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宣言》四月不吃饭

7、其七

　　简言没空搭理他们二人的打情骂俏，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点广场上基本都没有什么人了，恰逢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部分店铺都关上了门，只有路灯照着微弱的光。
　　简言撑着伞，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瘸一拐地走在了雨中。
　　微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小巷子里时而发出奇怪的声响，轻叩在她紧绷的弦上。
　　她一人走过的夜路很多，然而这次却是没来由的心慌。
　　突然“吱呀”一声，似是铁棍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简言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握着雨伞的手不由得一紧，仔细听却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水汽弥漫空中，在灯光的照影下格外显眼，周围只有潮湿的气息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幻听了。
　　然而等声音再次响起，甚至还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及近。
　　被雨水打乱的水坑里倒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他的眼眸似是暗夜的凶手一般投射出非人的凶残。
　　简言这才清楚，夜路走多了还真撞见鬼了。
　　一时间新闻上，电视剧里，小说里出现的凶杀案在她的脑海中翻了个遍。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雨夜，如果遇见什么事儿，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倒吸了一口气儿，两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想被荒野抛尸，或是死不瞑目的被埋在泥土里不见天日。
　　手中的伞随之倒了下去，她没有过多的犹豫，拖着瘸了腿扭头就往身后跑。
　　身后的脚步也跟着随之加快。
　　这里店门大部分都关闭的，没有一个人，也就前面有一个24小时便利店开着门。
　　要保障安全最起码要跑到那里去。
　　但她拖着受伤的腿又跑不快，这种紧要关头她的念想里只有报警。
　　于是她便跑便在手机上拨号。
　　然而手机中的号码还没拨出去，转弯就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简言还以为他是歹徒的同伙，拼命的挣扎，直到一双大手覆到了她的后脑勺。
　　“别怕！是我。”
　　他的嗓音低沉却又独具有魅力，那是季向墨。
　　简言这才抬起了头看着他，双眼含着的泪水，愣是替他也镀上了一层微光。
　　他将简言死死揽在怀中，直到那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简言这才安下了心，推开了他，轻声道：“多谢。”
　　季向墨：“不客气。你家人呢？这么晚回去他们不担心么？”
　　“呃……”简言顿了顿才道：“我自己一个人住。”
　　还没待季向墨回答，简言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有空么？我请你吃宵夜。”
　　“现在？”季向墨一愣，下意识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指针正对着十二。
　　简言抬头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解释道：“我这几天都要上班，可能没有时间。”
　　“上班难道就不给留吃饭的时间了么？”季向墨有些疑惑，但余光一撇尽是她诚恳的目光。
　　可能还真不给留吃饭的时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怎么说咱们也算认识吧，现在又这么晚了，我又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你不愿意么？”
　　他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便被简言打断了。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甚至还有一些柔和，但就是让人无法拒绝。
　　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季向墨总觉得，每次和她接触，总是无意识被她牵着走。
　　但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不让人讨厌。
　　季向墨低头浅笑了一声：“却之不恭。只是现在开门的除了24小时便利店也没别的了吧，”
　　确实，这只是一个二三线的小城市，夜生活通常不会持续到十点以后，更不会像是大城市一般的灯火通明。
　　他说的也并不道理，难不成简言要带他去网吧吃泡面。
　　不过吃泡面也好像并不是很介意。
　　简言顿了顿，仿佛在安抚小狗一般：“别担心，跟我走吧，就是路程有点远。”
　　路程确实很远，微弱的路灯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映在柏油路上，两侧的柳枝随微风轻轻扬起。
　　雨后的潮湿的空气带着几丝微凉，池塘里的蛙鸣不休，偶有几辆汽车鸣笛驶过。
　　也算是惬意。
　　十几分钟后，二人转过几个路口后，来到了一条小巷子。
　　这是季向墨以前从未涉及过的环境。
　　几家买烧烤的门店相对而开，破旧的灯牌上还残留着被烟熏烤的痕迹。
　　路边摆了些塑料桌凳，脚边还放着玻璃瓶。
　　此时的客人也不多了，几个带着围裙的店员毫不避讳的蹲在几个大塑料盆边洗刷碗筷，聊着天。
　　他跟着简言来到了进了门口挂着的牌匾最为张扬的一家。
　　这一家的也正处于半关门的状态。
　　收银台正带着耳机玩游戏的少年，察觉到人来，本能的说道：“客人，抱歉，现在已经下班了，您改天再来吧。”
　　简言闻言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收银台前，敲了敲桌面：“大左，是我。”
　　大左原本没什么反应，但片刻后陡然摘下耳机腾空而起，一声“我草！”
　　诧异的看着简言。
　　后厨正在忙活的阿伟听到了动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连忙从后厨探出了脑袋：“怎么了？”
　　大左拍了拍脸，手动静心：“我草，简言，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伟一听简言来了，锅铲都没来及放下就赶紧迎了出来：“什么，简言来了。”
　　简言被他们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至于，不至于。”
　　接着她的视线又往后扫了一圈，有点疑惑：“就你们两个在店里？”
　　大左点了点头：“这个点，店员都下班了，大哥又去学习去了，当然就只剩我们两个啦，来来来，快进来，别傻站着了，来看看吃什么吧。”
　　简言跟着大左来到了内院的老位置，擦了擦桌椅，先让季向墨坐了下来，又把菜单递给了他。
　　“不好意思，我经常来这里，忘了问你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忌口。”
　　季向墨接过菜单，淡淡道：“没关系，我没有忌口。”
　　这时大左才意识到简言还带人来了，又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简言你还会带人来啊？”
　　简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会儿阿伟已经收拾好，端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了简言面前：“你肯定又是一天没吃饭，先把这个喝了垫垫肚子。”
　　简言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愣了愣：“还…还记得这个呢。”
　　阿伟撇了撇嘴：“肯定啊，你哪次来晚上来不是一天没吃过东西啦，还经常点加辣的。上上次吃完咔咔吐，还吓跑了好几桌客人，你忘了？”
　　上上次已经是过年前的事儿了，简言想了好长时候才想起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阿伟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自从上次之后，大哥可长记性了，每次来客人前，都先把粥放上去，生怕在出现像你那样的事儿。”
　　“眼看这几天不是又国庆节了么，大哥就猜着你肯定要回来，所以这几天特意交代了晚点关门。”
　　简言浅浅一笑：“替我谢谢老大。”
　　“还说谢谢，上了这么多年学怎么变得这么客套。”
　　接着他又拿起点好的菜单，道：“行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备菜。”
　　待他走后，季向墨才悠悠开口道：“简言魅力这么大啊？”
　　简言一愣：“什么？”
　　片刻后她才理解季向墨在说什么，低头浅浅一笑：“这个店有我投资的一部分。”
　　季向墨有点吃惊：“这么厉害！”
　　简言又补充道：“也不多，三千块钱而已。”
　　三千对于季向墨来说，自然屁都不算，但那可是简言初三的时候兼职了一年才赚来的钱
　　这次换季向墨偷笑了：“其实重要的不是这顿饭，而是路上陪你经历过的风景。”
　　“啊！”
　　恰逢风起吹散了他的话语，简言一时没有听清。
　　季向墨摇了摇头：“没事儿。”
　　吃完夜宵后，季向墨又把简言送回了酒店，把揣在兜里已久的药膏递给了她：“其实这次主要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好！”简言愣愣地接过了药膏，若是季向墨不提，她都要忘了还有腿受伤的这件事儿呢。
　　季向墨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了手机里，连带着加上了微信：“晚上注意安全，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儿叫我，我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