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父母双亡 ...
-
在沈青玉30岁生日这一天,她出了车祸。
意识渐渐疏散之际,她极力睁开眼睛。
手术室里的灯光格外刺眼,她带着呼吸罩,旁边的仪器一直在高音报警。
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碌,无人顾及她眼角溢出的泪。
那辆车失控撞过来的时候,她知道她必死无疑,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降世了。
她捂住肚子所剩的时间仅够她转个身。
后背遭受一阵巨大的撞击,她被撞飞,倒地的时候,她跪地,死死撑住不让肚子落在地上。
“血!”周围的路上都在惊呼!
她的灵魂似乎一点一点在消散。
直至生命即将消散的这一刻,她才知道,她这一生,终究是不值得,婚姻带给她的不幸,是从她做选择那一刻就注定了。
如果有得选,下辈子她一定再也不要这么活了。
“滴—————”
机器发出了平稳刺耳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沉睡了很久,似乎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沈青玉逐渐苏醒,她有气无力按了按睡得昏闷的脑袋。
慢慢,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慌了神。
她下意识去摸肚子。
小腹平平。
孩子!
她噌一下起身。
四周的一切格外陌生。
坑洼的地面,草扎的四,简陋的床铺,还有,她身上粗陋的着装。
她循着光亮,走到屋子外。
一个面庞黢黑身材结实的妇女快步走过来。
“青玉你终于醒了啊,快跟婶子去,脚程快一点还能赶上你爹娘出殡”。
说罢那妇人不由分说就拉着沈青玉急匆匆走了。
拐了个弯,只见乌泱泱围着一堆人,外圈扎了好多白花,地上还撒了好些个纸钱。
“族长,青玉清醒过来了,赶得及给她爹娘送出殡了,来大伙都让一让啊”。
大婶拉着青玉挤开人群,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具棺木。
青玉被妇人拉到棺木前,冲上来两个人给她麻利穿上了孝,披上了麻。
按着她跪下了,塞给她一篮子纸钱。
沈青玉一脸懵。
为首的一名似乎德高望重的男人,朝着她走过来。
“可怜孩子,以后就是沈氏孤女了,你爹娘不幸一起去了,好在你在他们出殡前醒过来,还能送他们最后一程,好好嗑几个头,也算是聊表这一生的养育之恩了罢”。
院墙外奏起了哀乐,周围的乡亲纷纷暗暗啜泣。
沈青玉望着案几上燃着的三柱香,想起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平安降世的孩子,心里一阵哀痛。
眼泪夺眶而出,她痛哭失声,瘦消的身体伏下去,缩成小小一团。
棺木绕村子一圈,最终往山上走去。
落棺,祭拜,哭灵。
整个流程下来,沈青玉的身子早已经散架。
最后她几乎是被人架着下山来的。
一路上听着村民交谈,她七七八八弄清了现下的局势。
她应该是穿越了,这具身体的年纪大约十五六,父母上山砍柴不幸双双坠崖。
沈氏仅存沈青玉一个。
下山的沿路,她细细打量了,这是一个户数不过百数的小村子,大多以耕种畜牧为生。
这里的女人大多身着粗布,脚踩布鞋,头以一根彩色布带挽发,其他再无多装饰。
她环顾,这里的生态环境倒是很不错,依山傍水,大多数人家多是逐水而居。
青山绿水,宛如水墨画一副。
由于沈家经过一场暴风雨的摧残已经四处漏风。
暂时是无法住人了,于是族长安排她到临近一户人家中暂住。
“青玉啊,你只管住下,不必有负担,你来了,天阔也定然是欢喜的——”,
话未落,屋外木门重重被推开
“青玉来了吗?”
屋内光线忽暗,来人大步走进,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个不过十七八的男子,他直直望向沈青玉,目光灼灼。
“看这小子猴急的,平日里的端正稳重哪去了?”妇人笑呵呵说着。
男人似乎又想到什么,沉了脸色“青玉,我并非有意错过伯父伯母出殡仪式,实在是书院夫子学业盯的紧,无法脱身。”
沈青玉从他眼中看到了很多内容,所以,眼前这个书呆子,对沈青玉本尊情有所向。
而族长特意把她安排到这家暂住,那必是知晓并且支持这回事的。
按照古代那么传统的民风,这种情况,基本上是默认沈青玉就是这家人了。
她心下不悦,刚从一个泥坑以性命为搏才得以逃生。
现下又落到了另一个泥坑。
沈青玉礼貌性的点点头“抱歉要打扰数日了”。
“无妨,青玉,你来了我甚是欢喜,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妇人和男子都望向她。
沈青玉抱赧一笑“叔母你们一家愿意收留我这数日,青玉已是无上感激,哪有长久打扰的道理,待我家屋顶墙壁修好,届时我再携礼登门致谢”。
“青玉,你不用如此见外,我们不是外人,你只踏实住下便可”。
妇人拍了拍沈青玉的手“青玉是懂礼数的好孩子,天阔啊,沈家修缮房屋的事,你也帮着张罗些”。
“嗯,自是不用娘叮嘱”。
楚天阔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沈青玉。
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热烈明艳,映着远处暗色的层峦叠嶂,宛若一位耄耋老者与一位仙衣怒马打马过街少年的对视。
深沉幽远,而又灿烂活泼。
沈青玉坐在门口的竹编小凳上,静静望着天边,心里却如门前无声流动的小河一般。
心思都藏在水波之下。
万籁俱寂,这个小村子慢慢被夜色笼罩,如沈青玉的人生,慢慢被这个陌生的世界吞噬。
她该怎么过好这个世界里的一生?
夜晚,她躺在硬硬的竹板床上暗暗思考。
现代社会,她尚且能靠拼搏和努力,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封建传统的农业社会,身为女子,又该怎么主宰自己的人生呢?。
她羡慕楚天阔,能够去村子外的书院来求学,凭借着科考为自己挣出一方天地。
女子该如何谋出路呢。
况且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毫无根基的孤女。
这将意味着她不仅没有生存的途径,婚嫁方面,更是没有人来为她掌眼定夺。
这一手牌,着实是拿的有点烂。
翌日,沈青玉回到自己家的房子,里外四周环顾了一圈,要修补的工程还不算太大。
邻居大伯说了,需要去山上打些草回来,晒干,扎紧,糊些后山的黄泥,编成墙,补在漏风的地方就行。
沈青玉望着门口郁郁葱葱的菜地,想起一上午也没有进食,这个点回去,估计得劳烦楚叔母重新烧饭食,且这个时代的饭食,她实在是吃不习惯。
所有的食物都是水煮熟,或者是蒸,由于调味料贵,这里的人家大多数也就只放点盐。
沈青玉准备自己来做一顿午饭。
她学着这里的人,找了条彩色的布把长发挽起,款着竹篮子下了菜地。
门口这小小一块地里,想不到竟郁郁青青长了好些种类的蔬菜。
沈母应当是为极勤劳贤良的妇人。
只可惜命短,去的太早。
沈青玉摘了些鸡毛菜,这鸡毛菜极嫩,一掐都是菜汁儿。
她又摘了两条黄瓜,那嫩黄瓜上还带着嫩乎乎的刺儿呢。
临走时她忍不住又掐了根紫茄子。
小小一个篮子里收获丰富。
沈青玉来到后院,把菜放到水井前,她摇了几下,清冽的井水马上就涌出来了。
就着井水把菜蔬和米都洗干净了。
她麻利把鸡毛菜摘了,茄子切滚刀块用盐水泡着防止氧化,黄瓜,手起刀落拍成块。
沈青玉取下案板前窗口挂着的腊肉,把腌制到颜色透明的腊肉片成薄薄一片,又从廊下的陶罐里舀了几勺豆瓣酱。
准备就绪。
灶里的柴火烧的旺起来了。
热油下锅,滋啦滋啦作响。
用手试了试油温,沈青玉倒下茄子块,过了一遍油捞起,就着热油,倒入豆瓣酱翻炒出香味,倒入过了油的茄子块,快速翻炒,焖煮片刻,浇上提前用面粉勾好的芡,翻炒均匀,让每块茄子都裹上芡汁,出锅。
锅洗净,油烧热,将腊肉煸炒出肉香味,然后大火下鸡毛菜,快速翻炒几下,脆嫩的鸡毛菜裹上腊肉油,油润醇香,出锅。
拍好的黄瓜块加入醋汁,盐巴,少许辣椒,热油淋上。
热油在黄瓜块上滋啦滋啦作响。
辣椒香味被激出,拍黄瓜YYDS。
沈青玉将案桌摆在廊下,时不时还有丝丝河风吹来,扫去了她做饭的一身热气。
饭菜摆上桌。
忽然,前门走进来两个人。
是隔壁的大伯婶子。
两个人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扛着农具,卷着带泥的裤脚。
“你伯说听见屋里有响动,我说不能吧,原来是青玉回来了。”
脸被晒的通红的婶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沈青玉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大伯,婶子,我刚做好饭,你们一块儿吃吧”。
婶子连忙摆手,“那怎么能行,你吃你吃”。
说着就要走。
沈青玉从廊下走出,快步挽留。
“伯,婶子,我一个人,菜做的有点多了,也吃不完,你们回去也得动锅灶,省的麻烦,一块吃了吧,再说,我还有事儿求伯伯和婶子呢。”。
经不住沈青玉诚恳邀请,两人卸下农具,打水井洗了个脸,手脚的泥都冲洗干净,这才上了桌。
“伯伯婶子,你们别客气,也尝尝我的手艺。”沈青玉热情的给二人夹菜。
这大伯和婶子也不再扭捏客气,尝了尝,眼睛里漏出赞叹。
“青玉小小年纪,竟烧的一手好饭菜,这鸡毛菜,可比你婶子炒的够火候。”说着,又夹了一筷子。
“青玉,你怎么这么聪明,这腊肉和鸡毛菜竟然可以放在一起,还格外香,这佐饭粥的豆瓣酱你竟然来烧茄子,这茄子味道也太好了。我们这腊肉和豆瓣酱都只用来佐粥下饭的,想不到还可以这样烧。心思巧妙啊青玉。”
沈青玉自己尝了尝,味道还可以,“婶子过奖了,我就是,瞎折腾的。”
说着,她又往婶子碗里夹了些腊肉,“婶子,伯伯前儿个说我屋里这修补的功夫得费不少力呢,有什么好办法简便一点弄吗?”
“自己打草确实麻烦,也不是你一个小女娘应付得来的,我记得村头李家的,有存现成的草把子卖吧?”
男人应声道,“是诶,我忘了这一茬了,要不就从老李家买点,青玉啊,我估摸一下你家的用量,去老李家弄一点来,只用雇两个人帮工做修补活儿就行了”。
“雇一个人就成,你帮着搭把手,凑合凑合这事儿就做了,青玉一个女娃娃,她能做什么,你一定帮她做到位,老沈生前对咱们一家也厚道,咱可不能眼见着不管青玉,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男人点点头。
沈青玉也没作壁上观,体力活上帮不了忙,给补墙的两个伯伯做饭还是可以的。
她脑袋灵活,手也灵巧。
地里搭的架子上爬满了豆角,正餐摘了做干煸豆角正好。
青椒长势不错,是那种肉厚的品种,摘了几个做了一道虎皮青椒极为适宜。
挖了几个土豆,都是一小个一小个圆鼓鼓的小土豆仔,洗干净不去皮,对半切炖腊肉也是很香的。
临走还摘了几个饱满的番茄,做个饭后甜点,糖渍番茄,吃了也是清凉沁人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