牌的导演，就算是在访谈现场也对主持人的话爱理不理，更无耻的还在后头，竟然把所有演员的刺逐个挑了一次。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偏巧了，柳姘那个女人，平时嚣张跋扈，在电视台也高傲的很。在范仪面前却成了只绵羊。女一号又是个说淡不淡的新人，自然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可是自己！被范仪那上挑的凤眼憋的说不出话来。

　　这闷气也就只能自己兜着了，偏偏临走了范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发麻。
　　柳姘略表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挽着范仪出去了，边走还边笑着对范仪说些什么。江上允蜚腹道，怎么看柳姘怎么觉得她胸不够大，腰不算细，屁股不够翘，一张脸蛋勉勉强强。范仪是什么眼光？竟然连她都看的上？
　　范仪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注视自己，就转过头去，看见是江上允，就眯着眼睛打了下招呼。
　　这下可不好，江上允就觉着自己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子，差点甩手就不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如果范仪是个女人还好，可他是个男人，江上允，你自己睁大眼睛看，那可是匹白眼狼啊！
　　这么想着，心下舒了一口气。可能是这几天累着了，昏了头。

　　那边的范仪当然不知道这位心里的想法，只是在想今晚要不要柳姘回家过夜。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两人的关系也就到那一步了。只是忽然又不想了。
　　柳姘就是性子傲了点，嘴巴毒了点，其实也没多大的缺点。圈里讨厌她的人不少，但她一概不听不问，总得来说范仪是欣赏她。就算她爬上了他的床，他也没因为这点看不起她。
　　女人嘛，想在这条路上走，必定是要付出点什么。其实倒也没多大损失，更何况柳姘是心甘情愿的。

　　“你觉得那个新人怎么样？我就觉得她傻了点，真不知道她怎么走到现在的。”柳姘眼睛斜看着走在左前方的李诗，闷闷不乐的嘟着嘴对范仪说，她不喜欢这种单纯的孩子。单纯的让她只觉得做作。
　　范仪也看过去了一眼，他之所以选这个新人出演这么重要的片子，主要还只这个新人有底子，肯吃苦。而且有那种憨厚可爱的气质，不是可以装出来的，人只要一看到她就可以想起大片的麦田，和麦田里那个笑的甜美浓眉大眼的农家姑娘。
　　眼神恍了下，又故意惹柳姘生气说“或许我愿意做她的伯乐呢？”

　　本是句玩笑话，听听也就算了。哪料柳姘是当了真了，不过在外面又不好怎么说，就一直忍着，到车里才瞪了范仪好半天。让范仪想当不知道也不行。
　　“你是喜欢那个小丫头，是吧？我跟了你两年，也没看你对谁在意过，想当伯乐？别怪我没说，那小丫头片子怎么看也不是能独挑大梁的人物，怎么说也算不上千里马。倒是我，我跟了你两年，没见你怎么对我好过，却给了她一步登天的机会，你说，你狠不狠？说你是白眼狼一点不缺德。”柳姘愤愤道，连眼角遮掩的极好的鱼尾纹这时候也跑出来了。

　　歇了口气，她看着范仪无动于衷的样子，火更大了“以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钦佩你，是真心对你好，但你呢？偶尔想起了给我个电话，想不起就几个月连句话都不说，范仪，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古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说现在这话不对了，可你也不能打算吃干抹净什么都不留的就走啊。你说，你就没对我动过心？”

　　这确实是没动过心，但范仪没傻到说出来。他知道柳姘对她好，是不掺私心的那种。但他也不想让柳姘觉得两人有希望。他们是在娱乐圈混，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两个人都得倒大霉。
　　“柳姘，你说的有些过了，你和我的关系，我们俩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罢了”范仪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只是不大喜欢和人争执。往往别人说得面红耳赤，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柳姘鼻头一酸，觉得什么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是嘴上却半分不肯示弱“什么关系？我和你什么关系？情人，床伴？怕是连恋人什么的都称不上。你只不过是想起了要找个人陪，恰巧我又傻的慌，愿意什么都没有的待在你身边”
　　后一句说的狠，就连范仪自认为没心没肺都抖了两抖。柳姘跟了他两年，女人家有几个两年好跟的？更何况柳姘再过两年就三十了，虽然在娱乐圈也不算大，可普通点的家里，好歹也是孩子的妈了。心里头忽然就有些愧疚，觉着对不起柳姘。

　　柳姘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见范仪态度软了，才有些哽咽道“我没奢望什么，就希望若是以后你找不到中心意的结婚，恰巧我又是单身。我们两能不能结个伴。”
　　这话若是别人说，倒是有卖乖的感觉。但柳姘自小就是极要强的，范仪当然知道这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也谈过恋爱，也有过心爱的女孩子。但那女孩得癌症死了，也就没想过要在和谁确立恋爱关系。
　　说到底，范仪也不过个死心眼的男人。柳姘正是看到了他的死心眼，看出了他的好。所以才想不顾一切的留在他身边。柳姘不是笨蛋，她知道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说什么愿不愿意。不过是年轻人的情话罢了。

　　“看看吧。”范仪是真的有些感动，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眼里多了一分感概。
　　柳姘看他这会没有拒绝，心里也是舒服的，一开始引起话头的那个新人也被她忘到西班牙去了。她其实，也只是在自卑罢了……………

　　两人一起到西餐厅吃过了晚饭，范仪还是把柳姘送到了她家的楼下。礼貌性的吻了她的额头，两人才分手。
　　上海的夜景是顶好看的，范仪抽了口烟，看着车马行川，櫠糜热闹的上海。想起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大学读完。突然就觉得当时又纯真又好笑。谁还没有个幼稚的时候？
　　他又刻意转了两圈，他不想那么早回家。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也愿意把那称为家。哪怕这个家大的吓人冷清。

　　等门卫把大门打开了，进了小区。各家灯火通明。心里堵得慌。
　　“范先生，今天中秋节，不和家人一起过吗？”门卫大叔一张忠厚老实的脸，笑着对这位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先生说。
　　范仪抬头看了看天，原来今天是中秋啊。
　　电梯刚刚停下，范仪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却在自家门口看到了绝不该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