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27、表明心意 姜凡：薛珅

　　当姜凡看到薛珅这一步棋的时候，他紧紧攥住了茶杯，力道之大，甚至让杯身生生出现了裂纹。

　　这一步棋来源于马晓春在95年某次对弈中的神之一手。姜凡碰巧看过这一场对局的相关资料，并且凭借超凡的记忆力记住了它。

　　倘若薛珅真的是一个古人，碰巧在无数种走法中选了最精准的一种，这个可能性实在是低得离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和薛珅相处的点点滴滴，薛珅的音乐天赋、围棋水准、出众的口才以及对张涛奇怪的介怀……这些都让他心中的期待的答案呼之欲出。

　　当0.0001%的巧合与99.9999%的可能性摆在眼前时，姜凡选择相信后者。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要听薛珅亲口承认，来扼杀那最后百万分之一的未知。如果他所料不错，他还要好好地问一问薛珅，为什么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

　　想到这，他终于默默地松开了茶杯，并让宋以得上来换一个完好无缺的杯子。

　　Siri：恭喜宿主，当前攻略进度已达到99.8%。

　　薛珅不明白这0.8%的提升是哪里来的，索性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棋局之上。渐渐地，他占据了更多的优势。

　　相比于薛珅的从容不迫，坐在他对面白经略眉头紧蹙，完全不见先前那番云淡风轻地模样。随着棋局的逐渐推进，他脸上也浮现出错愕以及敬佩的神情。

　　最后，薛珅又放了一颗黑棋在棋盘上时，白经略没有落子，而是干脆利落地说：“我输了。”

　　薛珅勉强笑了笑，用衣袖擦去鬓发间的冷汗，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对白经略草草行了个礼：“承让。”

　　见他马上要回到姜凡身边，白经略连忙问道：“不知何时有机会再同淑嫔对弈？”

　　“这要看陛下的意思。”说完，薛珅便坐回了姜凡身旁。

　　他还没坐稳，便去抓桌上的茶，幻想着里面残存的药渣还能舒缓一下他痛苦的神经。然而他刚碰到杯子，姜凡就握住了他的手。

　　“茶冷了，薛珅。”随后姜凡示意寻巧给薛珅的杯盏中又加了些滚烫的茶水，方道：“刚刚那局，很精彩。”

　　咽下温热的茶水后，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薛珅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回应姜凡，也猜不到姜凡当下的心理状态，只好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经略回到座椅上后，姜凡从善如流地对他说：“今日对弈，白使节想必累了，先在宫中稍作歇息。等傍晚，朕要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其实依照以往的流程，设宴迎贺使节应当是与对弈等活动连接起来，一气呵成地完成的。不过由于姜凡的提议也颇为合理，再加上白经略也不在乎这些劳什子规矩，便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刚打发走白经略和一众大臣，姜凡就把迅速地薛珅拉到了月台角落处的屏风里面，这让薛珅暗道不妙。宋以得等人不敢上前，只好在月台上继续等着。姜凡还没思考出合理的说辞，就被姜凡带到了狭窄的墙角。

　　随后姜凡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把薛珅牢牢禁锢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问：“薛珅，别演了。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陛下？”薛珅现在就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态：“我是薛珅呀。”

　　许是薛珅的眼神太过具有迷惑性，姜凡莫名其妙地又犹豫起来：难道真是巧合？围棋也是江和懿教他的？不对。江老师虽然学术能力极强，但是他根本不下围棋。

　　思索一番后，姜凡又靠近了一点薛珅的脸，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薛珅支支吾吾半天，只觉得自己胸间闷闷地疼，怎么也想不到如何圆他那步棋。前两世的景象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闪过，熟悉的恐惧感再次漫上心间，他不得不极力贴着墙，来避免姜凡发现他现在身体都在发抖。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你身上和过去的相似的地方，又何止这一步棋。”发觉薛珅没有再辩解意思，姜凡有些自嘲的笑笑，心中百感交集：兜兜转转这么久，他终于认出了薛珅。可是若是薛珅一开始就和他坦诚相待，他又何必费这么多周章？

　　不过如果薛珅在商洛的客栈里，便和他坦白了身份，他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几天前他认为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竟然实现了，他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珍视之人。

　　然而想到薛珅竟然不惜耗费这么多精力对着他隐瞒自己的身份，他还是有点生气和郁闷的。他实在是想不到薛珅为什么这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搞得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一样。

　　“对不起，姜凡。”薛珅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而薛珅的声音已经哽咽：“等我们回去了，我才能告诉你。”尽管他看出了姜凡的困惑，但是他没办法立刻对此作出解释：当下，他不想让他人知道系统的存在，这样很有可能会破坏系统的稳定性。

　　薛珅知道自己的理由有多么苍白无力，但是这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说的了。他害怕姜凡知道他的身份以后，他又会失败，而后陷入前世的轮回。过往痛彻心扉的一幕幕景象，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在特殊的时候，就会如同百年一遇的洪水一般冲垮大坝，摧毁周边的一切。

　　就好比现在。

　　在此之前，姜凡设想过无数种他找到薛珅后的情景，但没有一种是他像今天这样:薛珅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眶发红，泪水在他的眼眸中打转，整个人已经全然浸没在了悲伤与绝望之中。

　　然后薛珅就捂着胸口，跌落了下去。

　　好在姜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望见薛珅难过的样子，姜凡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在他亘古而久远的记忆里，薛珅永远是光风霁月，温和从容的。哪怕是在这个时空里，薛珅也总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何曾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痛苦？此刻，原本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后悔与自责。

　　“薛珅，你是不是哪里难受？方才那些，以后再慢慢说。”姜凡慌乱地把薛珅搂紧了些:“但你一定不能出事。因为……我爱你。”

　　Siri:恭喜，您的攻略进度已经达到100%，攻略已成功。下面请您继续走完任一剧情线。

　　系统的播报声音和姜凡的话语让薛珅呆愣了片刻，薛珅发现姜凡正在为他擦拭脸上的泪水。

　　他轻轻回抱住姜凡，说:“我没事，别担心。”

　　姜凡直接无视了薛珅明显又是骗人的鬼话，风风火火地把他带回了乾清宫，让赵太医前来给他诊治。

　　在宋以得带来圣旨的时候，赵敏学已经已经有了经验：基本上每次这位皇帝急急忙忙地传唤自己都是因为淑嫔。抵达太极殿时，他发现他猜对了。

　　做了心理准备的赵敏学这回要镇定许多：他推断出薛珅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引发的心症和头痛。禀告完皇帝后，他就去冲药了。

　　赵敏学走后，姜凡又安排宋以得和寻巧去布置晚上的宫宴，自己则仍旧坐在薛珅旁边，固执地握着他的手，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陛下，你不亲自去看看么？”

　　“不看。怎么还叫陛下。”

　　“姜凡。”薛珅冲他笑了笑，说：“白经略是赵国皇帝的宠臣，千万不能怠慢了他。”

　　“嗯，我会处理好。你要多休息。”

　　或许是因为攻略任务完成后系统CPU的占用度降低了，再加上赵敏学开的药有一定的心理安慰作用，薛珅喝完药都觉得自己差不多全好了。

　　侍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了。望着姜凡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而目光温柔的脸庞，薛珅一时有些出神。

　　原本莫名下载了游戏，穿越到这个时空里，经历了两世的任务失败、聚散离合后，薛珅的内心时常惶恐、疲惫且茫然。但是今时今日，他忽然对于过往的一切坎坷感到释然，发现幸福也可以如此简单。或许，爱情真是一种美妙的东西。

　　“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唔……”

　　没等薛珅说完，姜凡就吻上了他的唇。姜凡的吻里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直白且长驱直入，却又彰显出与敷衍冷淡截然相反的情--欲。他一点点把薛珅环在怀里，任凭自己炽热的体温将薛珅包裹起来。

　　薛珅被亲得迷迷糊糊地，在姜凡的主导下无意识地配合着他的动作，感受着他冷冽外表下热烈滚烫的爱意。

　　尽管薛珅刚喝完药，这个吻甚至还带着些中药的苦涩，但是沉浸在薛珅唇齿之间的姜凡毫不在意，放纵地沉沦在这片温柔之海里。

　　良久，姜凡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但他仍然没有半点要放开薛珅的意思。他俯下身，勾唇一笑，低声问：“现在觉得真实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