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茜的碎碎念》考研数二

13、Chapter 13

　　下课铃声打响，杨金凤收拾好讲台上的课本，走出教室。
　　苏语茜像抽了条的柳枝，软塌塌的滑落到座位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按住腹部，不停的揉动。
　　游承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垂下眼睑，抿紧唇。接着却转换脸色，轻声安慰道：“不就被……。”
　　他话还没说完，苏语茜突然直起上半身，眼角泛红，眼底的笑意满的快要溢出眼眶了，声音微微发抖,“王鹏，你给我把话讲完，到底是什么事，笑的我肚子都抽筋了。”
　　游承之：“？？”
　　王鹏：“刘慕斯你别用指甲掐我肉啊，疼！”
　　刘慕斯：“你还好意思说疼，讲个事情，拖拖拉拉，现在好了，老杨如果要请家长，我要你好看！”
　　王鹏边躲刘慕斯的九阴白骨爪，边颤颤巍巍的冲她俩大声解释道：“七班洪志源，就上次球场上撞游承之的那小人，告白李长笑，被拒绝了，哈哈哈，还是连续拒绝三次！”
　　话音刚落，刘慕斯震惊了，眼睛瞪得浑圆，急忙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接着又狐疑道：“连拒绝几次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当时在现场？”
　　王鹏脸色突然猥琐起来，转向游承之，“那是因为李长笑在，嘶——。”
　　触及到游承之警告加威胁的眼神，王鹏浑身打了个激灵，朝他比划了个拉锁封口的动作，挤出一抹谄媚至极的微笑。
　　“你又不是蛇，吐什么信子。”刘慕斯皮笑肉不笑，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这中间，是不是有我和苏语茜不知道的小插曲。”
　　苏语茜眼神懵懵地，先是看向刘慕斯，接着转向游承之，吃瓜吃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变。
　　游承之披着狐狸皮，表情无辜，轻描淡写地祸水东引：“你的Elizabeth笔袋，还在校长那吧。”
　　提到这个，刘慕斯就来气，倒不是那个笔袋对她来说有多贵，而是里面用来观察“敌情”的小镜子，她可是花了一下午才确定好角度粘好的。
　　形式逆转，王鹏抛给游承之一个哀怨且鄙视的眼神，脚底抹油，从刘慕斯身后挤出座位，却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袖口，“赔钱！”
　　“先去办公室，我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一定赔给你！”
　　“呵呵，我信你个鬼，有钱翻墙打游戏，没钱赔我。”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出教室朝办公室走去，苏语茜和游承之静静跟在后面。
　　阳光透过教学长廊一侧的窗户，打在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微风抚着高大的槐树送来一阵阵花香，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就是树梢的麻雀叽叽喳喳，伴着走廊同学的嬉戏打闹，扰的她心烦意乱。
　　苏语茜跟在游承之的后面，他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影子落在她的身前。他快她也快，他慢下来，她也慢下来，始终使自己拢在他的身影下。
　　到底要不要问问他，李长笑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但，她以什么样的口吻去问他？
　　朋友，还是，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被她不断否定，却又渴望成为的那一种身份去询问？
　　少年身姿挺拔，校服衣摆随着他走动，如海浪激起涟漪晃动在着她的眼中，她的心里。
　　一切那么美好，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三年后，他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学习他感兴趣的计算机，踏上与她完全无关的路。
　　而她，努力学习三年，或许会考进一所还不错的学校，会选择一门好就业、收入不错的专业，过着平淡的生活。
　　他们的生活轨迹也只会在这三年中短暂的交叠，而后各自岔开，愈走愈远。
　　游承之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道：“苏语茜，你是乌龟吗？”
　　“啊？”苏语茜还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傻愣愣的望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满道：“你才是乌龟。”。
　　游承之拉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将她拉到身前，“想问什么，就开口问，不要在脑袋里脑补一大堆东西，给本就不富裕的脑容量增加负担，我从来都是对你知无不言。”
　　苏语茜脑子一抽，第一反应不是反驳他你竟然觉得我笨，又或是询问他和李长笑的关系，瞧着他白皙的面庞上醒目的黑眼圈，脱口而出道：“你每天都很晚睡觉吗？”
　　游承之眉心一跳，两人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轻咳了一下，“没想到，茜茜竟然这么关注我。”
　　苏语茜恼羞成怒，“你少自恋了，我就是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看到你卧室的灯还在亮着。”
　　“嗯，你是几点看到我还没有睡的？”
　　“晚上两点。”
　　“所以，你是特意晚上两点出门倒垃圾，看我有没有睡觉？”
　　“……”
　　苏语茜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她总不能说，天天看你早上困的像个狗一样，于是有一天突发奇想，想探究你究竟几点睡觉，一晚上偷偷出门倒了三次垃圾，最终坚持到两点钟，你房间灯光依旧不灭，她只能含恨打道回府吗？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大课间快结束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办公室。”苏语茜眼珠子骨碌碌的，脚步加速，语气带着几丝尴尬。
　　“嗯，那走吧。”游承之看她落荒而逃，低头笑了笑，不置可否。
　　刚进入办公室里，苏语茜就看到刘慕斯和七班班主任在争论，急的脸色发红。
　　“李老师，我是真的撞见过你们班的洪志源，往我们班的卫生打扫区域倒垃圾。”
　　“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就只会胡搅蛮缠？我问过洪志源了，他说没有做过。”
　　“那就看监控，监控总不会说谎。”
　　“我看你是故意的，升旗台哪有什么监控。卫生没做好，就要主动承认错误并改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攀诬同学和老师？”
　　两人之间的言辞越来越激烈，班主任杨金凤站了出来，缓和气氛，“郑岗已经就卫生问题，和我谈了两次。总不能这两周的同学都粗心大意，忘记升旗台脚下的垃圾。”
　　苏语茜上前补充，“李老师，卫生问题，我们班这周和上周值日的同学，都有向我反应过，洪志源在我们班打扫的区域故意倾倒垃圾。”
　　“你们现在是人多势众，合起伙来欺负我？”李老师语气越发激动，目光愤恨的盯着苏语茜，眼神尖锐刻薄，似要刺穿她。
　　刘欢怕在这样闹下去，一发不可收拾，出来打圆场，“都心平气和的说话，大家理性探讨问题，别带上个人情绪。”
　　“你是在说我胡搅蛮缠，不讲理？”李老师走出工位，一把推开刘欢，夺门而出，“我这就向校长反映情况。”
　　“她依仗的不就是……”
　　“杨老师！”
　　刘欢提高了声音，打断杨金凤的话，暗示这里是办公室，其他班的老师和同学都在。
　　“我明白了。”杨金凤叹了口气。
　　“杨老师，我们真的打扫干净了。”王鹏和刘慕斯看向他。
　　静默了片刻，杨金凤望着他们四人，眼神复杂，“教导主任要我们班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做卫生检讨。”
　　“可是，我们明明……”
　　“好的，这周的值日组长是我，杨老师，我代表我们小组做检讨。”
　　苏语茜打断王鹏的话，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
　　“没想到，还在校园，就让你们提前上了社会教授的一节课。”杨金凤语气苦涩。
　　三人走出办公室，游承之被刘欢留下讨论竞赛的准备进度。
　　“唉！”
　　“唉！”
　　“唉！”
　　三人异口同声的叹气。
　　刘慕斯伸脚踢王鹏的小腿，“我都让你晚走，盯着点卫生，你人影呢？”
　　“我今天一下课就在包干区蹲点了，就有一次中途被李长笑叫去帮忙。”
　　“李长笑？”
　　“是啊。”
　　苏语茜和刘慕斯对视，彼此对整件事情的经过瞬间了然于胸。
　　“真的要在周一升旗仪式上检讨啊，我们明明才是受害者。”刘慕斯还是气不过，边说边又狠狠踢了王鹏一脚。
　　“检讨虽然要做，但是要说什么嘛，由我来决定。”苏语茜路过七班，李长笑正好出来了，两人目光对视，互不相让。
　　擦身而过，苏语茜听到她轻声道：“垃圾配穷鬼，天造地设，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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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除了坏大人，还有坏孩子。
　　放学回家的路上，在苏语茜第三次快要撞到路人的时候，游承之提溜起她身后的书包带，一把扯到身前。
　　“想什么呢？”游承之垂下眼，懒散道，“你再走路不注意行人，我就抱你回家。”
　　“……，你能不能正经点。”苏语茜无语，觉得太过荒诞无稽，路灯打在他的脸上，瞳色浅淡，像是含着情，脸部线条冷硬，在这双眼的映衬下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从来都只是晓得女色误人，谁能想到男色也有蛊惑人心的时候。
　　一想到今天李长笑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朝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嘶——。”游承之移开脚，声音不轻不重道：“茜茜公主，有话好好说，家暴可是犯法的。”
　　苏语茜顺着他的话说：“家暴是指男生打女生，女生打男生，那是正当防卫！”
　　游承之嘴角含笑，捕捉住她话中的重点，理所当然道：“嗯，原来我们是一家人，是我浅薄了。”
　　苏语茜嘴角抽抽，吸口气加快步伐，蒙头往前走，不再搭理他。
　　她怕自己再晚走一秒，又会说出什么傻话，忍不住再踩他一脚。
　　游承之神色暗淡，自嘲的笑笑，插着兜，优哉游哉地跟在她的后面，压根没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还是慢慢来吧，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到单元门口，游承之以为她会头也不回的上楼，没想到却停在了门前。
　　苏语茜低着头，声音软糯，“之前我在想事情，不应该迁怒于你，踩你的脚。”
　　闻言，游承之眉梢一抬，心情大好，故意板着张脸，“茜茜，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
　　他真的生气了？
　　苏语茜心中打鼓，有一丝胆怯，鼓足勇气，仰头盯着他道：“我是说……”
　　站在她面前的游承之，正在努力板着脸使自己笑的不要那么灿烂，眸里含着春色，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他肯定听到了她的道歉，却装作没听到。
　　苏语茜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抬脚快速朝他的另一只鞋上踩下去，没想到被他躲开了。
　　苏语茜心里漏了一拍，拿出体侧跑八百米的冲劲，拔腿往家跑。
　　游承之步履优雅的向前迈了两大步，轻松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前。
　　“嗯？踩了人就跑？”
　　苏语茜缩着脑袋，紧紧闭着双眼，耳边的气息声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愤怒，仿佛真的只是再普普通通的询问她。
　　一切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苏语茜后悔极了，她的胳膊被紧紧拽住，男生身上滚烫的体温和洗衣液淡淡的清香透过校服，传递到她的身前，烫的她耳朵泛红。
　　“苏语茜，承之哥，你们在干什么？”
　　小学生苏语亭一想到晚上的饭菜，回家的积极性大打折扣，在家门口晃荡了好久才做好回家的心理建设，没成想撞到这一幕，狐疑地开口问道。
　　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提着书包风一样的旋过她，边跑边大叫，“妈，苏语茜早恋啦！”
　　苏语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