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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你的医生 全文 ...
“你醒了?”
白色的灯,白色的椅子,白色的仪器,白色的褂子。
“记得你是谁吗?”
看着眼前患者茫然的目光,白褂子皱了皱眉,拿出一个记事板在上面刷刷的写了几笔。
“休息一会吧。”
白褂子走了。房间里走进来了一个妇人,脸上带着黑黑的眼圈和红红的眼白。
“小颂,你受苦了,睡一会吧。”妇人把他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全都不起作用?”
“对,全都不好用,患者的情况并不复杂,但是他潜意识很抗拒治疗。药物治疗的副作用又太大,患者家属那边很难交待……”
“催眠呢,催眠也不行?”
“不太行,很难沟通,常规催眠方式很难介入潜意识层面,药物辅助又容易因为患者神经的薄弱性给他带来永久性的损伤。”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患者你先不用再管了,我找别人来接手,到时候你和他交流一下患者情况就行。”
“好,院长。”
尹颂醒了,这是他住在这里的第五天。
他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连说话识物读写还有一些基础的记忆都是在这几天里回忆起来的。
“小颂,醒啦,吃点东西。你小姨今天特意蒸的鸡蛋糕,你以前最爱吃了。”
说话的人是他的母亲。虽然他并没有关于眼前妇人的任何记忆,但却会因为她在而感到心安。
“好。”
病床里的齿轮声啮啮的响起,他的上半身渐渐被抬高。
他接过鸡蛋糕,用勺子盛起来尝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口感,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病房门外传来说话声,没多会就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件白色的衬衣,深蓝色的外衫没系扣子,穿着一件宽松的浅青色休闲裤。在这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尹颂对吧。我是你新的主治医生,我叫祝秉文,“济济多士,秉文之德”的秉文,知道吗?”
他脱了身上的蓝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尹颂,哈哈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失忆了嘛。哈哈哈。”
注意到患者家属不太好的脸色,祝秉文尴尬的收了收笑声。
“咳,小周!”他回头喊了一嗓子,很快一个年轻的白褂子跑了过来,把尹颂的母亲请走了。
“好了现在就剩我和你了。”
尹颂把食盘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碗里的鸡蛋糕还冒着热气。
“啊你吃饭呢啊,那你先吃,我不着急。”
“不太爱吃。”
祝秉文看了一眼鸡蛋糕,低头想了想,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看向尹颂。“那不如给我吃?”
?
虽然失忆了,但是尹颂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一些形容词。
荒谬,冒昧,离谱。
“那……”尹颂想了想,如果自己一点不吃估计母亲看到会难过吧,那不如……
“你吃吧。”
“好诶。”祝秉文拿起那碗鸡蛋糕,盛起一勺就往嘴里放。
“烫,诶唷,哈斯哈斯哈,呼噜呼噜。”
看着眼前的新主治医生狼狈的在嘴里给鸡蛋糕来了个降温并且咽了下去,尹颂忽然感觉恢复记忆这件事变得遥遥无期。
也许是注意到尹颂微妙的表情,祝秉文开始延伸刚才他的自我介绍。
“小颂啊,任何事情呢,不能只看表象,别看我这样,但其实——”他一只手抬起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把最后一口鸡蛋糕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下去。
“其实在这整个医院里。”他续上了刚才话。
“最年轻有为的就是我。”
?
尹颂的表情已经微妙的有些夸张了起来。
祝秉文把空碗放回桌子上的食盘里,低头捡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背上滑落到地上的蓝色外套拍了拍灰穿到身上。
“你说你,就是失忆了,也不是出车祸,何必一直在床上躺着。”他站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拽出了一套衣服,放到了床边上“走,出去请你吃个早饭,当谢谢你给我鸡蛋糕吃了。”
虽然感到迷惑不解,但是尹颂最后还是穿上了衣服跟他上了电梯。
看着祝秉文按的地下2层,一些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太平间?”尹颂略显诧异的问出声。
“噗。”祝秉文笑出了声。“电影看多了吧你,再说这是心理康复医院,哪来的太平间。”
“……”虽然我失忆了,但是嘲笑患者应该不是合格的医生能做出来的事情吧……尹颂腹诽。
“是地下停车场啦。”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尹颂跟着祝秉文往后者的车走去。
四处看了看,他又有一些沉睡的记忆逐渐醒来,但直到看到祝秉文的车才诧异出声。
“迈巴赫GLS?!”
祝秉文似乎对他回忆起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反而笑了笑,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示意尹颂坐进去。
“拜托,我可是首席催眠师。开这个价位的车很正常吧。”
“走咯!”坐上驾驶位的祝秉文踩下油门,迈巴赫随之朝着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去。
“我们……就吃这个?”
车开了没有多远就停下了,下车后尹颂看着眼前的小包子铺产生了一点迷茫。
“啊,对啊。”祝秉文站在他身后。“他们家味道特好,而且挺干净的,我常来。”
“祝医生来啦,这是?”一进店,老板娘热情的跟祝秉文打着招呼。
“我一个朋友。”祝秉文看了看窗口上的牌子。“我就要这个吧,牛肉的,来两屉。你吃什么?”他回头问尹颂。
“……”尹颂看着这些包子馅,并不能想起自己爱吃哪一种。
“忘了,诶,给他来一屉全拼的。”
“什么是全拼的?”落座后尹颂问了下祝秉文。
“全拼啊,就是每个馅都有一个。你就尝一下呗,爱吃哪个就再拿一屉,不爱吃的就给我。”
很快包子就端上来了。
结局就是祝秉文除了自己的两屉牛肉馅小笼包,还收获了一屉每一个都被咬过一口的全拼小笼包。
“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对馅有意见,而是对包子本身有意见。”
尹颂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
最后祝秉文勉勉强强把三屉小笼包都吃了。
“走吧,我带你去步行街逛逛,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于是迈巴赫在本市最大的步行街旁边找到了停车位。
“怎么样,这你以前应该也来过吧,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尹颂表情毫无波澜,静静的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
“嗯,走走看吧。”
尹颂自己慢慢的走着,祝秉文在他身后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
“那个怎么样?”
“嗯?”祝秉文抬头,看向尹颂指的方向,那是一家火锅店。
“……不太适合当早饭吧。”
“那就那个吧。”尹颂指向另一家店,那是家最近在网络上还挺火的粥铺。
“可以,走吧。”
“皮蛋瘦肉粥一份,谢谢。”尹颂看向正在扫码点餐的祝秉文。
“好的好的。”
粥铺人还不少,据说每一份粥都是现熬的,所以会有点慢。
“我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啊,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祝秉文正喝着从车上冷柜里拿出来的无糖可乐。
“我说我的记忆。我一直感觉心里空空的。”
“其实准确来说是脑子里空空的。”
“……”
“咳,不好笑吗。”
“好笑吗。”
“……”祝秉文想了想“这个不能说,说了只会给治疗加大难度。”
“那我现在是在接受治疗吗?”尹颂看着祝秉文的眼睛,问出了他一路来的疑惑,他看过不少电影,讲心理医生会想办法拉近与患者的距离来进行治疗。
结果他反而看到了祝秉文的一脸疑惑。
“你现在不是在等着吃早饭吗?治疗当然是在医院里啊。”
“……”
电影害人。
“他带着患者出去了?”
“是。。”
“这有天赋的年轻人啊,就是总有点特立独行的地方。安顿好家属吧。”
“好……”
“我们现在去哪?”吃完早饭坐回副驾的尹颂系好安全带,问道。
祝秉文好似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昂,其实吧,我最近这几天都在休假,今天是因为你特意被叫过来的,所以,我的休假就从自己玩变成了有人陪我一起玩。这是好事啊,怎么能说是紧急加班呢。”
“对,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去哪呢。”尹颂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敷衍的回答。
“去海边玩,那边还有有家特别好吃的海鲜坊,在海边玩饿了可以去吃海鲜。”
“你请我吃东西的钱,医院给报销吗?”
?
“你说的有道理啊,我可以让医院给我报销啊!”被尹颂提醒道,祝秉文左手一拍大腿,眼里燃起了热爱生活的炙热的火。
?
虽然我失忆了,但这位该别是个傻子吧?
我不会是被院里的精神病人骗出来的吧?
仔细想想不太可能,毕竟精神病人应该不会有一辆停在地下车库的迈巴赫gls。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到了。”祝秉文停好了车。
“那边就是海滩了,票我都定好了。”
在入口的闸机位置祝秉文扫了票码,两人进入了沙滩。
“换好衣服了啊,好慢。”早早等在在沙塘上的祝秉文,看到了从更衣室走来的尹颂。
似乎是因为在医院这几天吃的很少,尹颂的身子比入院前显得有些消瘦,但整体看上去依然算是匀称。
“是,换好了……”
尹颂实在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把祝秉文买给他的大花裤衩穿上,他现在真想回到10分钟前给那个在祝秉文问自己要什么样子的沙滩裤时说了句随便的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本来觉得祝秉文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在他出来后看到祝秉文身上那个很和谐的深蓝色沙滩裤之后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小子就tm是故意的!
“快来快来我刚才租了沙滩椅还买了饮料和小零食,正好工作日白天没什么人还便宜。”
“是啊,你甚至知道今天是工作日。”尹颂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躺下,还顺手拿起了小桌子上的一杯饮料喝了一口。
“呕——”
尹颂歪头把嘴里的饮料吐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面色狰狞的看向正在憋笑的祝秉文“这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不好喝吗?”祝秉文还是没能憋住,一边大笑着一边递给尹颂一张纸巾。
“这是他们这边的新品,留仙水,榴莲仙人掌口味的。”
“留仙水……”尹颂结果纸巾擦了擦嘴,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妖娆的口感和扭曲的风味。
“留不留仙我不知道,但是我是差点被永远留在这了。”
“你之前说随便的嘛,我以为你接受能力很强啦。”祝秉文笑嘻嘻的喝了一口自己的橙汁。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情,就在买沙滩裤之后,祝秉文问他要喝什么,他说了句随便。
不管怎样,以后在这个人面前还是不要随便说随便两个字了。
“喝这个。”祝秉文把自己的橙汁递给了尹颂。
“噢。”尹颂接过来喝了两口。
新鲜清爽的橙子风味总算驱赶走了嘴里持续徘徊经久不散的留仙水余味。
尹颂转过头,刚要把橙汁递给祝秉文,就看见年轻有为的祝医生把那杯留仙水拿走喝了一大口。
?
“你咽下去了?”尹颂不可置信的看着祝秉文。
“嗯啊。”祝医生把饮料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面带笑意。“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脑海中一些记忆苏醒,尹颂伸出手朝祝医生比了一个无声的6。
“哈哈哈”祝秉文哈哈笑着,伸出胳膊从桌子下面的筐里够出来了一个沙滩球。
“走走,去玩会这个球。”他站起来跃跃欲试。
“怎么玩?”尹颂跟着站了起来。
“随便玩呗。”祝秉文往海边走去。
“那行。”尹颂从祝秉文手里拿过球,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脚趾刚沾到海水,祝秉文忽觉身后一阵劲风吹来,登时闪身一躲,只见一个沙滩球带着音爆(仔细想想肯定没有啦)擦过他的屁股猛地扎进海里。
“woc?”祝秉文惊讶的看向尹颂。“你在搞什么?”
“你说随便玩的啊?”尹颂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行啊。”祝秉文不动声色的把沙滩球从海面上拿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把球拍向尹颂贱兮兮的脸。“但是要对你主治医生尊敬点啊喂!!!”
尹颂把球拦住,扬手拍了回去,学着祝秉文的样子回了他一嘴:“那你倒是在患者面前有点主治医生的样子啊喂!”
“你管我!”祝秉文笑嘻嘻的把球接下,跑进了海里。
尹颂也跟着冲进海里继续进行这场闹剧一样的沙滩球大战。
“饿了没有?”祝秉文躺在沙滩椅上,像只失去梦想的蓝鳍金枪鱼一样仰望着被遮阳伞挡了一半的天空。
本来玩个球不至于这么累,奈何他小腿抽筋脚一滑一头扎进了海里,并不会游泳的他慌慌张张的根本撑不起来自己,还呛了一大口水。
就这么说吧,年轻有为博学多才的他在那短短三秒里已经回忆完了自己金碧辉煌光明灿烂的一生并且已经看见玉皇大帝为迎接自己飞升而腾出来的神位了——可惜尹颂个子比较高力气也还够,一把给他从海里捞了出来拖到了沙滩边。
谢过了急忙赶来的救生员,尹颂扶着祝秉文躺回了沙滩椅上。
可惜了,年轻有为祝秉文差点当上玉皇大帝,这样就能结书了(不是)。
“您歇好了?带患者出来玩差点把自己淹死的年轻有为的首席催眠师祝秉文祝医生?”
“好啊你,咳,怎么明嘲暗讽都回忆起来了,怕不是都不用治疗了。”祝秉文面露菜色。
“怎么会,我只是陈述事实,毕竟我的记忆还要有劳您帮我找回来呢,可不敢挖苦您。”
“气死了,气死我了!”祝秉文猛地跳了起来。“我要自己去吃海鲜,不带你了!”
“好啊,那我一会自己逛逛,这样您就可以为自己的冗长前缀再添一笔,变成带患者出来玩差点把自己淹死还把患者弄丢了的年轻有为的首席催眠师祝秉文祝医生了。”
“……”
“我要辞职!不堪受辱!”祝秉文气的咬牙切齿,这件事几乎算得上是他辉煌人生的污点了。
当然其实污点并不少,但祝秉文对这些污点都十分在意。
“您请便,我倒希望给我换个靠谱点的医生,可千万别是您这样年轻有……”
“别念了!别念了!师父别念了!”祝秉文捂着脑袋痛苦地跪在了沙滩上。
虽然记忆还没找回来,但尹颂今天很开心,尤其是在目睹祝秉文吃瘪后,更开心了。
对,他还可以补刀。
“不揶揄你了,吃饭去吧。”他从沙滩椅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往更衣间走去。
“那我真谢谢你。”祝秉文从沙滩上站起来,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快速的小跑了两步欺在尹颂身后。
“今天这件事,别告诉别人噢。”他故作轻松的说。
尹颂看向他,挑了下眉毛,嘴角突然上扬,迈开腿跑了起来,直到和祝秉文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才边跑边回头用手做喇叭状贴在脸前。
“那得看你表现咯!”
声音顺着尹颂的“喇叭”传到了祝秉文的耳朵里。
“好啊你!”他快跑两步追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现在我们去哪。”吃完海鲜大餐的尹颂坐在迈巴赫副驾上。
“当然是回医院,出来玩这么久了,得回去办点正事。”
“我还以为你打算玩一天。”
“当然不行。”
“院里规定?”
“你就当是规定吧。”
“我很开心。”
“嗯?”
“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今天终于出来见见风了。”
“是嘛,医院管的很松的,不往管制区去的话医院里是可以随意活动的,是你自己不想动吧。”
“主要是有人和我一起,所以很开心。”
……
医疗日志
姓名:尹颂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6.1.26
症状概述:非典型性全概念失忆,初期症状包括失语,失识,无外伤。初步诊断为心因性自我记忆封闭。
病史采集:……
社会采集:……
————
治疗记录:
D1:患者表现对周围任何事物都表现出极度恐惧,对于任何人的出现都产生害怕以及自保性质的攻击行为。采取措施:强制注入10mg安定,在患者入睡后对其进行了全身性的基础检查,未检测出外伤。心电图,脑电图,磁共振及脑CT检测均未见异常。
D2:患者醒来后不再具有强烈攻击性,恢复了简单的语言交流能力,在确认患者安全性后允许其家属与其接触。患者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并表示愿意配合治疗。并于当日下午进行了包括常规治疗方案9、12、13、19四种方案进行试验性治疗,均未见显著成果。
D3:在患者配合情况下,分别进行了常规治疗方案6、7、8号方案,未见显著成果。在获悉家属与患者本人意愿后,进行了4号治疗方案,同未见显著成果。
D4:在获悉家属与患者本人意愿后,进行了3号治疗方案,未见显著成果。
D5:
办公室里,祝秉文边吃着小周买来的百醇边面色凝重看着尹颂的医疗日志。
他在想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这第五天的治疗记录。
他有通过一些暗示和尹颂的行为反应作出了一些基础的判断,但去海边玩这件事绝对不能写在这上面。
医疗日志是对家属公开的,去海边玩这件事要是被家属知道,年轻有为祝医生的履历里怕不是会再填上一笔污点。
思绪良久,他决定轻描淡写一点。
于是当天下午院长在这个特殊病例的医疗日志上看到了这样一条记录。
D5:带患者进行了初步的社会层面接触,患者反馈良好。
院长沉默了,他觉得这小子在耍他。
“咚咚咚,院长。”
听见门口的敲门声,院长从这份医疗日志里收回了思绪。
“小周啊,怎么了。”
“祝医生他给尹颂办了独立出院治疗。”
?
在尹颂病房不远处,院长远远地就看到祝秉文正和尹颂的母亲说着什么。
“尹颂的情况很特殊,我需要对他进行常态化的干预治疗。所以在出院后我要带尹颂去我的私人诊室住一段时间……”
“不行!”尹颂的母亲一改平日在尹颂面前亲切的样子,非常果断严厉的拒绝了祝秉文。“我是信任你们医院才把小颂送到你们这来的,你倒好,病没治好还要把小颂带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说法!”
“林女士!”见尹颂的母亲还要说些什么,祝秉文出声打断了她。
“您要知道,作为一位医生,我必须对我的患者负责。虽然尹颂失忆了,但医院给的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和判断能力。所以这件事情,我只是通知您,而不是征求您的允许。”
“行啊,照你这么说,我退钱就是了。你还要无偿为小颂诊治吗!”林曼凝言辞犀利的反驳道。
祝秉文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但他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罢。
“那我就无……”
“林女士。”
祝秉文看向一边,是院长打断了他的话。
“借一步说话。”
林曼凝看都没再看祝秉文一眼,跟着院长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祝秉文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院长回来了,却不见林曼凝的影子。
“院长……”
院长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你去吧。”
“辛苦您了。”
“确实辛苦我了,记得把你的天才逻辑整理整理发我一份就行。”院长摆摆手,转过身,往办公室走去。
“……”
其实院长只是为林曼凝女士展示了祝秉文的光辉历史惊人事迹和他的各钟获奖证书,当然,这还是很累的,祝秉文的年轻有为并不只是说着玩。
总之林曼凝女士在见识了那一厚摞“部分证书奖状”之后松了口,同意了祝秉文独的独立出院治疗计划。
尹颂跟着祝秉文走出了院门,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呢?”
祝秉文知道他说的是谁。
“林曼凝,你的母亲,当然是回家等你康复的好消息了。”
“……”
“早上好啊。”昨晚在和祝秉文玩了一晚上的ps5里的《俩人一起走》之后,尹颂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占据了诊室里祝秉文私人房间里的大床,而让祝秉文睡调解室里的沙发。
“早上好,哎哟,嘶。”祝秉文捂住了脖子。
“落枕了。”
他揉了揉脖子,看了看表。
时间正好。
“走,我们出去。”
“做什么?”尹颂问了一句,但已经换起了衣服。
他身上正穿着昨晚自己挑选的男士睡衣,这次在祝秉文问他要什么睡衣时他果断选择了自己挑选。
他在睡衣店里还看到了一个有着长长尾巴的小鳄鱼连体睡衣,他有理由地怀疑如果他那时候又跟祝秉文说随便的话,今晚他就要穿着这身可爱小鳄鱼睡觉了。
毕竟祝秉文在那个小鳄鱼面前驻足良久还时不时看他一眼,甚至最后给他付款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瞟了一眼小鳄鱼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
你那么喜欢你倒是自己穿啊喂!
“去和一位故人告别。”祝秉文拿给了尹颂一套黑西服。“庄重点,穿这个。”
早就回忆起基础知识的尹颂自然明白了祝秉文的意思,表情也从刚才的笑呵呵变得有些尴尬。
绑着白色花的迈巴赫加入了车队,缓缓前行了不久停在了一间礼堂的门前。
车上下来的两人正是祝秉文与尹颂。
远远能看见礼堂内悼念顾青莎的牌匾,其下方是一张黑白色的女生遗像,照片里的女生似乎故意表现得严肃,嘴角却仍然带着一点笑意,两侧挂着挽联,再两旁则是排排放着白色的花圈。尹颂捧着白色的菊花,正跟在祝秉文身后随着悼念队伍慢慢前行着。
多漂亮的女生啊。
尹颂不自觉在心里唏嘘。
祝秉文回头看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到他悼念摆花了。
和来宾握手的家属有两位,一位饱经沧桑的父亲,一位面容悲伤的母亲。
在看到走过来的两人时,那位母亲忽然低头捂住了眼睛,泪珠却还是顺着指缝滑落,而父亲则是把头别到一边,又红着眼睛慢慢转回来,与二人握了手。
“节哀顺变。”
“珍重身体。”
父亲无言的收下祝福,而祝秉文拉着尹颂并没有进入预备的席位,而是径直离开了礼堂。
一路无话。
“那位是?”回到诊所后,似乎是受不了压抑的氛围,还是尹颂先开了口。
“一位故人。”祝秉文嘴里咬着百醇,一直在盯着尹颂,似乎想从后者脸上看出花来。
见状尹颂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无言的翻起了桌子上的杂志。
看到尹颂的反应,祝秉文把嘴里的百醇咬成好几段吃掉,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行啊。”尹颂把杂志合起来,他也有些饿。
“就昨天你要去的那家火锅店吧,换身衣服,别穿西服去。”
“好。”
七天后。
院长办公室
“干涉情况如何。”
面对院长的询问,祝秉文低头摆弄着手机,没有回答。
“你不用太着急,他这样的情况确实很罕见。没有过去的病例支撑参考,你短时间找不到办法也是正常的。”
祝秉文依然默不作声。
“还是你那无往不利的天才逻辑这次没用了让你倍感受挫?”
听到这话,祝秉文终于抬起了头。
他问了一个问题。
院长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却并没有给出答案。
祝秉文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他几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前一天晚上
酒后
“祝秉文,我好像喜欢你。”
红着脸正在讲自己辉煌历史的祝秉文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尹颂说他喜欢自己。
这好像理所应当。
在尹颂失忆后,唯一与他有社会方向接触的人就是自己。
祝秉文甚至能根据心理学分析出尹颂会喜欢上自己的每一种理由。
早已经分析好一切的他本该早就进行最后一步治疗,却硬是又拖了好几天。
他了解自己感情的萌芽。
那是在天国大门前把他捞上岸的臂膀。
因为这一件事种下的种子在短短几天的相处里生根发芽。
真蠢。
“说什么呢我们俩都是男的。”
“那我可能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同性恋吧。”
“……”
“我失忆了祝秉文,但你也说了医院给我的定义是正常人。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判断错误这件事情。”
尹颂大着舌头红着脸说着这样的话。
是,那又怎么样呢。
“别闹。”祝秉文故作镇定的吃了口菜。
“我知道医生你不是。”
尹颂红着脸,似乎有点难过。
“但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不行我们不也还是朋友吗。我记得有得电影里面,失忆的人恢复记忆之后都会忘了失忆期间又经历的事。我怕哪天你给我治好了,我再把你忘了。”
“你喝多了。”祝秉文按下他手里的酒瓶。
“……”这回换尹颂沉默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
尹颂松开了酒瓶,回了自己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祝秉文私人诊室里的私人休息室。
看着这个洁白的房间,尹颂有些出神。
不过很快,他面前的祝秉文就打断了他的走神。
“会有点疼。”祝秉文给他做完了表皮消毒,拿出针管,扎了进去。
随着注射药剂缓慢输入,很快尹颂就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这是?”
“你听。”祝秉文轻轻的说。
“下雨了。”
雨夜。
尹颂湿漉漉的回到了家。
家里没人,他自己走到卫生间,用小板凳垫在脚下,勉强够到了柜子里的毛巾。
“母亲的工作很忙,我不能让她再多担心。”
尹颂呢喃出声。
祝秉文看着闭着眼的他,又缓缓出声。
“听,这天风很大……”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果然,今天风吹的很大。
尹颂看向脚底,发现自己好像变高了一点。
远处是母亲正在风里向老师手里递着什么东西,老师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妈妈在给老师送礼物。”
“为什么要送礼物?”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问他。
“因为我在学校总是受欺负。”
“天晴了。”
天空确实很晴朗,眼前是高大的门,其上印着科技大学的名字。
一个漂亮的女孩向着他款款走来。
他和女孩一起呢喃出声
“你好,我叫顾青莎,‘青莎杂树兮,薠草靃靡’的青莎。”
“天黑了。”
尹颂正开着车,副驾上坐着他的女朋友。
“明天要去一趟银行。”顾青莎晴朗的声音响起。
“我送你去。”
“嘟嘟嘟嘟——————”
一只手伸到他胸前抓住了方向盘,猛地一摆。
“我数三二一,你可以醒来了。”
“三。”
“二。”
“……一。”
“祝秉文?”醒来的尹颂看了看眼前的祝医生,又看向四周。
“我想起来了?”
“青莎?莎莎?”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呼吸变得急促。
“不,怎么会这样,不……”
祝秉文回头看向一边的单向玻璃,透过这不透明的一侧他似乎也能看到院长凝重的脸色和林女士不安的脸庞。
林女士见到尹颂时,他正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
林女士则看着和以前大相径庭的儿子,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信了祝秉文和院长的说辞。
“他因为顾青莎的死,性格有着很大的变化,您不要刺激他,或许容易对患者的心理造成二次伤害。”
“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这样治疗基本就结束了,之后按期来医院进行复查就好,确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祝秉文说完这话就推门离开了。
“您看,我之前就说,小祝很有天赋,也很有这方面的治疗经验,您看,对吧。”院长结果话茬,继续说着。
“我们去看看他?”
“好……”林曼凝的语气里尽是心疼与懊悔。
——
“小颂,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饿了没有,小姨今天也给你蒸了鸡蛋糕……”
“妈,我不爱喝鸡蛋糕。”
林曼凝愣了一下,接着茫然的说:“怎么会,你以前最爱……”
“我一直都不喜欢喝。”尹颂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曼凝。
“我只是一直不想让你的一片好心白费而已。”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林曼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不知道,小颂,你从来没说……”
“你从来没听过。”
尹颂看向她。
“我有很多次想试着和你沟通,但是你一直都很忙,对我的话也是敷衍了事,我才因此会变得内向不爱和人沟通。”
“小颂……”
“我知道你爱我,妈。但你做得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我没有怪你什么,妈。”
“要怪也许也只能怪我那个□□赌博酗酒都占了的爹吧。”
“别说了小颂……”
林曼凝趴在尹颂身上已经泣不成声。
尹颂把她扶起来,让她躺在床上。
“妈你先好好休息会,我有点事。”
他看向一边的院长。
“院长,这一段时间辛苦您了,您知道祝医生在哪吗?我要见他。”
院长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尹颂,叹了口气。
“估计是在车里。”
副驾的车门被拉开了,尹颂坐了进来。
“你来了?”祝秉文正吃着一根一根的吃着百醇。“喝点水。”他拧开一瓶水递给了尹颂。
正要说什么的尹颂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渴,于是接过来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
“你……”
“等会再说。”祝秉文发动了汽车,到了俩人第一次一起吃东西的那个包子铺。
“你看,你就是在这把那全拼的包子每个都咬了一口。”
“你要说什么……”
尹颂忽然觉得自己头有点晕,这和在被祝秉文注射之后的感觉非常想像。而眼前的包子铺似乎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几乎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野。
“尹颂。”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他拿出一本医疗日志,上面“清晰的写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
D5:带患者进行了初步的社会层面接触,患者反馈良好。
D6:对患者进行了对象参考治疗,收效甚好。
D7:患者主动出门进行活动,与其他患者相处愉快,反馈良好。
D8:……
……
D13:患者在对过去录像带观看下成功完全恢复记忆,允许出院。
“这不对……”尹颂茫然的看着其上的巨鹿,他觉得这一切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尹颂,我是尹颂的医生,所以请听好,在我数完3 2 1之后,我要你把你所见的这份记录当成真的,我要你,忘了我。”
“……三。”
“二。”
“……………………”
“一……”
“这就是你的选择?”
院长透过窗户看着和林曼凝一起上车的尹颂,又回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的祝秉文。
“是……”
“你真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那你呢?”
祝秉文摇了摇头。
“我是医生……”
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正是一封祝秉文发给院长的邮件。
昨天问完您那个问题后,我思考良久,而这是我给您的答案。
尹颂的情况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尹颂本来的那份脆弱的精神,或者说人格,已经目睹顾青莎去世后死去了。之所以尹颂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这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或者说另一份精神,这份精神出现的时间点有三个,可能是早已存在,毕竟尹颂的思维方式和成长环境特殊,也可能是在目睹顾青莎车祸后形成,还有可能是在原人格死去后机体自然生成。
注意,我这里说的死去并不是死这个词本身的意思,我很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这种状态,或者可以说是,碎掉,崩坏,这样意义不明的形容方式。您能理解就好。
而新生人格不具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连语言等基础记忆都失去,这很大程度说明了,该人格为尹颂原人格死去后机体自然形成。
但是他又能逐渐回忆起基础记忆,加之其与尹颂原人格行为方式方面差距甚大,所以,我推断这个人格是尹颂原人格死前主观创造出来的。
因为尹颂原人格的内向,孤独性,他所创造的新人格相对外向,直白乐观,并且渴望与人交流。这与其原人格成大面积的互补关系。
所以我才问了您那个问题。
“如果人格1已死,那新生的人格2还算是他本身吗?”
这和忒修斯之船很像,但却更极端。
我在大学时写了一篇有关忒修斯之船的论文,我详细的论述了前后两船的差异性和共同性。
秉持观测性原理,我判断其为同一艘船。
这几日我抽出时间把这篇我自己写的论文重新看了一遍,我确认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不能因为涉及到我自己就对本质产生不确定,所以,我决定把尹颂完整的记忆找回来。
时间就定在明天,在这几日的交流之后我已经确定了唤醒记忆所需要的每一个记忆节点。帮我准备10mg对纳恩钾敏因茄,以及10mg水溶剂。
据估计治疗结束后尹颂会找回以前的一切记忆,同时也会维持现有的性格。
但无论如何,他就是尹颂。
他就应该是。
萌新文
刷抖音偶然看到的两句话,我决定给他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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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你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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