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44、番外一：年级第一 薛珅的病弱

　　A中，高二（1）班。

　　物理老师正坐在讲台上监考理综，这是本次段考的最后一门课。

　　在A中，考场都是按照年级排名来排的。因而尖子班的人有一大半都还在原来的班级考试。薛珅坐在第一排，姜凡则坐在他后面，中间隔了一张空桌子。

　　薛珅第一次无比对这个座位的安排感到无比烦躁。事实上，从理综试卷刚发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胃部隐隐有些难受，只不过勉强还能忍受。

　　按照惯例，理综考试的时间是2个半小时。他一般能够提前半个多小时做完所有题目。而这一回，在位置上坐了1个小时后，薛珅就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疼了。

　　他不得不轻轻放下笔，按了一下微微发痛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本来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的，可是一想到姜凡还坐在后面，他还是勉强挺直腰杆，拿起笔开始做题。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还是高估了身体的恢复情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考完两天试还是一件有点吃力的事情。其实，在考前姜凡就劝他不要参考，但是他又觉得‘缺考’的字眼印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太难看了，就硬着头皮来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这次考试市内的五校联考。考试成绩除了在校内排名外，还会进行五校排名。尽管老师没有明说，他还是能感受到校长、班主任等人都希望他能参考——为了学校的荣誉。

　　薛珅本人并不太看重这些，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习惯使然：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做一套有价值的题目的机会。此外，在古代待了这么久没做题后，他愈发觉得这种统考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时机。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薛珅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出声。好在现在卷子也快写完了。他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吸了一口气，勉强把最后的几道生物大题扫视了一遍。

　　生物大题都出得有些水平，他一眼就看出了它们步骤的繁杂——恐怕自己没精力写完这几题了。

　　写完两题被老师认为是‘送分’的第一问后，他便以一种极其潦草的方式草草地写了一下第二问的步骤，就交了卷子。

　　他没检查前面的题目，估计还有一两道大题要扣步骤分，算了。他提交试卷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45分钟才收卷。预计姜凡应该还有十来分钟才会提前交卷。

　　于是，他在走廊尽头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冰冷坚硬的腹部。很快，他便发现这不过是他的心理安慰，通过按揉对于这种程度的缓解程度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嘶，嗯唔……”一阵强烈的绞痛传来，他终于克制不住地痛/呼出声，而下一秒他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尚未宣之于口的呻/吟都咽了回去。他弯下腰，用双手抱住自己疼得一抽一抽的腹部，甚至无暇顾及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的冷汗。

　　好不容易扛过一阵疼痛后，他才想起自己的胃药还在书包里。往日，他提前交卷后都会在学校外溜达，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才回到课室，现在他也没力气再站起来回教室了。

　　勉强从兜里掏出手机后，他给蓝宸科技公司的董主管发了一条求救短信，就把手机又踹回了兜里。

　　前不久，董工刚升了主管。虽然薛珅不晓得其中的详细原因，但他估摸着也和处理好了自己与姜凡在异时空的事情密切相关。

　　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他都没力气再拿出来看。现在，薛珅感觉眼前模模糊糊的，周围的景象似乎都被打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突然，一股难以忍受的呕意爆发出来，让他反射性撑着凳子地干呕起来。

　　因为早上、中午基本上没吃东西，薛珅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被动地延续着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吐完以后，薛珅彻底地耗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他蜷缩在座位上，感觉疼得愈发昏沉。他的大脑此刻只能间断地思考一些东西，比如：他在去医院前，是不是要告诉姜凡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马上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一个人把他拥入了怀中。

　　“薛珅，薛珅？”姜凡急切地呼唤着他：“你哪里难受？”

　　“胃，疼，呃……”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他闭了闭眼，压下了嘴边的痛/吟，轻声说：“帮我接，一下？”

　　姜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通了电话，并和董主管确认了碰头的具体位置，便极其小心地把薛珅横抱了起来，匆匆往学校门口赶去。

　　薛珅脸色煞白地任由姜凡揽着，全程皱着眉头。他有时候醒着，有时候迷糊着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偶尔疼得狠了，他才会抽两口气出来。

　　好在董主管的接应十分及时，不一会，两人便抵达了上次薛珅做手术的私人医院，并立刻让院内最资深的消化科医生给薛珅诊断。

　　医生见薛珅疼得难受，便先给薛珅安排了输液以便止痛。

　　“等病人好点了，我会再询问一下他最近的情况。”医生对姜凡解释道：“根据你的描述，初步判断应该是胃痉挛了。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太过劳累。保持心情愉悦，情绪上不要有太大波动。”

　　听完医生的一番诊断后，姜凡原本阴沉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他闷闷地应下，就搂着薛珅去输液了。

　　半个多小时后，在静脉注射的疗效下，薛珅渐渐清醒了过来。

　　见他醒了，姜凡瞬间收起眼神里的关切，同时换上一副平淡的语气：“饿吗？我去给你买点粥。”说完起身欲走。

　　话音未落，薛珅用另外一只没扎针的手轻轻握住了姜凡的手腕。他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连带着手也很凉，但是被他这么一拉，姜凡依旧停了下来。

　　“你生气了吗？”薛珅用一对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姜凡，小心翼翼地问。

　　姜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饿久了对胃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薛珅松开手，低下头不吭声了。

　　……他怎么好像还委屈上了？姜凡无奈地揉了揉薛珅的头发，补充了一句：“乖乖等我。”

　　事实上，他确实有点生气，想独自冷静冷静。一方面他气自己白天没有发觉到薛珅的异常，另一方面他又气薛珅不舒服还来考试，宁愿告诉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运维程序员，也不愿意多依赖一下自己。

　　虽然好像当时那个情景，找董主管确实方便一些。

　　走着走着，姜凡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这次考试不是可有可无的周测，也并非学校内部普普通通的段考，能不请假当然最好不要请假——作为年级第一的薛珅就更是如此。薛珅抱病参加考试，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真是拿他没办法。

　　没走出两步，姜凡就发现私人医院这里确实很荒凉，周围并没有什么快餐店。好在热情的医护人员一看见他，就询问了一番他的需求，赶急赶忙地让食堂阿姨打了一碗热乎的白粥出来。

　　姜凡带着粥回到薛珅的病房后，医生刚好了解完了薛珅的情况，并告诉姜凡，一会护士会把药拿过来。交代完这些，医生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姜凡总觉得自己出去这一趟后，薛珅的脸色比刚刚又差了一点。

　　默默把粥放下后，他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薛珅水汽朦胧的眼眶。薛珅略显苍白的脸色、耸拉下来的眉毛再配上他那对水汪汪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无辜并且楚楚动人。

　　“……我没生气。”姜凡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来说教还病着的薛珅，他只好认命似地说：“喝点粥，然后吃药吧。”

　　“嗯，好。”薛珅乖巧地点点头，接着顺从地张开嘴，喝下了一小口姜凡给他喂的粥。

　　尽管白粥的口味极其清淡，这一口下去，他还是觉得有几分反胃。薛珅捂住嘴，把喉咙里的酸水又吞了回去。

　　“吃不下？”姜凡放下勺子，问：“要不要我去喊医生过来？”

　　“没事。”薛珅冲他笑了笑：“我缓一缓就可以。”

　　“那你慢点吃。”姜凡接过医生开的药，仔细阅读了一下说明后，让薛珅先把饭前服用的药吃了。等到薛珅平复下来后，他才又端起了塑料碗。

　　本来薛珅的确没什么胃口，但是姜凡都极其耐心地把一勺又一勺粥送到他嘴里了，他也只好尽量吃一点。过了20分钟，薛珅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时整碗粥也才少了约莫四分之一。

　　“真的不行了。”薛珅盯着姜凡修长的手指，往粥的反方向挪动了两步：“再吃一口，我就觉得我要把刚才喝下去的都吐出来了。”

　　“那就不喝了。”姜凡慢条斯理地把盖子盖上，顺带也把勺子、碗放进了塑料袋里，收拾好后才把这些东西都扔进垃圾桶中。

　　“你也点个外卖吧，姜凡。”薛珅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说：“忙了这么久，你肯定也饿了。”

　　“知道。”姜凡掏出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开美团，随意地下了个单，便结束了他的点餐任务。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薛珅知道，姜凡现在心里有气。稍稍思索了几秒后，他还是决定抛出来一个话题：“你觉得这次联考，别的学校有隐藏高手么？”

　　“没有。”姜凡说的十分笃定：“至少我们学校的理科前四名，这次排位不会有改变。”

　　“排名这个，你猜错了。”薛珅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吊瓶打得差不多了，便让经过的护士进来帮自己拔针。护士拔完针，给他的针眼处贴了一个针后贴才拿着空瓶离开。

　　全程姜凡都没吭声，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薛珅，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如果我预判没错，这次你会是年级第一，也是联考第一。”薛珅不喜欢用词太过肯定，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一贯判断力的准确性——只要他预判一件事，那基本上事情的结果会和他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这段时间，薛珅一直在努力找回做题的感觉。即便他体力差些，但是上个星期他应该已经大体上恢复了穿越前的做题水准。姜凡并不认为薛珅会在这种联考上发挥失常，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所以你提前交卷不是因为做完了，而是因为你胃病犯了。或者更早的时候，比如理综试卷一发下来的时刻，你就觉得不舒服。”

　　“我以后一定不会瞒着你啦。”薛珅握住姜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不开心嘛。我记得刚上高一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你一直立志于拿年级第一诶。”

　　面对薛珅的疑惑，姜凡罕见地没有应答。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把薛珅抱入怀中，任凭自己温热的体温吧薛珅微冷的身躯包裹住后，又带着他坐回了自己原先的座位上。

　　此时此刻，薛珅觉得姜凡的目光比医院里的白炽灯发出的灯光还要炫目，这令他整个人都变得耀眼了起来。

　　“我早就不在乎了。”

　　在初中、小学的时候，姜凡的确经常拿年级第一。那时候各种第一堆砌在他的身上，对他来说拿第一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拿第一’和他的诸多习惯一样，被列入他的规则王国里，成为了他对自己的约束。

　　但是他现在觉得当个万年老二也没什么不好的，当然，前提是这个年级第一得是薛珅。

　　“不过如果我拿第一能让排名出来以后，江老师和校长少说你两句，也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姜凡贴近薛珅，用双手捧着他的脸，接着说道：“毕竟在争联考总分冠军上，你我还是比第三第四靠谱点。”

　　“要是第一名被外校拿了，校长的表情肯定会很色彩纷呈。”薛珅遐想了一番，就觉得有趣得紧。下一刻，姜凡的吻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凡唇畔的薄荷味和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清香之感。许是顾忌到薛珅还病着，他的吻非常温柔，让薛珅觉得和他的唇/齿/交/错都绵软悠长起来。

　　没多久姜凡便松开了薛珅。接/吻后的他脸颊两侧泛起一点淡淡的红，不似往日一样冷淡、禁欲。姜凡依旧紧紧搂着薛珅，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你还是要补偿我一下。”

　　“你想怎么补偿？”

　　在这个距离下，姜凡甚至能感受到薛珅口中呼出的热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欲/望，缓缓说道：“快点好起来，我都好久没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