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 听二公子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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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段龙章，是湔雪山庄的二公子。如果，你知道湔雪山庄的底细的话，那么，你该知道，我，是这家庄主捡来的孩子。
我的母亲，是个ji nv，我不觉的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的大哥段龙泽的父亲是个卖豆腐的，由于大哥的母亲受不了卖豆腐的穷日子，勾引了一个还算有钱的卖绸缎的胖子，段龙泽的父亲受不了了，就杀了她。于是，段龙泽实际上是个杀人犯的儿子，他的出身比我的干净不了多少。
只是，庄子里的都不怎么待见我，他们表面上叫我二公子，背地里都叫我婊子养的。我听习惯了，无所谓。
我习惯了无所事事的样子，习惯了无所谓的看待山庄里的任何一个人，习惯了用嘲讽的态度去面对所有的人。可是，这所有的一切，终结于我遇见她。
她常常说：“段龙章，你是不是我的克星？”
其实，她才是我的克星。
我在一个雪夜里看到她昏迷在那个破庙里，脚上血流如注。边上她娘的尸体里，藏着被大哥追杀的龙瑄。我抱起她来的时候，她像只小猫一样，瘦小，可怜。当然，我当时不觉得她可怜，只因为她是龙瑄的救命恩人，我带她回家是理所应当的罢了。
三天后，当我在她娘的灵棚里见到她的时候，我习惯了嘲讽，于是，便忍不住的嘲讽她：“这样的排场，你可满意？”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嘲讽她，许是因为她娘是那样的冰清玉洁，而我娘是那样的污秽不堪，许是因为，看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坐在轮椅上很是碍眼。
我以为，她会生气，可是她说：“人死讲究入土为安，什么排场不排场的？”
我娘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庄主说的。我头一次觉得，这个山庄里还有一个圣人，像我娘那样的圣人。于是，我抬嘴一笑：“哲理啊，师太……”
这便是她的外号。可是，等后来，她真的做了师太，我才知道，我口口声声叫得这句师太，是多么的悲伤。
龙瑄是个练武之人，受点伤，即便是伤的挺重，却也能挺得过去，所以，他清醒的比较早。龙瑄还是个任性的人，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得不到的。所以，他醒来之后要见他的恩人，我吓坏了。
当时，师太昏迷不醒，龙瑄的情形不容乐观，于是，我去山下买了一个十分机灵的小姑娘，嘱咐好了，送给他，便了了他的心事。
那小姑娘很聪明，除了救治龙瑄的事情是撒谎之外，其余的全是自己的遭遇。这样很好，省了终生圆谎。
可是，打发了龙瑄，我这里的这个小姑娘就不好办了。
她坐在轮椅上，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站起来，玩冰陀螺。我头一次的心动，便匆匆的跑上后山，跪在雪地里，哀求灵长老。
灵长老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除了知道他武功高强，为人怪异，常常抓我上山给他烤野鸡吃，我与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可是这次为了一个小姑娘，我却主动的跑去找他。
灵长老说：“我知道你知道我会一种叫做《绝心经》的武功，不过，女孩子练习怕不大合适。万一她将来爱上谁，怎么办？”
我说：“没事，反正你是她师父，她要是爱上谁，你就去杀了谁呗！”
灵长老对我的这番胡言乱语深恶痛绝，他鄙视的问我：“小段，你才多大？是不是你自己动了春心了？”
我十分精明的抬头回答：“不是，我是觉得您老自己在山上没啥意思，不如收个小徒弟，好好的调教，像个亲生姑娘一样，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收尸的人。”
他对有个小徒弟做个伴很不屑，倒是对收尸的人这个词很喜欢。于是，师太就这样，被我鼓捣上了山。
于是，天知道，我为此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
师太很用心的学习，因为灵长老告诉她，只有学会了《绝心经》，才可能打的段龙章那个小子满地划拉草。
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师太那么的恨我，一定要打的我满地找牙。其实，这都是灵长老教的。师太一个十岁的孩子蛮单纯，可是灵长老这个老东西可是在山上憋屈久了的。所以，他念念叨叨的对师太讲起自己的辛酸过往。
这种辛酸过往，不外乎他自己当初是怎么上了湔雪山，怎么在大雪地里辛辛苦苦的练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我也扯进去。他说，我从小就是一个小坏蛋，坏的从头到脚冒坏水儿，有一天，他这样的侠客路过一个妓院的门口，见到一个少年被人打，出于好心，他救了这个少年，不想，这个少年就是段龙章这个小坏蛋，因为小小年纪嫖妓不给钱，才被人打。他救了这样一个小坏蛋，遭到了武林所有正派人士的不齿和排斥，于是，他不得不隐居到了湔雪山。
这本来是个极其傻不拉几的谎言，因为我在灵长老哪里听过了许多许多比这更精彩的版本。可是，年纪小小的师太对灵长老的英勇救人的举动表现出了极大的崇拜，对我这样的小小年纪就逛妓院的小坏蛋，表现出了极大的厌烦。其实，师太也算是没有头脑，她有没有想过，整个武林的高人，有几个是不嫖妓的？有几个人会去排斥一个救了坏蛋一命的老坏蛋？
可是，师太，偏偏就相信，并且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讨厌我。
当然，我后来的行为，的的确确的不怎么检点，我承认！
小时候，婉芳常常会将她的小手按在我的胸口上：“二哥，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我笑问：“怎么说？”
婉芳道：“你摸摸看，别人的胸口，都会怦怦的跳，那是心脏。二哥，你的胸口就十分安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心脏一样！”
我大笑：“胡说！没有心脏我怎么会有脉搏？”
婉芳无法解答。这个问题，直到我“死”了，才能解答。
我死在师太娘的坟前，不是我不爱师太，不是前一夜的风雨我不动感情，是我不敢，我怕自己一旦舍不得她，便死不成了，我怕自己一旦心软，会告诉她，我要死了。腊八节不是吗？我哪里知道那是腊八节，我只知道，我下山去和山下的败家王员外的儿子谈了一天的价钱，他才将那个看起来像个小花园的宅子卖给我。
我回到风雨楼，想对师太说：“山下有个新房子，我们搬去住。有米有柴，好好同你过几天好日子。”
想不到我回到风雨楼的时候，空空的房子，什么都没有，楼下我埋好的女儿红，不见了。我心知不好，师太，她这是要逼死我。
写这文的桃花没有讲清楚，练习《绝心经》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要滴酒不沾，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两坛子酒师太会去碰，结果，我再一次的计算错误，她不仅碰了，还喝了个烂醉。如果她知道那是我留给自己最后壮着胆子自杀用的酒，她会不会就不喝了？
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知道，师太是真的绝望到了极点，我知道，那时的我根本就不该去碰她。可是，谁叫人都有私心呢？我希望，我死了之后，师太能一辈子记着我，如果能给我留个儿子或者小破姑娘，那我就更加的瞑目了。
半夜时分，师太贴着我的脊梁，说：“段龙章，我们再也不见了！”
她穿上衣服走了，她不知道，我们，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了！
韩子君将我丢在了圣水阁的门口，这个六扇门的变态，为我收尸他能死啊？他就那样将我弃尸荒野。
他以为，师太会大哭大闹，可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师太，如果我醒着，我一定跟他打赌，好好的赚他一笔，我就赌师太会不哭不闹的埋了我，然后面无表情的甩袖而去。可是，我没有想到，师太竟然出家了，并且依旧将我弃尸荒野。
遇人不淑，交人不慎，讲得就是我这种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见着眼前的一个死老头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是他将我抓到后山给他烤烧鸡吃，是他传授给师太武功，并且教导师太讨厌我这样的花花公子，可是，也是他，将我捣鼓醒了！
看到这个死老头子坐在我身边，我就诧异了，我这是死了见着鬼了吗？出于礼貌和多年来被他压榨的习惯，我抬起嘴角冲他一乐：“哟，这不是灵叔叔吗？瞧咱爷俩在阴曹地府里竟然见着了！”
这死老头子照着我的脑门子就是一拳：“妈的，老子救活了你，你还给我嗷嗷的吆喝阴曹地府，信不信我一刀再捅死你？”
我这才恍惚的明白过来，感情儿我是没死成。
这个伟大的觉悟让我既快乐又伤心。快乐的是，我没有死，天知道，地知道，大家都知道，我是多么怕死的一个人，没有死，我是十分快乐的。伤心的是，如果我不死了，那断气的一定就是师太了。
想到师太即将先我而去，我就止不住的伤心，我跳起来，跺着脚的大骂：“死老头子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你他妈不知道我的师太要死了吗？我大义凛然、毅然决然的死了一回，你竟然救活我？你是不是诚心的让我再死一回遭遍罪啊？”
我骂的火头正旺的时候，老头子冲我嘿嘿一乐，慢悠悠的道：“本来……我是想告诉你，其实……《绝心经》还是有法子解的，不过……”
我相信我活过来之后，我的听觉真的灵敏了不少，尽管他说的是那么的不清楚，尽管他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我还是听得真真切切，以至于我马上的扑到他的脚边，抱着他的双腿，像仰望神仙的一样的仰望着他：“叔叔，您老就是活神仙……”
灵长老捋了捋嘴边的八字胡，不急不躁的道：“哦，我好像是老了，听觉不太好使了，刚刚，我似乎还听见有人说我是死老头子，还活的不耐烦了！”
如果说这个死老头子此时此刻让我去给他舔□□，我也是乐意的，尽管那个脚和猪圈里的猪脚已经不相上下的脏！
我厚着脸皮的讨好他：“叔叔，您想不想吃烧鸡，我这就给你烧去！”
他扯了扯嘴角：“不想，最近山下的鸡都开始得瘟疫，不好吃了。我如今想吃点别致的，你看，那漫山遍野的好兔子啊……”
我觉得，那时那刻，我跑的比兔子快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这么好的腿脚，从来没有想过山上的兔子竟然这么难抓，可是，上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嘛。如果你告诉我这句话不是上帝说的，而是另有他人，那我也不会改。有谁见过一个为了抓兔子累得要死的人去追究一句名言的出处的？
我给灵长老烧了三个月的兔子，直到连他都觉得这漫山遍野的好兔子已经绝种了，他才不太满意的告诉我：“其实吧……这个《绝心经》不是没有解法的！”
我迫切的道：“是的是的，您老不就有解法吗？”
灵长老掰了块小木头棍儿，剃了剃牙，道：“解法就是嘛……就是嘛……”
“啥呀？”
“废她武功呗！”
我一个高儿的蹦起来：“我靠，你个老不死的，有这屁不早放……”
灵长老操起一块木头棍子将我撂倒在地：“你再叫我老不死的，我就戳穿了你右边的心脏！”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右边的心脏的多么的宝贵，就是因为我的心脏长在了右边，我才活得过来的啊！
“段龙章，你干嘛呢？”这是我老婆在叫我，曾经，我是叫她师太的，可是成了亲之后，我就换了称呼了，叫她“老婆”！时下流行叫这个的嘛！
我赶紧的停了笔：“老婆，我写小说呢！”
我老婆在躺椅上懒懒的望着我：“写到哪儿了？”
我说：“写到大结局了！”
我老婆说：“那你是亲妈吗？”
我说：“老婆，我是亲爹……”
我老婆说：“段龙章，今儿十五了，前边账房的账本子，怎么没有给我看看啊？”
对了，忘了说了，我娶了我老婆之后，我们在镇上开了个画舫，卖点书画，后来扩大成给人画画像，再后来，给人往墙上画风景，就是后来流行的墙体彩绘，再后来，我和我老婆忙不过来了，就雇了小青年来帮忙。我们的日子虽然不像大哥那样耀武扬威，也不想龙瑄那般财大气粗，可是，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啦。因为之前镇上的人只知道有个王员外，如今提起来，大家都知道镇上有个段公子啦……当然，当然，还有段公子的媳妇儿！所以，如今我老婆就是在家里享受我之前的理想：找个漂亮、多金、强势的女人！她则是找到了一个帅气、多金、温柔的男人！
废话不多说，我赶紧的将账本儿拿给我老婆看，我老婆百无聊赖的翻看了几页儿，道：“哎呀，看这些无聊的东西，真累啊！”
于是，我屁颠儿屁颠儿的上去给她揉脑袋，我说：“老婆，你的脑袋长了头发不如光头摸着手感好！”
我老婆睥睨的看了我一眼：“切，你想让我出家？门儿都没有！”
我说：“我哪里舍得啊！只是，老婆，我们两个人生活太单调了，不如……”
我老婆咔吧了下眼睛，接过我的话茬子：“嗯，我也觉得，出去旅个游会比较的有生活趣味，要不，我们去趟云南看看龙瑄？听说，婉芳最近正跟她那书生闹的欢腾着呢……”
我汗了一下：“呃，老婆，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着过一下三人世界……”
于是，晴天霹雳，一声炸雷：“段龙章，你放肆！你要敢娶个小老婆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的老婆，就是这样，十分喜欢曲解我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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