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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其五 那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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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小插曲当然没有影响到简言二人逛街的心情。
当二人逛完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简言只好用手机叫了一辆车,在商场门口等待的同时,吉吉还在止不住的感慨:“没有宵禁就是好啊!”
简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想,这个时间点回去,爸妈应该睡下了吧。
过路的车水马龙连成了一片,远远近近的霓虹灯模糊了视线,偶尔清风吹过,吹动几片落叶。
网约车很快就来了,只是在上车的时候,简言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在那繁华同喧嚣一时落尽的尽头,季向墨在对她微笑。
她并没有在意那么多。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安静极了。
家里似乎没有一个人,中午的剩菜还在桌子上供着。
简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客厅的小灯猛然亮了起来。
霎时将简野的那一张遍布怨气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简言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
“傻站着干嘛?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简野的声音有些醉呼呼。
她捂住胸口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这时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堆空酒瓶,巨大的酒精味随之便将她的整个人团团包围。
简言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个味道了,刚想转身走出家门,但看着喝的一摊烂醉的简野,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空酒瓶,想了想,怕别人碰到或是踩到它,还是放到了桌子上。
她又自然地接过了简野手中的空酒杯,简单的问了一句:“喝这么多酒干嘛?”
然而只是这一句,就让简野顿时不爽了起来,一把又将酒杯抢了回去: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简言,你知道么?我最讨厌你了,爸妈从小到大偏心你偏心的还不少么?你为什么还要什么都跟我抢,房间房间是这样,爸妈的爱也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打了一个酒嗝,扶着酒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简言还抢过她什么。
最终只得摆了摆手,又指责道:“无所谓了,总之我就是讨厌你,你就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简言先是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到简野的怨气竟然有这么大,只不过对于姐姐口中的无稽之谈,一下子就让她听笑了。
恰巧这时简爸爸和简妈妈带着简意购物回来了,一推开房门,正听见了简言嘲弄的笑声,然后再往里走,又看见了醉的不省人事的简野,和一堆空酒瓶。
顿时气儿不打一出来。
简妈妈连忙上前将简野揽进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通红的脸,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心疼,又不忍狠心责怪,只得轻声问道:
“喝这么多酒干嘛?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瞪着简言:
“你没安好心是么,灌你姐这么多酒干什么?从小到大你欺负她欺负的还不够多么?你不知道她喝多了酒会难受的么?”
喝多了酒会难受,那茄子过敏呢?
简言从回来到现在,莫名其妙的就被扣了好多顶帽子,一时间竟分不清轻视和冤枉哪个更难受。
只不过她更多的是麻木,毕竟对这个家她从来没有过什么期待。
然而上天可能是觉得这样对待她还是过于善良了。
简爸爸在简妈妈的指责中瞬间就有了眉目,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打在了简言的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简言右脸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耳旁鸣鸣声似是灌了水一般,将所有的嘈杂声统统隔绝在外。
“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你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你姐姐么?在这个家能待就待,不能待就滚……”
这一巴掌正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醉酒中的简野都猛一哆嗦,竖起了耳朵。
简意一脸不解:“你打二姐干嘛?”
简妈妈一脸畅意地冷眼旁观,时而还添油加醋一番:“这孩子都是被你惯坏的,早就该打了……”
好半晌简言才缓过神,她错愕的抬起了头,双眼通红的望着简爸爸,呼之欲出的眼泪却又被她倔强的禁锢在了眼眶里。
而简爸爸看她的眼神中则是掩不住的厌恶,甚至没留给她辩解时间。
是啊!从一开始就否决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连简言自己都不清楚,那天晚上她是如何离开家的。
总之等她缓过神的时候,已经拖着一个大箱子游离在外了。
微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而脸颊上仍残留着钻心的痛。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整了,偶尔有几量行车呼啸驶过。
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线,映着她孤单的身影。
她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酒店走了进去,办理入住的前台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还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遭遇家暴了。
她摇了摇头否认,可是前台依旧是不放心,不仅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还亲切的叮嘱道:“如果受到了什么威胁伤害,一定要采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她被热情的前台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她看到了门后的全身镜,她才明白前台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的半张脸像是猪头般肿起来了,还留着三根鲜红的指印,就连嘴角都结上了血痂。
再加上那双通红的双眼,以及右眼下那个更加显眼的青痕。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狼狈的人了。
前台不起疑心才怪呢。
“这真的是亲父亲么?”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又怜惜的看着自己那半张脸,只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肿到反光的位置,瞬间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于是她不敢再胡乱动。转身坐到了床沿。
远处骤风突起,卷起落叶拍打过窗户沙沙作响,雪白的窗帘映着窗外的剧烈晃动的树枝所投下的张牙舞爪的阴影,也随之一左一右的摇动。似是要突将暴雨。
她猛然一惊,又起身将房间内所有的灯全都打开,环视了一圈,
屋内空间很小,陈设也很是简单,只有最基础的配置。
这才让简言安下了心。
只是一想到国庆假期还剩许多天,简言又犯起了难。
她自高中起,就没再拿过家里的一分钱,衣食住行包括学费,全来自各种兼职。
只是这三年存的积蓄,在交过大学的各种费用之后就所剩无几,而这几天住酒店又是一大笔支出,所剩的余额撑到今年寒假估计都难。
她看着镜子中伤痕累累的自己,只能长舒了口气。
一时间甚至都有了种要去住桥洞的想法。
碰巧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岑姐。
未免来的太及时了吧。
这是之前带她做兼职的一个姐姐。
三十多岁,对她挺好的,有什么好的兼职都会第一时间推荐给她。
而在这个国庆节期间,岑姐会打来,要说也并不奇怪。
她果断地接了起来,一不小心又将手机扣在了红肿的脸上,疼的眼泪哗哗直流,就连语气中都添了几分委屈的鼻音:
“喂,岑姐。”
岑姐:“诶,小言,怎么了?怎么哭了?”
简言连忙调整好状态:“没有呀,我挺好的。”
岑姐这才放心了下来:“嗯,这就行,那你国庆节应该放假了吧!”
“嗯,对!十天假期。”
“那我这边有份小工作要不要试试看啊,就在白夏广场,剧本杀店当NPC。我跟老板都说好了,一天一百块,你明天开始去,干九天都快小小一千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又有了。”
“呃……”简言看了看镜子中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半张脸,又看了看银行卡中的余额。
几乎是没有犹豫,一口应承了了下来,而挂掉电话后,简言就立马让前台送来了几袋冰,敷到了半夜,直到脸都麻木了,才看着不再那么的惊心动魄。
这一晚上她更是没怎么合过眼,窗外的电闪雷鸣跳动在她紧绷的心弦上,父母那副决绝的嘴脸伴随着她久久难以入眠。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她又站到了镜子前,拿着粉饼一遍遍的遮盖似是要拉倒嘴角的黑眼圈,以及右脸留下的刺眼的红痕。
呃……
这个样子虽然怪异,但总比顶着巴掌印去面试比较好。
何况这张脸的底子还在,又能难看到哪去……
简言只得这样安慰着自己。
而出了房间后,她也并没有急着退房。这个酒店离广场很近,房价又很合适,她索性又追加了几天,老板还给打了个折。
办完所有的手续后,她才撑着伞去了剧本杀店里面试。
对于NPC这个工作,她做过很多次,所以并不陌生,面试也很顺利。
店长稍微向她介绍了下流程,就直接分配她去带本。
国庆假期的玩家很多,一天基本没有闲暇的时候。
以至于午饭都没有时间吃,好不容易靠着几颗糖熬到了晚上九点半,到了下班的时候,她刚换好衣服走出。
就被一个穿着棒球服的男生堵在了换衣间的门口。
“你就是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