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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   刺猬头发型男追着他的对手跑,紧紧追在后面穷追不舍,片刻之后拎着魔修的头回来了。

      众人闷闷不乐,就只有苏柚柚心态良好,她这次出来仅仅是为了实战。

      回宗门的路上倒是偶然遇见了一批魔修。

      这批魔修似乎刚刚屠完村,不甘、愤怒、痛苦、绝望、悲伤等各种负面情绪蔓延在村里,形成弥漫的魔气,魔修们一边修炼吸收,一边感受着丹田里的魔气回满,甚至有一个练气魔修当场突破了。

      苏柚柚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微微红了眼眶。

      众人倒是合力收拾了这一批魔修,即使提着的这些魔修头颅可以换贡献点,众人仍然面色沉重。

      周猛去结算除魔任务了,苏柚柚站在练气区大厅里候着,三面墙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项项任务。

      不时有新的可接取的绿色任务出来,浮现在光幕上。

      变黄的任务代表着暂不可接取,有人接取了任务。有任务变黑,然后消失在光幕上,代表着有人完成了任务。

      任务变灰然后隐没,说明这个任务未完成并撤销了。任务变红,说明这个任务多次被人接取过然而失败了,虽然可以接取,但是这也表明着难度较高。

      苏柚柚站了一会,看任务看得眼花缭乱。她发现了一个事情,好像除魔任务格外多?

      在她恢复现代记忆之前,她记得,除魔任务就稀稀拉拉的,不像现在,一面墙的光幕上大半都是魔修相关任务。

      她随便看了几个,探查临香村逃逸的魔修并上报宗门;丘沙村被屠村,前去除魔,寻找幸存者并转移;石桥城受袭,损失惨重,请前去寻找并捉拿作恶的魔修。

      似乎是有风雨欲来的前奏啊。

      哪怕拿到了周猛分下来的一万多贡献点,苏柚柚内心仍然沉甸甸的。

      回去后,苏柚柚立马开始做灵食,做好了一批,就传讯秦广商前来拿货并开门上货。

      萎靡不振的秦广商过来拿货了,他见到她,嬉皮笑脸,露出一口大白牙,老不正经了:“你不知道柚子灵食关门这段时间,我过得老刺激了。”

      “哦哟,怎么个刺激法?说来听听。”苏柚柚挑挑纤细的眉,调侃着笑道。

      秦广商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标准整齐的大白牙。

      灵食卖完了,他就关门了,并贴出写着开门时间不定的告示。

      然而,之后的每一天,哪怕他各种乔装打扮各种躲藏,那些食客总能掘地八尺,把他找出来,每天催促他快点开张,怕他过得太无趣,还时不时来个威胁套餐。

      就算只是拿刀剑架他脖子上装装样子,他还是惊吓连连,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就连曾经替他温柔捏肩的青浅都化身暴力母夜叉,将躲躲藏藏的他从喂食兽宠的草料堆中拎出来,他顶着一张黑漆漆的木炭脸,露出一口大白牙:“姑娘,在下在草丛里睡觉呢,请问姑娘找我何事?”

      “别装了!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啊秦广商!”青浅也不叫秦哥哥了,她踢了他一脚,说道,“我也不要筑基奶茶了,我就问你柚子灵食什么时候开张!”

      秦广商说起这些的时候,内心抹了一把辛酸泪,他为柚子灵食付出了太多!

      她还以为是什么修真界版本的香车美女呢,没想到是他的悲惨生活,像只小耗子一样躲躲藏藏。

      明明遭受了这么多,这秦广商竟然能笑嘻嘻地跟她说出来,她拍拍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容易啊。不过没事,柚子灵食要重新开张了,食客不至于催你催得这么紧了。”

      那只柔夷小手停在自己肩膀上,秦广商眼睛余光瞄了瞄,目光飘忽。

      苏柚柚吩咐道:“不过,我有一些新规定,取消了对筑基奶茶的限购吧,这限购有跟没有没太大区别。另外每天四件,两件面向大众出售,至于另外两件,需要筑基的练气九层弟子可以优先购买。”

      像是触动了某根神经,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似的,苏柚柚眼眸里闪过一丝泪光,她说道:“现在,外界的情势越来越严峻了,给外出除魔的打八折吧,要根据他们领取的除魔任务接取凭证打折。”

      “你刚刚怎么了?”看着情绪低落的苏柚柚,秦广商问道。

      “无事,我只是想起我爹娘了。”苏柚柚仰起头,把几乎要流出来的眼泪倒回去。

      小时候,她听大人说,她的爹娘本是邻居,娘那时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美得石破天惊,不时有人前来上门提亲。

      那时的爹还是个小屁孩,小小年纪也不玩泥巴不斗蛐蛐,天天跟屁虫一样乐颠颠地跟在娘身后,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替娘赶跑那些烂桃花。

      后来,有天玄宗的灵修发现爹有灵根资质,爹去了天玄宗,临走时说道,姐姐,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八台大轿娶你的。

      等爹有了筑基的修为,可以做城里的驻守了,他便接了驻守城里的任务,回到家乡,作为落日城驻城的灵修保卫一方安宁。

      这期间,爹坚持追求仍然没有嫁人的娘,追了整整三年,终于抱得美人归。

      娘生下了她。

      有一次金丹魔修来袭,要屠城,筑基修为的爹不敌,眼看着就要被魔修杀死,娘从地下室跑了出来,引走了魔修。

      这番义举,小时候的她听别人夸娘心中有大义,舍己为人,巾帼不让须眉。

      爹在城外的破庙里找回了奄奄一息的娘,娘说她趁人不备,用簪子刺伤了魔修心口,怕对方找来寻仇,让爹不要管她,带着幼小的自己赶紧回宗门避难。

      爹倾家荡产,救回了娘,然而娘一直没有好起来,娘一直病殃殃的,在生下苏霏霏后像是掏空了身子一样,病得更严重了。

      娘对自己很好,但是对苏霏霏就不一定了。

      娘喜欢抱抱亲亲自己,却很少对苏霏霏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娘经常给自己亲手做衣服、做鞋子,但是苏霏霏的衣服鞋子都是直接去成衣店买的。

      娘做了好吃的,经常只给自己吃,没有苏霏霏的份儿。

      她偷听娘对爹说的话,娘说自己不喜欢霏霏,因为要不是霏霏,她不会生病的,不会是这样一副病殃殃活不久的样子,她对霏霏实在爱不起来。

      当时年幼的自己觉得,要是娘亲不喜欢妹妹,那就换作她来喜欢妹妹呀。

      娘亲只亲她抱她,不抱妹妹也不亲妹妹,她就私下抱起妹妹转圈圈玩,对着妹妹啵唧啵唧两口;

      娘亲偷偷给了她蛋糕,她就偷偷藏起来几个,私下喂给妹妹吃;

      娘亲只给她做了新衣服,这个妹妹没法穿,她就拿自己的布娃娃送给妹妹玩;

      娘亲给她塞了张店铺地契和银子,她就把银子分出来大部分,放在妹妹的妆奁夹层里给妹妹作嫁妆。

      ……

      娘亲只对自己好,她就尽到自己的责任,努力地对妹妹好,尽量顾着妹妹的感受,照顾好妹妹。

      然而,妹妹老是哭闹,喜欢找爹闹,说娘太偏心,只喜欢姐姐。

      爹去找娘谈话,娘就会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然后,爹娘就会吵起来,吵起来的时候,爹气在头上还是会问娘:“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

      苏柚柚就会替苏霏霏捂住耳朵。

      “你为什么要捂我耳朵呀?”苏霏霏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

      “大人的事你不要听。”苏柚柚抿起嘴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爹是修真者,还是一副青年的样子,娘是个凡人,眼角开始长出细小的皱纹,即使是这样,苏柚柚仍然觉得娘亲最美,就像玫瑰盛放过后,仍然是美的,枯萎的时候也是美的。

      然而,爹开始穿老气横秋的衣服,蓄上胡子,嘴上一对八字胡,嘴下留着山羊胡,胡子拉碴的,还用胡子去蹭娘的面颊,安慰道:“蔻娘,你看,我现在比你还老了。”

      娘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一天到晚,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苏柚柚担心地问正在煎药的爹:“爹,我会成为没娘的孩子吗?”

      然而,爹早已红了眼眶。

      后来,来了个魔修,曾经想要屠城的魔修回来了。

      他直接放了一把大火,苏柚柚被烟味呛醒,醒来一看,旁边的床上没看到苏霏霏,她惶恐地哭着去找爹,爹带着自己从火焰中逃出来。

      终于跑出了燃烧着的屋子,她一看,半空中凌空伫立着一位魔修。

      那位魔修长着一张俊美阴郁的脸,黑色的衣袍随风招展飘扬,双手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娘,手掌紧紧扣住不停反抗的娘,正低声说道:“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我已经元婴了,跟着我,我能够让你活得更久。”

      苏柚柚看到了围墙墙角站立着的苏霏霏,她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害怕得不停颤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

      爹的脸色早已气得发青,他拔下了自己的天玄宗弟子玉牌,塞到了自己手上,语气焦急:“柚柚,对不起,爹再也不能护住你了,你带着霏霏赶紧跑,去隔壁的落霞城找天玄宗的驻城,他会安排好你的,方向你是记得的,快跑别回来!”

      说完,他爹不再管她,他拔出剑,杀气腾腾,朝着那魔修杀过去。

      苏柚柚赶紧拉住失魂落魄得像丢了魂的苏霏霏,避开这里。

      她没有就此带着苏霏霏逃去落霞城,她带着苏霏霏躲在了不远处一户人家喂羊的草料堆里,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外看。

      筑基旗的爹对上元婴期的魔修,没有丝毫胜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只见魔修抬起一根手指,就将驾着飞剑飞上来的爹压下去,仿佛身上压着一座高山。

      爹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又一次一次地摔下来,形容一次比一次狼狈,气息越来越虚弱。

      最后一次,爹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火光映照下,那身浅蓝的衣袍完全被血染成了深色。

      他拄着剑,踉踉跄跄地想要支撑着爬起来,却又栽倒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被魔修桎梏在怀里的娘挣扎反抗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她哭诉着,她哭喊着,她哀求着,她求饶着,她恳求着魔修能放过他,魔修却冷酷地勾起嘴角:“我就是要他死!”

      随着魔修再次朝着爹发出一道魔刺,要彻底收割了爹的性命,娘忽然滚了一下,纵身一跃,挡住了魔刺。

      那魔刺落在了娘的背上,娘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冒血的洞口。她从十几米高的高空摔了下来,摔了半边身子。

      她用使得上力的一只手臂和一只脚撑着,一步一步地慢慢爬到了爹的面前,哆哆嗦嗦地把手朝前伸去,终于握住了爹的手,轻柔地叫唤着:“郎君……”

      爹回握住了娘的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谴责道:“你……傻不傻啊!”

      “郎君……”娘亲只是轻轻地、低低地唤着爹。

      爹挣扎着,费力地爬过来,将她的头半靠在了自己怀里,一只手圈着娘的背。

      他们相互靠着,他们如今都是苟延残喘了,勉强拖延着一口没断的气,生命的火光随时会熄灭。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互相凝视着对方,深深地、无声地凝视着对方。

      屋子的火焰蔓延,噼里啪啦地烧着,火舌最终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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