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茜的碎碎念》考研数二

3、Chapter 03

　　“……”
　　无语的望着眼前笑地花枝乱颤的男生，苏语茜把马尾辫拉到身前，应该是之前打架的时候被抓开了，再加上头发不停地蹭着椅背摩擦，由于静电反应变得乱糟糟的，像一把炸开花的扫帚。
　　她尴尬地坐着，跟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嘴角保持在一个诡异的弧度。
　　王鹏伸手拍了拍游承之的肩，啧啧两声，“兄弟，悠着点。”
　　初见以为高傲难以相处，现在苏语茜已经不再紧张了。
　　哦，原来只是一个脑袋不太好使笑点比较低却偏偏空有美貌的傻子。
　　放松下来，她有些坐不住，不停的四处张望，瞧见苏爸穿过走廊正朝这边走来。
　　苏保军穿着一身警服，大步走向苏家姐弟。本来眯着眼打盹的苏语亭像是有了心灵感应，睁眼一抬头就看见面色不善的苏爸。
　　腾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拖着一条瘸腿，拔腿就往大厅出口跑。站定之后可怜巴巴的躲在警局门口望着这边，真是静若处子动若“疯狗”。
　　苏保军狠狠瞪了一眼苏语亭，大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之意。走到苏语茜跟前，皱着眉头，弯腰爱怜的摸摸女儿的头，打量着她脸上的伤痕，心痛道：“怎么这么严重，还有哪里受伤了？起来让爸爸看看。”
　　摸着脸上不足一厘米的伤口，回头看看还瘸着腿躲在门口的苏语亭。
　　貌似，好像，苏语亭要比她伤的重得多？自家老爸这心眼偏的都快上天了。
　　看着弟弟的惨样，她有些于心不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爸，这次多亏王鹏帮忙，你女儿我才好端端的坐在这。嗯，还有游承之，多亏他报警。”
　　坐在一旁的游承之敛了笑意，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和苏保军打招呼。男生肩宽窄腰，身材比例极好。有几缕阳光透过大厅的窗户落在他的发梢处，显得发色更浅。
　　苏语茜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自然卷，真的好想伸手给他捋直。
　　“我和同事已经换完班，借好车子。现在时间不早了，开车送你们回家。”苏保军看向游承之，“你现在还和你母亲住附属医院家属楼吗？我先送你回家。”
　　“谢谢叔叔，昨天预约的司机，今天晚上搬回家属大院。”游承之回应道。
　　“唉，我看时间不早了，走走走，边走边说。”苏保军看了眼手机，轻拍了下苏语茜的肩，头往大门方向偏了偏，示意众人跟他走。
　　苏语茜跟在最后面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夕阳西下，红灿灿的晚霞晕染了整个天际，气温也没有白天那么燥热。
　　众人走向停车场，苏语亭打开后排车门上车时，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苏保军的暴脾气，被一脚蹬进后排座位。
　　苏语亭发出一声惨叫，也没敢辩驳，只是一脸委屈巴巴地伸手揉揉屁股，调整好坐姿后就缩在后排座位上，恨不得把头埋在膝盖上，只求苏爸别再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跟在游承之后面的苏语茜看到他脚步微微一顿，迅速调转方向向车的另一侧走去，打开车门站在旁边绅士的示意她先上车。
　　王鹏坐在副座上，苏家姐弟和游承之坐在后座。
　　夹在座位中间的苏语茜，紧紧攥着她的裤子，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苏语亭的方向挪了又挪。
　　“苏语茜，你再往这边挤我就要坐车顶上了”，快到家属院的时候，苏语亭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
　　察觉到身边人喉咙里又发出低沉的笑声，苏语茜僵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悬在钢丝上一动不动，脸颊有些不受控地开始发烫。
　　看着旁边努力减小存在感的某人，嗯，让游承之联想到了一种动物。是猫，别扭又傲娇，一遇到刺激就缩回床底，等到周围环境安静下来，才悄悄探头。
　　听到苏语亭的话，苏保军看向后视镜，狠狠剜了他一眼，苏语茜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抖了抖，又重新瑟瑟发抖地缩在车门旁。
　　随即转换脸色询问游承之：“承之，你这次搬回来是因为上学的事吧。我听你陈姨说你要上七中。今年中考全省第一，成绩考这么好怎么不去一中。”
　　苏保军紧接着补充，“一中也离附属医院近，教学质量全省排名第一，多好。”
　　王鹏在副驾驶附和：“一中是牛，每年的高考文科状元和理科状元，几乎都出在一中，你怎么这么傻，脑袋没问题吧。”
　　“唉，叔你敲我干什么。”
　　苏保军开着车还腾出一只手，敲了王鹏脑门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大约车后排空间小，蜷着腿坐不太舒服，游承之在位子上换了姿势，垂下眼睑，懒洋洋道：“七中给的条件比一中好。”
　　“七中给了什么条件，让你舍一中而选七中。”王鹏忍不住回头，努力伸长脖子从车中间探过头来看向他。
　　游承之看着他八卦的脸，轻描淡写，“学费全免，奖学金十万，还有其他一些附加条件。”
　　“……”
　　王鹏深吸口气，泪流满面，伸出手颤颤巍巍指向他，“老子没过线，花十万进的学校，感情都进了你的腰包。”
　　“什么老子，王鹏你给我好好说话，要不然我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啊。”苏保军气地又敲了下王鹏脑门。
　　受到□□和精神的双重伤害，被打击到的王鹏默默转头，坐回副驾座上不敢回嘴，暗自神伤。
　　苏语茜汗了，早听说七中今年收了全省第一的大学霸，把一中招生办老师气的不行。但仔细想想，一中还是很有钱的，拼财力应该不逊于七中啊，不由有些怀疑地问：“你说的那些其他附加条件，指的是什么？”
　　游承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在车窗下沿，头偏向她这边，眉开眼笑，“也就是早自习可以不用上，冬天不跑早操。”
　　“……”
　　他说话的声音是清冷悦耳，比汽车电台里传来的男主持人的声音还要好听。
　　然而，明明每一个字苏语茜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让她满头黑线。
　　校长大人，你就算是要挖好的生源，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不仅支付巨额奖学金请他来上学，还可以想上早自习就早点来学校，不想上第一节课踩点来也可以。最最重要的是，大冬天可以不用跑早操！
　　苏语茜悲愤了！
　　同样是七中的学生，差距怎么这么大。人家上学赚钱，她上学交钱。人家在即将迈入高一的时候就拥有过万元的存款，而她买根一块钱的冰棒吃都要考虑半天，犹豫再犹豫才能痛下决心。
　　在汽车驶入家属院内，苏语茜迈着虚软的步伐回到家，进入卧室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她绝对一言不发，绝不自取其辱。原来打架不仅耗费人的体力，还对人的脑力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
　　游承之打开家门，缓步走向客厅，看着布满灰尘的房间一时恍惚，怔在原地。
　　自从家里出事后，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虽然每年请人打扫一次卫生，终究因为长久没人居住，整个屋子显得有些破败。阳台上花盆里的芦荟早已枯萎，老旧的单元房里，客厅的墙面都起皮了，往下落灰。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的照射下上下起伏。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回到过去，一家人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或看电视，或讨论着明天的天气，或商量着晚上吃什么。房子的每个角落曾经都充斥着幸福与快乐，不像现在，没有人气，孤寂清冷。
　　听到单元楼门口传来师傅的叫喊和卸货的声音，游承之抿了抿唇，敞着房门，大步走出单元楼，看见母亲祝和风在一旁看着师傅卸货。
　　“妈，你快到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游承之边说着边走到祝和风跟前。
　　祝和风大概坐车坐的久，身体有些僵硬，便伸手揉了揉脖子，看向儿子时，低声埋怨，“应该是你手机没电了，我打过，没打通。”
　　他顿了顿，想到苏家姐弟的“壮举”，有些好笑道：“下午发生了些事情，手机没来得及充电，我也是刚搭苏叔叔的车回来的。”
　　祝和风：“这样啊，那我上楼和人家打个招呼。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你住在这边有什么事，我医院忙顾不到你的话，还得拜托人家帮忙的。”
　　“那行李？”在两人的谈话间，师傅已经卸完行李走了。看着眼前像小山似的行李堆，看着祝和风之前不顾他的反对，打包的大到锅碗瓢盆、小到油盐酱醋各种调味品，林林总总共计十几件的行李，头痛地望向她。
　　祝和风干咳了声，眼睛飘忽不定，轻拍儿子的肩以示鼓励，“啊，这个，我先去和你陈姨打个招呼，我相信你，肯定很快就搞定。”边说着边溜进了单元楼。
　　“……”
　　又数了一遍眼前的大包小包，游承之扶了下额头，认命地叹口气，开始愚公移山活动。
　　-
　　苏语茜换了身衣服被赶出家门，现在站在游承之家的门口前发呆。事情究竟是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
　　从中午的网吧之行到下午的派出所半日游，明明忙了一天，想要趴在床上睡一会儿，怎么就被踢出卧室来帮游承之搬家。
　　对了，陈玉梅女士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我和你祝阿姨好久没见了，聊聊天，游承之一个人在下面搬行李，你祝阿姨腰不太好，你下楼去帮帮承之，一个人忙着收拾屋子，很累的。”
　　苏语茜内心腹诽，他很累，你女儿我也很累好吗。
　　虽然内心很是抱怨，但她是万万没胆子向陈玉梅提出抗议，只得乖乖下楼。
　　游承之正拎着一个二十七寸的行李箱，迈上第三节台阶时，就看到苏语茜像望夫石一样站在门口，不觉有些好笑。
　　听到背后轮子滚地的声音，她迅速转过身，看到游承之在搬行李，率先和他打招呼，解释道：“那个，我妈让我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接着，她做作地叹了口气，双手向外敞开，耸了耸肩，表示可惜，“可是我看你行李好像都搬上来了，看来你一个人也能干的很不错嘛。太可惜了，帮不了你什么忙。”
　　然后满怀希望地看向他，苏语茜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潜在意思。
　　据说，学习不错的人，要面子，麻烦别人会觉得非常非常不好意思。能自己动手做的事情，绝不假借他人之手。
　　接下来他应该会说，怎么好麻烦你一个女生帮我搬行李，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游承之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睛圆圆的，清澈干净，睫毛长而卷，眼角下垂，眼形有些像他之前养过一阵的金渐层，给人软萌的感觉。就是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需要帮助。”游承之把身边的行李箱提起潇洒地往家门口一推，顺势向前迈了一大步，近身弯下腰与她对视，盯着她眉眼轻佻，神情里没有半分心虚，“我先进屋准备清洁工具，楼下还有三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就麻烦你了。”
　　看到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苏语茜紧张地僵在原地，你要说话不会好好说啊，靠这么近干什么！
　　察觉到她的紧张，游承之心情大好，直起身子拉着行李箱侧身进屋，越过她的时候，面带微笑状似无意地补充，“对了，那三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些厨房用具，有些沉，搬运的时候注意安全。”
　　“……”
　　听到这话，苏语茜气急败坏的就差原地跳脚，脸上却还得装的镇定，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啊呸，阴险，真阴险。
　　她发誓，如果她把箱子搬上来的话……，苏语亭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