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茜的碎碎念》考研数二

9、Chapter 09

　　“你小点声，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语茜着急地边捂住她的嘴边环顾四周，还好，游承之坐在位置上忙着收拾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们是邻居，事情从头开始讲实在太长了，你就理解成我在帮忙就好。”她松开手，沉下嗓音肃穆地说。
　　话说刘慕斯说的话怎么这么耳熟，貌似王鹏也讲过类似的话，俩人真不愧是同桌，一样的会胡乱联想。
　　意识到越解释越乱，苏语茜无视她八卦的眼神，从讲台上挑好课本快速地跑回座位上。
　　刘慕斯在讲台上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台下的两人。
　　开什么玩笑，关于察觉恋情这一块，她可是从无败绩。想当初在一中初中部，还是她围绕一点蛛丝马迹，仅从一个大众的同款手环早同学一步就看出出了体育老师和英语老师在秘密谈恋爱。
　　有情况，两人之间绝对有情况。
　　苏语茜跑下讲台打开书包装书，怎么这么多，第一天开学就发了习题册，简直没有天理。
　　正式上课从明天开始，她纠结要不要把所有书都背回家，全装起来也太重了，但是想到要预习课本和制定学习计划，咬咬牙，干脆把所有科目的书和练习册都扫进了书包。
　　“……，你其实可以不用装这么多书。”游承之早就收拾好了，上半身向后倚靠在课桌上，懒洋洋地向她提出建议。
　　“我乐意，谢谢关心。”
　　“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谢谢关心。”
　　游承之盯着她，突然笑了下, 没再说什么。
　　好，很好，她终于成功的迈出了一大步，会回怼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这书包怎么这么沉。她看着桌面上的书包，试探地向上提了提，纹丝未动。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了。
　　“噗—”
　　“……”
　　努力忽视面前的这个人，苏语茜背对着书包半蹲将双臂穿过书包带，打算趁书包没反应过来半转身体迅速背起它。
　　“唉，唉？”她惊慌地大叫出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书包是背起了，大约是使得劲太大，猛的转身她身体却不受控，随着惯性像陀螺似的从倒数第三排转到了教室后面的空地，接着仰头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
　　疼，真疼。
　　她委屈的僵坐在地上，红着眼眶，一动不敢动。
　　游承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从眼前风一样的消失了。
　　快步跑到她的面前，他皱眉目光定了几秒，而后拎着她身后的书包将人一把提起来，随意将书包从她肩上卸下，放在一旁的课桌上。
　　苏语茜站在他面前，讷讷低头，不敢抬头和他的目光对视。
　　太丢脸了。
　　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拒绝他的帮助，下一秒就摔了个狗吃屎。屁股像疼得厉害，他站在面前还不能不顾及形象伸手去揉。
　　还好教室就只有几个人，要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丢脸，她这个初上任的班长肯定威严扫地，丢脸丢到太平洋。
　　苏语茜腮帮子鼓得很大，像是在努力隐忍不哭出来，简直委屈极了。游承之忍住笑意，怕她听到笑声又要生气，轻轻道：“还可以走路吗？”
　　“嗯。”
　　苏语茜转身姿势别扭的向旁边走了几步，还没走到书包前，就被人小心的拉着手腕不容拒绝的拽在身前。
　　游承之有些尴尬的松开手，转头看向窗户外，耳根都红透了，顿了好几秒，才道：“你裤子破了一个洞。”
　　什么？
　　苏语茜终于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见他表情罕见的别扭和害羞，又重新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羞耻心冒上头，渐渐，脸红发烫。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课桌前，打开书包取出校服上衣系在腰间，低着头取出一半的书走到她座位前，略微弯腰放进桌板里。
　　游承之看着她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不知所措的抓了下脸上的皮肤，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回座位取书包。
　　在苏语茜侧身越过他关上书包拉链，拎着包从教室后门往外走时，他仰头轻轻吐了口气跟在后面。
　　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上，阳光穿过路两旁的槐树，热辣辣的洒在她的脸上。
　　听到身后从容的脚步声，苏语茜忍着疼，加快脚步，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挤成五分钟。
　　走进单元楼，站在一楼的台阶上，深呼口气鼓起勇气转身看向他，仍旧面红耳赤。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仅对视一秒，互相挪开眼神，看向别处。
　　“今天谢谢你，还有，明天一定要早起，开学第一天迟到的话凤姐肯定会生气的。”
　　说罢，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仓皇逃跑上楼。
　　回到家，她关上卧室门将陈玉梅的牢骚挡在门外。甩开书包猛地跳到床上把自己卷成蛋卷，一边嘶嘶的抽气，一边在床上不停地滚来滚去。
　　终于过了好一会停下来，慢吞吞的把头伸出被子，用手悄悄的在被窝里摸索着裤子，在大腿内侧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
　　这条运动裤，还是她五年级从外公家第一次返回到市里时，陈玉梅从姨妈家拿的表姐不穿的旧衣裤里其中的一件。用陈玉梅的话来说，生活里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能省一点算一点。算下来，这条运动裤她穿了有四年多了，也该换换。
　　但苏家的经济向来不宽裕，苏保军在派出所当片警，一干就是几十年。平常辖区内老百姓琐碎的事情，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要出警，再加上时常要值夜班，经常忙的见不到人影，家里的事情就全部托付给了母亲陈玉梅，也因此在家没有什么话语权。
　　至于陈玉梅，在农牧厅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里干着整理档案的工作。这些年因为脾气火爆跟上级领导不对付，身处管理岗位又不像技术岗位那样，评职称相对容易。所以她的职称一直卡在下面评不上去，工资自然不高。
　　这样看来，她家的经济状况实在算不上多好。
　　养着两个小孩，早些年不计划生育的时候，身为各自家庭的老大，夫妻两人还要寄钱回家帮衬弟弟妹妹们。舅舅陈德润就是在大姐陈玉梅的经济支持下，才能一路从本科念到博士，最终成功进入市里的附属医院工作，成为一名骨科专家。
　　她也因为弟弟出生，夫妻两人照顾不来，不到四岁就被送到乡下外公家。
　　在苏家村，刚开始最开心的时候是接到父母的电话。
　　等苏语亭长的大些，过年时一家人会在外公家团聚，让她感觉置身于美梦中，易碎而又虚幻。
　　最难过的时候，是新年过后，父母带着弟弟离开。她和外公外婆站在村口，她佯装淡定地告别，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回到外公家，她洗过年穿过的衣服，由于年纪太小，两件衣服要洗一下午。边洗边偷偷哭，晾衣服哭，收衣服也哭，看见与他们相关的任何东西都会哭。
　　小小的苏语茜那时不懂睹物思人是何意义，只觉得心里堵，难过到撕心裂肺。终于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流着眼泪扯住陈玉梅的裤腿不撒手也不说话。
　　最终手被拉开，只听到“要好好懂事”这句话从头顶飘下来。
　　回到外公家，她发了一下午的呆。从那以后，她每次伤心难过都会假装没什么，只是在晚上总是做相同的梦，和外公外婆站在村口，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三人渐渐离开……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要是张口和陈母要钱买衣服，肯定会被一口拒绝。幸好发了校服，之后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穿校服就好，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清晨，熙光微晓，苏语茜在高一八班后门口，猫着腰胆战心惊地探出半颗脑袋，搜索定位杨金凤的坐标。
　　游承之无视眼前女生诡异的姿势，径直走进教室，如入无人之境。
　　“喂……”
　　她边说话边直起身子跟进教室，原来班主任还没来，好险好险，赶紧小跑到座位上。
　　惊魂未定的坐在位置上，恶狠狠地看向旁边一坐定就伏在桌上睡觉的某人。都怪他，差点就迟到了，苏语茜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游承之嫌弃课桌硌得慌，睁眼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结果将她的白眼看的一清二楚。
　　两人四目相对，眼见他面色不善欲开口，苏语茜灵机一动，迅速将头瞥向另一边趴在桌上装睡。
　　“……”
　　游承之看着她的后脑勺，没忍住勾起唇角嗤笑出声，而后又重新伏在课桌上没在说什么。
　　教室广播突然传出声音，通知所有人去主席台前集合，她慢腾腾地从课桌上直起上半身。
　　刘慕斯看见她坐起来，友好的发出邀请，“一起下楼啊。”
　　“好啊。”苏语茜从桌板下拿出水杯放在桌面上之后，和她手拉手一起走出教室。
　　“游承之，人家也要牵手手。”王鹏看到两个女生亲密的样子，又回头看游承之满脸困倦，半死不活的靠着椅背，顶着睡成鸡窝的头发却仍旧过分的好看，忍不住贱贱出声打趣他。
　　“滚。”游承之面无表情，在后面伸脚从课桌底下去踹他的凳子。
　　起身也不再理他，晃晃悠悠的走出教室。
　　“哎，你等等我。”王鹏自觉的跟在他身后，无视他的黑脸，“听说咱们班打算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就你和何守颜。”
　　听到何守颜的名字，他走到楼梯口，脚步一顿，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睛露出疑惑，“才开学，你怎么知道的。”
　　“谁像你这个山顶洞人，天天沉迷在你那些专业书里。没上□□吧，我建了个班级群，给你发邀请了，记得通过。”说着王鹏面露嘚瑟，“放心，班主任没在群里。”
　　“知道了”游承之淡声。
　　“我听刘慕斯说，何守颜他妈不同意让他来七中，现在两人天天在家吵架，怎么回事，他还来上课吗？”
　　“下周就来了。”
　　“你给他打电话了？”
　　“嗯。”
　　“哎，你怎么这么偏心，我暑假找你打DNF，你说没空，现在却这么关心他。”王鹏故作郁闷，“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游承之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沉吟道：“既然是旧爱，那你今年生日想要的那个联名款球鞋，我再考虑下要不要送你。”
　　“不要啊，已经答应好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王鹏大为愤慨，跟在他后面一路哀嚎着。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主席台对面的草坪上，游承之抬眼一下就看到了苏语茜，站在刘慕斯的旁边，笑得很开心。想到刚才那个明晃晃的白眼，他忍不住咬了下后槽牙。
　　正要走过去，杨金凤来了，主席台上传来声音，游承之和王鹏随便找了个位置插在男生队伍里。
　　升国旗，奏国歌，护旗手退场后，校长上台发言。
　　离得远，看不太清楚校长长什么样子，听着千篇一律的发言，苏语茜困得睁不开眼睛，余光注意到杨金凤走到了班级队伍后面，于是放肆地打了个哈欠。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三年的高中生活转瞬即逝，学习知识固然重要，但比知识更重要的是道德，是信念，是你们的健康。”
　　主席台上校长的话仿佛自带催眠，“接下来，我来读一下高一的卫生包干区。”
　　轮到高一八班，校长顿了顿，“八班负责足球场和教学楼前的的长廊。”
　　什么？
　　苏语茜瞪大眼睛看向主席台，七班只用负责主席台，八班不仅要负责足球场，也就是脚下这片草坪，还要负责长廊。
　　班里的同学也不淡定了，在队伍里小声讨论。至于校长，给出的解释是八班作为高一重点班，更应该作为表率，所以负责打扫的范围更大。
　　果然，新的校长新的作风。苏屹校长是今年从苏县三中调来市七中的，据说作风灵活多变，不拘一格，她这下算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