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欠债肉偿 一条断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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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一阵响动，师太转身盯着楼梯口儿，先上来的，不是师太期盼看到的人，而是那条彪呼呼的狗。阿黄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嗯嗯啊啊的蹭着师太，师太单手将阿黄抱起来，这时候，才看见了一个满身素衣的男子，他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脚坐在师太对面，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问：“你怎么回来了，不嫁人了？”
师太无力的一笑：“出嫁得从娘家发嫁，我先回来准备着！”
二公子点头：“如此甚好，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跟我来看！”
师太随着二公子往房里的一个箱子看去，那是大红的油漆箱子，看着很是新鲜，二公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红彤彤的喜庆。
师太凄然一笑：“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嫁妆？”
二公子摇头：“本来，这是给婉芳准备的。一直存在着风雨楼里，竟然没有烧毁。你的福气，婉芳如今用不着了，就便宜了你。师太，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太，也该还俗了！好好地嫁人吧，刚好，这些凤冠霞帔都是新的，我知道你针线活不好，就这么凑合着用着吧！”
师太左手摸过那些衣裳，不露声色的点头：“好！”
听说，有那么一天，耗子对猫说：“我爱你！”可是猫说：“你走开！”当耗子伤心欲绝的走开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见，猫的眼里流出一行清泪。
这本是无稽之谈，可是，二公子这只并不爱猫的耗子，很明显的没有看到，师太的眼里滴落的那滴泪水，当那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落进红漆箱子，并且迅速的隐到嫁衣里的时候，二公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叫唤：“其实，我给自己定了一房媳妇儿。这个女子，你见过，是山下醉花楼的素心，我如今破落至此，少有人喜欢，还好，素心不嫌弃。”
素心，师太自然是记得的，就是那个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女子。
师太背对着二公子点点头：“对！你也该娶妻了……不过，娶妻之前，你得先给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小住几天，陪陪我娘！”
这一番话，师太说的波澜不惊。人生，已经够悲惨，何苦泪流满面的更悲惨！
师太被安顿在了这风雨楼的楼上，二公子很自觉地搬到了楼下，其实，楼下有什么？就是一个黑洞洞的筒子，外加一个楼梯，二公子，就在这楼梯的底下，随意的用石头和破木板支起了一张床，师太想，小委屈他几天吧，等自己死了，他就解放了。
二公子依旧游手好闲，没有了钱，师太便将楼上红漆箱子里的珠宝拿出来，让他去卖。如果换了往常，师太一定会说：“段龙章，你是男人，找点正经的营生做吧！”
可是如今，师太说不出这句话，人，活着便好，哪里有那么些正经的事情做呢？师太甚至后悔，当初做捕快的时候，没有给二公子多存下些钱。
得提示一句的是：师太的右手臂，由开始的手指麻木，变成了半个麻木。二公子，却像是没有看见。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刺溜刺溜的就走了，秋风萧瑟的季节紧接着就是大雪纷飞的隆冬，寒风刺骨的隆冬后面，马上就要是新年了。可是，我们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这一天的夜里。
这一天，是腊月初八。
早晨二公子出门的时候，师太第一百零八遍的对他说：“段龙章，你住楼下太冷了，以后，我来住吧。我会武功，怎么着也比你抗冻！”
二公子深深的吸了下鼻涕：“不妨事！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呢！对了，师太，我忽然觉得其实我可以将素心带回来暖被窝的！你说呢？哈哈哈哈……”
师太沉默不语。
二公子根本不在意师太的沉默，继续调侃：“师太，你看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对了，师太，你是不是不懂得暖被窝儿什么意思啊？哎呀，太可惜了！要不怎么说，你是师太呢，都活了十七年了，果然四大皆空啊！”
师太转身上楼的时候，二公子还在下面絮絮叨叨。
腊八节，对于农家来说，算是个大节日，晚上的时候，都是要吃腊八粥的。师太早早熬好了粥。虽然，师太如今这个右手都是麻木的，可是怎么说，左手也锻炼了一段时间，不至于很为难。至于味道好不好，我们就不讨论了！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没有心的人，那就是二公子了。师太这两个月来郁郁寡欢的样子，其实，稍微明眼一些的人都是看得见的。可是，偏偏就是二公子，很没有眼时，吊儿郎当的不说，油腔滑调的不说，还时不时的挫伤师太的心。
比方说今天，日斜西山的时候，师太便将粥做好了，甚至，她或许做的是个三人份的，连素心的做好摆放着。师太坐在窗前静静的等着，如今，风雨楼前面没有什么建筑，远远的便能看见山路，可是，直到掌灯的时候，师太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上山。
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下来，平日里，师太会紧紧的关着西北方向的窗子，今天，师太从傍晚的时候，便一直的开着，即便冷，也开着。房里早就没有了人，可是油灯还在亮着，师太已经很久不曾使用亮一些的蜡烛，油灯省钱，能给二公子节省一些便节省一些。
似乎今天的师太不想节省，不仅将房里孤孤单单的亮了灯，还挖出来了二公子不久前埋下的那两坛女儿红。二公子的原话是这样的：“师太，再不久，你就嫁人了。女儿出嫁，娘家往往都拿出埋藏多年的好酒。师太，我们穷的没有陈年的好酒，我给你埋下这两坛，将来送你出阁！”
师太沉着脸，酸涩的问：“段龙章，你那么盼着我出阁？”
二公子道：“那自然！我将来会有个总捕头妹夫，还有个捕快妹妹，多么硬的后台！我要过得不好或者是惹了事，还可以去投奔你们，我怎么能不盼着你出阁？”
师太惨然一笑：“是啊！这才是你！”
只是，今天，师太再也不想骗自己了，自己是永远出不了阁的，也永远不会嫁人了！哪怕是她心里最喜欢的二公子，哪怕是这个人见人烦的二公子。
师太单手抱了酒，走到母亲的墓前：“子书风雅，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我出嫁的酒！”师太打开酒坛子，仰脸便是一口，“你永远都不会猜到，我喜欢的是个什么人。子书风雅，你猜不到！或许，他连当初抛弃你我的那个男人都比不上。我爱的人，竟然会是个懒汉、流氓、二世祖！可是，娘，有什么办法呢？爱了就是爱了！七年，我们一起七年，直到我要死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爱的竟然是我最讨厌的人！娘，是不是，这就是我作为一个要饭的人的命？”
师太就着寒风，大口的喝着酒，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酒是好东西，想醉的人，偏偏醉不了，越是想醉，越是清醒。
纷飞的雪花砸着师太的脸，满山的西北风，像是要吹走了师太，师太惨笑：“娘，你派来这么大的风做什么？是不是，你也要赶我走？”师太打了个酒嗝儿，“既然你吩咐我走了，我便走。反正，不久以后，我们真的就见面了！”
师太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或许，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瘸了，或者，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不加理会罢了。回到“家”的时候，二公子已经回来了，坐在师太的楼上，看着那三碗腊八发呆。师太推门进来，四下里张望了下，身形有些晃：“素心没有来？”
二公子不言语，脸阴沉的紧，师太却笑道：“段龙章啊段龙章，看来，你找人暖被窝儿的计划泡汤了！”
“你去哪儿了？”二公子阴着脸问，这是二公子为数不多的阴脸方式，师太却不在乎，道：“唔，去陪我娘喝酒了！段龙章，你给我埋下的女儿红，真是不咋地啊！”
二公子猛的站起来，抓着师太的胳膊：“你……你知不知道……”
师太又打了个酒嗝儿，挣脱了二公子的手：“知道！那酒，不就是我出阁的酒吗？段龙章，我提前出阁了。往后，你别替我操心了！”
二公子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师太笑嘻嘻的道：“段龙章，素心不来给你暖被窝，那就我来吧！”
二公子一愣，师太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甩了韩子君。你的靠山梦泡汤了，段龙章，来，我补偿你！”
二公子伸手给了师太一个嘴巴，这个嘴巴打得粉脆脆的响，可是，师太却没有任何伤心的反应，那只还算是好用的左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衣服！
在二公子怒目圆瞪的时候，师太光洁如玉的身体，就那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二公子眼前，师太笑的魅惑妖娆：“你应该记得，当初你带我看艺妓的时候，我崇拜的那个妓//女。段龙章，不是我喝醉了，我清醒得很。我准备接客去，我准备做小妓//女去，既然这清清白白的身子给谁都是给，倒不如给你。段龙章，这算是我踢断你一条腿的补偿！”
二公子伸手，又是个嘴巴，这个嘴巴，打得脆生生的亮，师太终于不笑了，可是她高傲的仰着头，说：“昔年听闻湔雪山庄的二公子是个调情的高手，难不成，这些年来流连花丛，闪了肾，不行了？”
二公子气急的将师太抱起来，狠狠地摔到床上，师太闭了眼，轻声的道：“段龙章，我第一次，请你轻一些……”
如果说二公子将师太摔到床上只是因为气愤的话，那么师太的这句话，无疑成功的将气愤转化成了伤心与怜爱。
如果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眼前守着一个赤裸的少女而没有任何想法的话，那么，他其实挺对不住辛辛苦苦给他一个把儿的上帝！
如果说，一个男人真的对一个成熟的女子没有欲、、望的话，并且当他接触到那女子温热的身体还能自制的话，那么，这个男人一定是个太监。
二公子，不是太监。
于是，像剪切版的《色•戒》一样，镜头一黑，全过去了！
只是，我们需要回放一下这其中不尽人意的地方。概括的说，师太全程都是紧闭着眼睛，紧紧的咬着嘴唇，丝毫没有点小妓//女的样子，甚至也没有初次接客小妓//女的不甘和泪水。她的表现，让人觉得，二公子是在和一个木头切磋。
二公子的表现也很差劲，丝毫不像个调情高手的样子。传说中调情高手都是吻额头、吻眉毛、吻眼睛、吻脖子、吻耳根等等等等，二公子连一下都没有吻过师太，甚至没有抱抱她或者说一句安慰的话。
冲刺结束后，二公子疲惫的躺在床的里面，喘着粗气：“这是你想要的？”
师太终于睁开了眼，望着黑乎乎的床顶，笑的春风荡漾：“这是你一条断腿的赔偿！二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欠债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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