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到亿万商贾家》九万元

4、第 4 章 识时务为俊

　　连续多日的阴雨天终于过去，一直沉浸在烟雨中的江州城也迎来了许久不见的朝曦。

　　这几日赵南星几乎每日都要来天乐酒楼走一遭，听王管事汇报每天酒楼的情况，一日有多少账务的进出，食物库存的使用。

　　王管事不得不谨小慎微每日事无巨细地记录汇报，瞧见对方没有疑虑他才把心放了下来。

　　他合起手中的账本，夹在怀里，低着头试探着问道：“店里的舞女乐师已经按照要求排练好新的节目，大小姐您要不要看一眼。”

　　赵南星略加思索后答道：“这些你安排就行了。”

　　她很相信王管事的能力，况且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除开天乐酒楼的事务，她还要帮大哥核查布庄、粮庄的账目，现在还有更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我们的新品也在来往的顾客中广而告之，十日之后也可以全部上新。”王管事心生诧异以往这些事小姐都要自己严格把关，现在却不放在心上。

　　“这个你仔细盯着避免有人眼红闹事。”赵南星冷冷一笑，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天乐酒楼推出新品时，孙家的迎福酒楼相应的也会推出，每次在这时间段闹事者也比平常多好几倍不止。

　　“是，还...有...”王管事顿了顿犹豫不知该不该讲，毕竟人家是少东家自己这样做是否多管闲事。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赵南星眉头一皱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厉声道：“接着说。”

　　王管事擦拭着脑袋上虚无的汗水如实道：“二少爷近段时间经常和他的朋友来店里从未付钱，说账挂您头上。”说完还瞟了眼大小姐的脸色。

　　闻言，赵南星心中略微有些无奈，头都开始疼了，叹了口气道：“下次他再不付钱就把他轰出去就说是我的意思。”

　　“小人明白，但是......”

　　“但是什么。”

　　王管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头低得更低。

　　这时外面刚好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店小二急哄哄地跑了过来，应该是遇到了难事，不过当他看到赵大小姐在这时，立马停住脚步收起表情凑到王管事耳边小声禀告。

　　听完店小二说的话王管事踌躇不决，他在等大小姐主动开口询问，但是对面的赵南星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道:“二少爷现在随风厅内做东请客，好像又是打算挂账。”说着又递上了一本记录赵明锐所欠下银两的账本。

　　天乐酒楼内有四大雅间，随风，逐花，踏雪，揽月。能消费得起的都不是一般人，一顿下来抵得了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赵南星听完神情变得严肃，气势汹汹地领着王管事和店小二就往随风厅走去。

　　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只见二少爷赵明锐正和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称兄道弟举杯痛饮，瞧那两人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她敢肯定这赵明锐一定是从书院逃课偷跑出来的，她这二哥向来不喜文弱书生，只好结交各路英雄豪侠，当然广结好友自然少不了喝酒吃肉花钱如流水。

　　赵家是豪绅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可他二少没钱啊！赵家里唯一的穷光蛋，必须每日去书院报到才能每月领五十两银子，最近还有不断减少的趋势，钱袋里的银子完全不够花，他就只能打自家酒楼的主意混吃混喝，反正也没人敢告状。

　　这次他也如往常一样点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刚认识的兄弟，正喝得兴起准备提剑走江湖时，他那便宜妹妹闯了进来。

　　“二哥今日喝得可尽兴。”赵南星温顺地问道，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声温柔漂亮。

　　可赵明锐知道她的真面目不敢造次，只能双手抱拳对两位兄弟道声改日相见。

　　屋内不相干的人都走了，赵南星和赵明锐相对而坐，轻咳一声，把手中的账本甩到他面前，说：“二哥好生瞧瞧。”

　　他不耐烦地随手翻了几页，又捏起一角任性一丢，还好在一旁的王管事眼疾手快牢牢接住。

　　“一大堆字看着就烦。”

　　“王管事你好好说给二少爷听听。”

　　“从上月起，二少爷使用雅间四次花费一百二十两，还有七次午膳花费一百一十两，共计两百三十两。“王管事大声读完，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决定还是后退一步站好。

　　“请问二哥何时结清。”

　　赵明锐气急败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对面的人想了一会又放下，叉着腰转了两圈才开口说：“赵南星你和那老头子愈发像了，抠门，我在自己家吃个饭居然还要花钱。”

　　赵明锐是赵家最宠爱的孩子同时也是管教得最严的，从小就被家里给予厚望，请了无数的教书先生上门就是管不住这无法无天不可一世的赵家二少爷。

　　赵老爷想让二儿子走仕途考取功名，从未让他沾染家里的生意，可是二少爷不爱读书，每天吊儿郎当就爱舞刀弄枪和人较量高低。

　　“谁来都得付，再说二哥英雄豪气不可能连和朋友吃个饭的银子都没有吧，说出去你还怎么在道上混。”

　　“谁都知道我赵明锐最是仗义慷慨，这点小钱不屑于欠，你从我每月发的银钱中扣吧。”要不是那老头子让赵南星管着自己，不给他钱花他才不会妥协，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那点钱至少要扣个大半年才能还清。”

　　“赵南星我警告你别太过分。”赵明锐眼睛冒火，实在不想再聊下去了，他怕以后真的连一分钱都没有，一口闷气堆在胸口始终不得疏解，看到赵南星就烦，索性摔门而去，还不小心撞到了回来的冬青。

　　冬青从林府送完糕点回来，就碰到脸黑得不行的赵明锐，她在心里叹气，小姐这是又和二少爷扛上了。

　　王管事也很有眼力见地拉着小二退下，不禁长松一口气还好没殃及池鱼。

　　等到四周无人冬青才把声音放低道：“小姐东西送到了，林府不让外人进，是林小姐的贴身婢女来拿的。”

　　“这林家人总不会一辈子待在府中。”这事急不得要徐徐图之，又问道，“可还有什么消息。”

　　“奴婢在路上遇到王文现在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王文本是赵南星的护卫现在被她安排去监视林府，她要知道林府的一举一动，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长相平平无奇毫无攻击性放在哪里都不起眼，却是她最好的眼睛。

　　“林府发生何事？”

　　“启禀大小姐，小侯爷和林家两位少爷还有孙家孙杰明日会去月湖游湖赏乐。”

　　“游湖？”赵南星感到不解，这安小侯爷坐了好几天船才来的江州城，居然还有心情游船。

　　王文见她困惑又说道：“江州城的官家豪商明日都派人准备好船，大少爷也准备了。”

　　月湖常有各家花魁在花船上弹琴奏乐，有人一掷千金只为和佳人同游，情意绵绵婉转悠扬的琴声不知扰乱了多少风流公子的心。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明日的月湖怕是有一出好戏可看了。

　　冬青觉得无比兴奋附和道：“小姐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属下已提前订好了船。”王文也回答道，每日进出月湖的船只数量都有限制，如不提前准备到现在只怕已经不准多余的船下水了。

　　“辛苦了。”

　　赵南星很是满意王文事事考虑周到，从来不让人费心，而且孑然一身无所牵挂，这么多年来不知帮自己处理多少障碍，俨然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林玲这边收到赵家小姐送来的东西很是高兴，满满两大食盒，都是她最爱吃的点心。

　　“小姐，赵姑娘家的东西真是做得又精致还美味。”林玲的贴身丫鬟菊红知道赵家小姐是自家小姐的朋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来一些独家的小糕点。

　　林玲拿起一块枣糕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说道：“只可惜我不能出门找她。”

　　父亲前段时间禁止自己出门更不允许去找南星，林玲心里清楚定是因为二娘的缘故。

　　那时二娘已经生下两个儿子，林玲的娘亲一直无所出，好不容易怀上了又落下病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祖母把自己接过去带在身边养大的。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把这些给祖母送去。”林玲说完就起身收拾，提着食盒迅速地往祖母院子走去。

　　她到祖母院子的时候没想到长公主和二娘也在，还好南星姐送的东西够多。

　　老夫人看到林玲拿过来的点心满满的在石桌上摆了六小碟，她一眼就看出这是赵家丫头送过来的，招呼长公主也来尝尝。

　　长公主尝了一口桂花米糕唇齿留香很是惊艳，比起皇宫的也毫无逊色之处甚至更加新奇，这米糕有两层馅料，一层是南瓜软糯，一层黑芝麻香气浓郁，上面的桂花蜜芬芳四溢，在春日却感受到了秋天的气息，她问林玲这是哪家做的。

　　“这是街上的天乐酒楼做的，他家还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伯母您要是感兴趣玲儿可以陪您一起去。”林玲极力的夸赞，还刻意地瞪了一眼二娘，心想跟长公主一起出门父亲总不好阻止。

　　孙二娘见长公主喜欢甜食也毛遂自荐起自家的迎福酒楼，夸得天花乱坠。

　　可公主没有理她只是亲切地拉着林玲的手笑着答应，说：“有时间伯母叫你一块去，你可要好好介绍。”

　　“那是自然，玲儿和他家小姐交情甚好，还能尝到外面买不到的。”

　　孙二娘也知道自己是在自讨无趣，也识趣地闭紧嘴安静在一旁坐着。

　　林老夫人对赵家姑娘印象不错只可惜出身商贾，不由感叹：“那姑娘聪明能干漂亮大方的，心思也好。”瞧着桌上的糕点种类丰富，样式也好看对玲儿说道：“东西这么多也送给你表哥尝尝。”她和普通人家的老太太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小辈。

　　“老夫人不用了，榆白不爱吃甜的。”长公主婉言拒绝。

　　老夫人不解问道：“我记得小时候榆白还很喜欢吃。”

　　“长大了就不吃了还不准人提，许是口味喜好变了。”长公主轻声笑着扯开话题，“老夫人此次您的寿宴可要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

　　“对呀老夫人如今大伙都在，应该要办得比之前更气派。”往年林府的寿宴都是她亲手安排，也能关照一下娘家的生意。

　　“这次就去天乐酒楼请厨子上门吧。”林老夫人也不给孙二娘反对的机会，直接对身后的李妈吩咐，要她去知会一声。

　　“可老夫人这往年都是迎福酒楼，突然换了......”孙二娘急不择言地开口说道，可瞧在座的三人都盯着自己气势又弱了下去。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道：“既然老夫人都开口了，林夫人听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