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宣言》四月不吃饭

2、其二 季向墨

　　季向墨带那位姑娘上车后，车子开出了半晌后，才想起来不知道她家的地址，于是便问道：“你家在哪？”

　　那姑娘从上车后一直小声啜泣到现在，直到他开口问家在哪，她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如同被戳到了伤心处，哭的更大声了：

　　“家？我没有家……”

　　季向墨无奈的将纸巾递给了她：“那你平时住哪？”

　　她满眼泪花的瞥了季向墨一眼，见他丝毫没看自己一眼，才伸手接过纸巾，轻声道：“学…学校…”

　　“地址！”

　　那姑娘颤颤巍巍地报出地址后，季向墨眼眸明显一亮，去那所大学的路线他最清楚不过了，轻车熟路的便将车开到了学校的西门。

　　那姑娘看着他对自己的学校这么熟悉，就连晚归学生要从西门溜进校园这件事儿也知道，她虽是诧异却并不关心其中缘由，反而抬眸说道：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不关心。”季向墨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姑娘便自顾自的说道：

　　“我叫小念，今天谢谢你了。”

　　小念！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季向墨看出来了，却没有拆穿，只是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接着小念又道：

　　“其实我很不喜欢那份工作，但是我要养活我自己，还要兼顾家里一个病重弟弟的医疗费，不得已才到哪里去了。不过我又很庆幸，因为我第一次去就遇到了你。”

　　季向墨没有多语，反而是随手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她：“五十万，以后不用去了。密码是012021”

　　“啊？！”小念明显的慌张了起来：“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

　　“那还请你不要拿这点臭钱侮辱我的人格。”

　　季向墨：“……”

　　小念作势就气愤的要推开车门下车，不料季向墨突然又道：“慢着！”

　　于是她又讪讪的坐了回去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期待：“还有什么事儿么？”

　　季向墨：“麻烦把你留下的垃圾带走。”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念只看到了她留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堆用过的废纸。

　　“知道了。”顿时她的脸色乌青。

　　见她还没动作，季向墨再次问道：“还有别的事儿么？”

　　小念：“……”

　　片刻后她才鼓起勇气问道：“请问简言是谁啊？”

　　季向墨这次沉默了，没有回答她，反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十一点半了。”

　　小念又是愣了一下，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讲的表现，有些失落，但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了一声，提包下车，然而就在关车门的那一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季向墨直截了当的给了恢复：“不会再有联系了。”

　　“那衣服呢？”小念摸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布料很好，价格定是不菲，但有了第一次被拒绝的经验后，第二次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季向墨：“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小念更加失落了，咬住下唇极力压制在眼圈内直打转的泪水，点了点头，扭头朝学校走去。

　　她走了许久后，季向墨却仍停留在原地，他降下了车窗，看着一排的路灯连成了一道光线投射在油柏路上烙下的斑斑点点。习惯性地想从兜摸出烟，却忽视了，他早就戒了烟。

　　秋风萧索，落叶片片，往事忽现，如流水般。

　　简言！这个像是烙印般刻在心里的名字，其实季向墨第一次看到简言，也是在陈浩开的酒吧里。

　　那时候陈浩正跟家里的老爷子闹矛盾呢，所以酒吧初建的时候每天捧场的兄弟就只有齐正宇跟季向墨二人。

　　虽然不用担心酒吧因为资金问题垮台，但整天这样入不敷出的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陈浩就让自己的小女友拉点好看的小姐妹来捧场。

　　简言就是其中之一。

　　她又高又瘦，看起来却又不干瘪，那天她还化着与她清纯的气质背道而驰的浓妆，却又毫无违和感。

　　在一众美女的中，季向墨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当晚，陈浩的女友还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百般提醒他，千万别去招惹简言。

　　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的季向墨哪会听这话，趁着别人不注意，就想要去靠近简言。

　　终于在二楼繁华落尽的一个角落，让他逮到了落单的简言。

　　季向墨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近：“美女，介意我在你旁边休息一下么？”

　　正在愣神的简言闻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待看清楚来人后，显然是对他有印象，才摇了摇头。

　　他就这样如愿以偿的坐了下来，碰巧这时酒保端着酒盘过来询问二人想要什么。

　　简言极为不适刚要拒绝，季向墨就十分熟练地为她点了一份果汁。

　　果汁送到简言的手里后，才听她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季向墨也随之微微一笑：“不客气！”

　　其实简言不知道的是，酒保也是他一早安排好的，毕竟在这么一个小角落，哪个酒保会有如此闲心注意这边。

　　毕竟只有这样他就可以按照流程开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边有点吵。”

　　“我也是这样觉得，只是浩子的局，不来有点说不过去。”

　　简言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了勾唇。

　　昏暗的角落里，五彩缤纷的氛围灯化为背景，她的小表情一下子就被季向墨捕捉在了眼睛里。

　　上句话当然是季向墨瞎扯的，要是让熟人听到当然要笑掉大牙。

　　但他确信自己跟简言不熟，况且自己在外面又装的人模狗样，简言又是如何发觉好笑的。

　　所以他有些莫名其妙，单手托腮靠在桌子上，微微上挑的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人家，诚恳的发问：

　　“你在笑什么？是在不屑么？”

　　简言摇了摇头。

　　只是季向墨更加疑惑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中意的，难不成还是一个半熟人？

　　他皱了皱眉，佯装严肃道：“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太多可是要被灭口的。”

　　“哈！”简言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了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季向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还没聊一会儿，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楼下音响如惊雷般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贝斯声。

　　随着一声“Ladies and gentlemen 让我们一起动起来。”

　　人们开始沸腾了，动静似是要将楼顶掀翻，同样，喧嚣声也侵染了这最后一个角落。

　　简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一双大手事先覆到了她的耳朵上，替她将周围一切的烦躁隔绝。

　　“咚！咚！咚！”

　　从耳边传来的奇异触感，逐渐失控的心跳，喧嚣的人群中，寂静的角落里，随着音乐舞动的频闪灯，暧昧的气愤逐渐在两人中升温，抬头便能看到的他的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

　　季向墨这时才发觉自己的举动好像有些唐突，连忙致歉加解释：“太吵了！”

　　简言很显然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嗯？”

　　季向墨又加大了音量：“要出去走走么？”

　　这时恰巧一束光落进了简言的眼眸，似是将她整个都照的闪闪发光，只不过语气仍是冷冷淡淡：“你对所有的女生都是这套流程么？”

　　季向墨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说只对你这样过。”

　　简言随即便推开了他：“也许我并不喜欢呢。”

　　楼下的依旧是滔天的摇滚音乐，只是二人已经习惯了这般吵闹。

　　季向墨顿了顿：“换成你喜欢的也不是不可以。所以，要出去走走么？”

　　简言的表情有些微妙，这次简言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他的身后。

　　季向墨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也回头望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狂热的人群中正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姑娘用着能杀人的眼神往这边看来，那人不偏不倚，正是他前两天刚交上的现女友。

　　“啧！”

　　好事被破坏，这一幕让季向墨顿时有些不耐烦。

　　简言有些幸灾乐祸：“季大少爷还是先将后人安抚好，再来物色新人吧。”

　　季向墨顿了顿，脸不红心不跳的辩解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那只是我朋友。”

　　简言觉得有些好笑：“朋友？！”

　　“自然，因为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吃了点头孢，她怕我把持不住，就多次劝诫先不要来这些地方，可今晚我还是为了兄弟不得不来捧酒场，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的。”

　　“哇哦~”简言一时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你在辩论方面应该特别强吧！”

　　季向墨继续厚着脸皮道：“哪有哪有，我强的不止一处，怎么样？要不要赏脸跟我出去走？”

　　简言依旧是摆出一张笑脸，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么？”

　　她还没开口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那女子的怒气冲天的呼唤：“季向墨。”

　　紧接着简言无奈地两手一摊：“你瞧，就是这样！”

　　季向墨只感到头皮发麻，对那个女生的厌烦一时达到了顶峰，不过他对着简言，仍是和颜悦色。

　　“要不还请我亲爱的简言姐姐帮帮忙，替我将这个后人解决”

　　“你的后人我倒是可以解决。”

　　直到季向墨随意地抽出一张黑卡，扔在了在了桌子上：“五十万！”

　　简言一时竟有些目瞪口呆，错愕的看着桌子上的那张黑卡：

　　“你觉得我的尊严可以让你这般随意践踏。”

　　就在季向墨以为她要大义凛然地拒绝的时候，却只听她淡淡道

　　“稍等，马上解决。”

　　只是简言并没有接过这张银行卡，也并没有替季向墨解决那个后人就被匆忙赶过来的陈浩女友给拽走了。

　　季向墨只觉得扫兴，连微信都没有加上。

　　这时碰巧他的女朋友怒气冲天的找了过来：“人呢？”

　　季向墨立马变出了一张笑脸：“宝贝儿，找谁呢？”

　　“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个女生呢？”

　　“什么女生啊？”季向墨继续装傻充愣：“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我姐的朋友，今天来给浩子捧场，我当然不能对人家置之不理啦。”

　　他女朋友这时候才算消了一点气儿，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不要我了呢。”

　　季向墨顺势便把她拉进了怀里：“想什么呢？我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