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6、回宫 坦白了，我

　　姜凡以前背过不少古诗词，但是他基本上没怎么用过。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他没有舞文弄墨的习惯。

　　在学校，薛珅是出了名的喜欢看书。不少暗恋薛珅的同学，还会借着送薛珅书的机会，趁机和薛珅表白。

　　薛珅看的书种类繁多，作文常年拿得到高分，语文老师常常夸赞薛珅擅长引经据典。根据姜凡对薛珅的了解，薛珅的诗词储备量与他相比，肯定是只多不少的。

　　对于学神来说，出口成章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面对眼前的薛珅对陈晞的这个点评，姜凡是捉摸不透的。

　　在客栈里做店小二的薛珅，竟然会被系统设定为重要人物；他刚刚对白居易之诗的吟诵，究竟是厚积薄发还是误打误撞？

　　“公子？是我说错了什么？”薛珅轻声问。

　　“没有，说得很好。”姜凡停止了自己对薛珅的深度搜索：“时候不早了，上车吧。”

　　接下来的两天，薛珅和姜凡就在商洛里品品茶，看看戏剧，吃吃商洛的地方特色美食。转眼间，就到了回宫的前夜。

　　月华如水，姜凡和薛珅一同坐在一家茶馆之中，谁也没有提回客栈休息的事情。

　　茶馆已经快打烊了，除却二人还坐着，四周的桌凳都已经空空如也。唯有店小二和店主在收拾、忙碌。

　　“薛珅，这几天，你好像一直没有问过我的身份。”

　　“公子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但在草民看来……”见到店小二过来催促二人，薛珅突然住了声。

　　“我们先回客栈。”姜凡施施然起身，与薛珅一道往外走去。走出茶馆时，姜凡才接着说道:“你待我如此谨慎，想必是猜测到了什么。”

　　“草民驽钝，总之，公子是我高攀不起的贵人。”

　　皎洁的月光下，薛珅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干净而纯粹，不同于前几天的恭敬，他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江春水在隐隐流动，虽然他的话听上去还是带着谦卑，姜凡却读不懂暗涌下的情绪了。

　　如果是‘薛珅’，姜凡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他妄自菲薄，甚至连陈晞的位置，‘薛珅’也能坐得住。透过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姜凡总感觉自己在想另一个人。

　　但没准，也是同一个人呢。

　　思绪百转千回，在旁人眼中，姜凡也不过踌躇了一刻：“我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

　　系统：宿主，主线任务‘带薛珅回宫’已解锁，请您自主安排回宫后薛珅的差使，本次系统将不作干涉。

　　姜凡：本次不做干涉，怎么理解？

　　系统：意思是以后会干涉。

　　姜凡：……行。

　　回到客房后，薛珅先是反锁了房门，而后他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纸笔，沾了点墨，在坐桌上画起了图——数据结构中的图。

　　他早早地自学了数据结构，作为计算机的重要系列课程之一，薛珅在学编程前就学完了数据结构里的全部内容。他原先也没想过，他会在这里用上图论的知识。

　　如果把他未来所有可能在这个架空时代里遇到的人都比作一个点，那么肯定能找到一个最短路径，把这些人都连起来。

　　现在他已知真正来了古代的人是姜凡和陈晞，那么下一个穿越过来的同学，会是谁？

　　翌日。

　　秉持着规律作息习惯的姜凡，在回宫前例行和薛珅一起吃了早饭。

　　出发前，姜凡问：“薛珅，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将去往何方？”

　　薛珅摇摇头：“不知道，但是……”

　　“嗯？”

　　“和公子去哪里都很好。”

　　回宫的马车，比来的时候走得快些。

　　入了京城以后，姜凡再和薛珅同辇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对于姜凡来说这没什么，但是薛珅如今还是布衣之身，难免会惹人非议。当然，这其中恐怕还有另一层原因——姜凡还没想好以何种身份将薛珅安置在身边。

　　通常情况下，得到皇帝欣赏的人，要么入朝为官，要么成为后妃。以薛珅的出身和姜凡对他的了解，让他去参加科举恐怕还是有点不切实际的。

　　系统：宿主，温馨提示，您的后妃都是男子。

　　姜凡：……所以？

　　系统：意思是，宿主您本次回宫后，需要开始翻牌子了。

　　姜凡：6。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姜凡干脆让前面的车夫停下来稍作歇息。而后对薛珅说：“薛珅，等下我要入宫。你可能要先和宋以得他们同乘一段。”

　　见薛珅不假思索地应允后马上就要下车，姜凡又唤住他：“等等。”

　　“怎么了，公子？”

　　“你，不好奇我入宫做什么？”在坦白自己身份的时候，姜凡又不愿意直说了：这个时空里，帝王的身份如同一道屏障，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应当是面圣吧。”薛珅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不，是朝臣见我。”

　　薛珅一怔，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瞳仁中浮现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愕。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带着颤意：“……陛下。”

　　“你以后便到御前侍奉吧。”姜凡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薛珅接受自己是皇帝这个事实，还需要一点时间。

　　怎么这么胆小又怕生啊。望着薛珅离开的身影，姜凡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几辆马车又在京城里走了一段，终于踏入了皇宫的偏门。姜凡刚一下车，便接到了有朝臣要找他议事的消息，便安排一名侍女带薛珅去偏殿歇息。

　　侍女上车后，正好望见薛珅坐在轿子的一个角落，一只手扶着车窗的木檐，一只手撑着脑袋，看起来竟然有点，弱不禁风？

　　真是美色误人啊。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我见犹怜’。

　　“薛公子，您唤我寻巧即可。”

　　另一边的薛珅就没有她那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他觉得这几天和姜凡相处下来，把他累得够呛，加上一路马车颠簸，还让他有点头晕。

　　“寻巧。”薛珅艰难地在一句话中捕捉住了她的名字：“扶我下车吧，麻烦了。”

　　下马车后，巍峨的皇宫出现在薛珅的眼前，鳞次栉比的宫殿前是宽阔而华贵的太和门，看上去无比庄严。薛珅站在两座石狮面前，眼前这副熟悉而陌生的景象，让他觉得自己不仅头更晕了，连胸口也开始疼了。

　　趁着寻巧和侍卫禀告的间歇，他一只手扶着狮子，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含在了嘴里，苦涩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

　　寻巧交代完就回头看见薛珅惨白如纸的脸庞，她不禁大惊失色：“薛公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禀告陛下！”

　　“不用。”

　　“可是……”寻巧还想说什么，却骤然被薛珅的目光震住了：与他温润的外表截然相反，他的目光冰冷且饱含威压之意，把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按我说的做。”吃过药的薛珅觉得自己终于恢复了点力气：“随便找个偏殿，带我进去躺会。”

　　“遵命。”寻巧战战兢兢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