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犬到最后全部都有》和果果

4、风起云涌 梁陈边界疑

　　九婴纵然心中有几番猜测，不过也与他无关了，如今他刚苏醒不过寥寥数年，此番前来这小小梁国，也不过是为是数十年前在渊壁大战中牺牲的溪国子民亲手报仇罢了。如此一想，九婴本体神念一动，在梁国此间的化身便散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见九婴真君化身散去，萧灵峰几步来到萧宸身边，萧宸原本在受伤之后就自行打坐疗伤，现今伤势却不知为何越来越重，不仅嘴角依然渗血不止，脸色还忽紫忽白，身体一软便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萧灵峰双指探脉，闭目凝思，他一向冷漠严峻、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关切，数十息后，萧灵峰从萧宸怀中翻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一指，指尖迸发出青绿霞光，符箓随即冒出绿色火焰，发出阵阵清鸣后一飞冲天，在东方地平线消失不见。

　　“来人，救我——”旁边一直被萧宸用定身符束缚的李添添此刻感到法术力量减弱，开始呼唤救命。萧灵峰见状，从袖中拿出青玉笛，举到嘴畔，一阵摄人心魄的音乐传入李添添耳中，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痛，意识竟烟消云散了。

　　李添添缓缓站起，双目木讷无光，宛如行尸走肉，来到萧灵峰面前，单膝跪地，眉目低垂。萧灵峰见状轻蔑一笑，右手指尖又生出绿色霞光，往李添添脑门上一指：“你将父皇遗体带回皇宫后，随即举行国丧，待我到达陈国后，你便称帝，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李添添颔首，随即起身，召唤萧灵峰带来的影卫，将梁国皇帝的遗体从大阵的龙椅上撤下，又指挥影卫从井中打来清水，开始打扫起大战留下斑斑血迹。

　　季璃也在此刻苏醒，经过一夜血战，他本应力气耗尽，疲惫不堪才是，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精力充沛，神清气爽。他举目望去，发现天空已渐渐泛起鱼肚白，在自己不远处，萧宸躺倒在地昏迷不醒，便以为萧宸已然身陨，顿时心中大恸：

　　“宸……宸兄！”季璃扑倒在萧宸身侧，“我……我没有死！我活下来了！是谁……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我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萧灵峰闻言，见季璃如此神态，竟回答他道：“这梁国皇帝欲举办邪典，杀你性命以换他千秋不朽，你宸兄与我知晓他的毒计后，便将计就计，然途中你宸兄为救你身受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季璃只听得萧宸为救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顿时觉得又喜又怒。喜的是萧宸不仅没有死，而且心中有他这个弟弟，甚至为了救他付出如此之高的代价。恨的是自己如此无能，不仅没勘破皇帝毒计，甚至自己性命自己都守不住，还让萧宸用自己性命去救，害的萧宸如今身受重伤！

　　想到此，季璃目光锁定在刚被影卫抬下龙椅的梁国皇帝身上，怒火中烧之下，他拔出萧宸佩剑，一声怒喝，一个冲刺竟朝梁皇遗体砍了过去。影卫见此措手不及，连萧灵峰都被季璃的暴起震慑，拦避不及之下，梁皇遗体竟被季璃削去脑袋。

　　季璃目眦欲裂，正欲再动，萧灵峰左袖一挥，把季璃扇翻在地，身旁影卫快速行动，将梁皇遗体收纳妥当，此刻，萧灵峰也来到季璃身边，抓住季璃前襟，将其提了起来：

　　“梁皇已死，你这番动作毫无用处，有这力气，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萧灵峰说罢，将季璃放下，又招来李添添与其余影卫，对几人吩咐几句后，让季璃跨上之前萧宸所骑黑马，朝着贞武王府绝尘而去，而萧灵峰则陪昏迷不醒的萧宸仍留在尚玄寺。

　　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东方天际出现一道青虹，转瞬之间，一名发束白带、仙气飘飘、腰间佩剑的清冷仙子便出现在萧家两兄弟面前。仙子见萧宸脸色，秀眉一蹙，两手抚其丹田细细感知，不过一刻，便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粒丹药，给萧宸服下，见萧宸脸色好转，才对萧灵峰道：

　　“以你在符箓中所言，萧师弟乃是服用牵丝，但在我看来，他用的不是牵丝，而是换命丹。”仙子说到此，秀眉又是一拧，“萧师弟的师父妙旋仙子为打破牵丝血脉限制，创造了换命丹，其功效用法与牵丝一般无二，只是无血缘的二人用才能起效。服用换命丹代价更大，服阳丸之人要以全身修为枯竭，灵脉具断为代价，才能换得服阴丸之人一命，且由于换命丹原料奇毒无比，换命后丹药反噬，万毒攻身，一不小心，就会一命呜呼。”

　　萧灵峰听此，忍不住问：“那适才仙子给宸儿服下灵丹，是不是宸儿目前性命无虞了？”

　　“正是，不过……”仙子斟酌道，“萧师弟虽无性命之忧，只怕修仙之途已然断了……目前萧师弟经脉具断，灵力枯竭，金丹碎裂，已是回天乏力之象。”仙子说完，看向萧灵峰，她知萧家两兄弟感情甚笃，十五年前，二十岁的萧灵峰引荐萧宸拜入化丹门妙旋仙子门下，看着萧宸从炼气、筑基到结丹，如今萧宸金丹破碎，不知萧灵峰该是如何心痛。

　　不料，萧灵峰听言也只是神情一凝，片刻后便不冷不淡回道：“人各有命，不论仙凡，此番大劫对宸儿心境也算一种磨砺。”见仙子无言，萧灵峰又说道，“我即刻便要动身前往陈国，去之前还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宸儿便托付给仙子了，待我从陈国归来，亲自去化丹门登门拜谢。”

　　季璃闷闷地躺在贞武王爷府西面厢房的塌上，脑中依然盘旋着三日前萧宸重伤躺倒在地的情景，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大石般难受。当日他听从太子命令回到王府后，便再没收到任何关于萧宸的信息，王妃也没有过问于他，太子也无在京都或者出使的任何消息传来，他甚至觉得三日前在尚玄寺的一切遭遇宛如一场噩梦。

　　但是，萧宸迟迟没有回王府，王爷王妃似乎有什么要事在身，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府内管家奴仆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季璃明白其实京都上下已知梁皇恐遭不测，毕竟三日前腾蛇盘旋尚玄寺的不详之景全城上下都看在眼里。

　　此时，季璃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人季璃记得，是当日太子身边的一个随从，名叫巫连，脸上一道蜈蚣似的伤疤从左眼角穿过鼻骨一直裂到右颊，令人见之惊心，印象深刻。

　　巫连进屋后，从怀中包裹中拿出一封信，此信书于绢布之上，摊开来看，竟是用鲜血写成，落款一个峰字，俨然是太子所书。季璃连忙往上读去，原来，萧灵峰自分别那日便立即动身，只身前往陈国，当晚抵达梁陈边陲淇水驿后，就失去消息，昨晚巫连收到萧灵峰信鸽血书，原是淇水驿城主冯执已被陈国大巫李斯收买，布下拘灵阵扣下萧灵峰。

　　“可……为何是我？”季璃疑惑，“我与太子殿下不过一面之缘，为何血书指名道信让我去营救？”季璃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巫连似乎也很迷惑：“这……在下也不得而知。”，言闭，巫连看了季璃一眼，“不过，这血书的确是传自太子殿下，不论如何，也还得小王爷跟在下走一趟了。”

　　季璃心知自己就算继续待在王府也不过是混日子，再来待救得太子，自己也好向太子求得萧宸行踪，以便去其身旁侍奉，于是从善如流，决定即刻跟随巫连出发。

　　“太子殿下赶路用得是一招‘千里一线’，一呼一吸间可至千里之外，你我无太子这般修为，若要尽快到达淇水驿，只能乘坐梁国只此一艘的金鳄快船，自淇水之北出发，一路南下，日行千里，则三五日可到达。”

　　陈国东部月秀山中，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朝陈国国都极速前进，铁衣寒光之下，只见队伍中每副面孔都泛着幽幽绿光，再看之下竟都不是人！这些士兵肤色灰绿，眼孔泛白，皮肤滑腻，是一支由鲛人所扮的队伍。

　　队伍之中，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在秋重初寒的时节，只着细软长衫，发色深蓝，面若皎月，眉高眼深，俨然是几天前出现在尚玄寺的九婴真君。

　　正值子时，明月当空，却见白色月盘中悄然出现一个红点。九婴有所察觉，摆手让队伍暂停，又见那红点已变成一个巨大火球朝队伍袭来。

　　九婴面色阴沉，右手已然鲛化，正握着一个长戟，奋力一挥，一道巨大蓝色水刃劈向火球，火球瞬间熄灭。

　　“不好！中计了！”九婴面色狰狞，侧身一躲，一道红色剑光从身旁擦身而过，右腿却剧痛袭来，原来偷袭者连发两箭，目标正是九婴的左肩和左腿。

　　“来着何人，还不速速现身！”九婴已然恼怒之极，正欲全身鲛化，化作九头巨蛇，不料千余枚箭光如天罗地网，倾泻而下，笼罩了九婴整个队伍，箭光一接触九婴，就编织成圈圈灵气缚绳，化鲛不成，反被死死绑住。

　　九婴环顾四周，发现队伍其余人已魂归西天，自己又被重重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出现一人，朝他缓缓走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型高大，金甲戎装，眉目英气逼人，背着一把红光闪闪的巨弓，想必刚才万箭齐发的盛景就出自此弓。

　　“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你不怕等我实力全然恢复后，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么？”九婴真君怒目凝视，大声质问到。

　　“真君有礼了！在下屈浣香，只是和真君有点体己话说罢了。” 屈浣香拱手朝九婴拜了拜。

　　“笑话，你有话说，却伏击我数十手下，还用邪术困得我不能动弹，岂有此理？”九婴嘲讽一笑，“不如你给我松松绑，这花前月下，我好与仙子细细谈心？”

　　屈浣香听完九婴的嘲讽之言却面不改色，只和颜悦色继续说道：“不必了真君！在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还请真君知无不言。”

　　“你将我绑住，还杀我手下，你以为我会知无不言？”九婴讥讽道，“还不如——”

　　一道金光突然直抵九婴门面，九婴怒极，大声呵斥：“小辈！你竟敢对我用搜魂之术？你不知我九头蛇一族天生神识强大无比，不怕被我反噬吗？”

　　说罢九婴却陷入沉睡，只听得屈浣香幽幽说道：“纵使你神识强大，神君想知道的事，你又有何办法反抗呢？”

　　屈浣香细细搜寻近几天九婴的记忆，把前几日尚云寺所行前后看了数遍，喃喃自语道：“果然如那妖僧所言，五舍琉璃花终于现身！不过，却并不在九婴手里，看那记忆，竟然放过了……不过也对，此花对九婴这一层级的妖修作用不大，这妖修脑子颇为简单，弃如敝履也在意料之中。”

　　屈浣香退出九婴神识，瞬息间隐匿于林中，想必是走了。过了一阵，九婴才缓缓睁眼，红绳束缚已经解开，九婴看着满地尸体，感受着脑中阵阵钝痛，自然是十分气愤，立刻想去追杀屈浣香，不过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缓缓收敛愤怒表情，却变得神色微妙，起身后继续朝着陈国国都步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