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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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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原名许招娣,年轻时候也是出了名的泼辣,把丈夫简刚收拾得服服帖帖,老太爷简刚性格木讷懦弱,遇事也不敢说半句。
原主简欢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看不惯这家人的势利眼,小时候许老太嫌弃她,没少背着简强夫妻俩在背后苛待她,小时候性子直,不懂遮掩,对讨厌的人只会做鬼脸,又哭又骂,周围邻居都说简家丫头是传了她奶的衣钵。
两人干瞪眼。
许老太押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不见,欢欢都长这么大了。”
两人挺久没见了。
偶尔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早年因为简强不愿让出工作,简家大骂他白眼狼,让他净身出户,简强带着妻儿搬到胡同的西巷,搭了个破烂棚子,熬了两年。后面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又刚好碰上厂里分房,简强用一室一厅的楼房,换了胡同西巷一间一进两室的院子。
她们日子渐渐好起来,简江海也结了婚,现在接了她爷的班,成为日化厂的一名工人,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简强顾念简家之恩,没缝过节都大包小包往家里拎,也没见他们给个好脸色。
现在倒好,摔折了想起这个儿子来了。
“奶,你怎么来了?”
简欢佯装不知。
许老太皮笑肉不笑:“上地里干活摔了一跤,你爸孝顺,非要接我过来养病。”
简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奶!奶!”
还没说上两句话,外面就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简欢额头突突跳两下,出去一看,二叔小儿子简金根头顶鸡毛,手上拎着只扑腾的鸡,嘴上嚷嚷着:“我要吃鸡肉!我要吃鸡肉!!”
“——咯咯咯!!!”
那鸡吓得急扑翅膀,尖锐的喙一下啄他手上,简金根吃痛,猛地扔下,嘴角一撇哇一声大哭:“奶!好痛,我好痛!我今天一定要吃了它,我要吃了它!”
他撒泼似的趟地上打滚。
简欢看得两眼一抹黑,许老太一看宝贝孙子,顿时心疼,情急之下单脚跳过来推搡简欢胳膊:“你这木鱼脑袋的死丫头,还不赶快把你弟弟抱起来。”
“抓住它!给我抓住那只鸡!!”
这小破孩被惯得无法无天了,简欢眯了眯眼,抄起袖子就去抓鸡,那鸡受了惊吓,到处扑腾,手腕一转把鸡圈门打开,鸡扑腾着进去,不料门没关紧,里面的鸡也受惊,一窝蜂的冲出来,她眼疾手快的往旁边一躲,那鸡一窝蜂冲到简金根面前,吓得他哇一声大哭出来。
小屁孩,还治不了你了!
简欢佯装咳嗽两声,假模假样的上前帮忙:“你等等啊弟弟,姐姐我马上来救你!”
一边嚷嚷,一边追赶,把鸡撵过去。
许老太急的都忘了骨折了,提着一只脚,单脚跳着出来,就朝鸡群的孙子去,没成想踩到鸡屎,滑了一跤,身子一歪,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简欢赶紧捂着双眼,听到‘砰’一声,屁股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哎哟!诶哟!要死人了!”
简欢忍住笑,张开指缝偷看,许老太躺地上哀嚎,差点破涕而笑,只是下一秒,对上门口那双黝黑的眼睛,笑意诧然僵在脸上。
她摸了摸鼻尖,朝季知柏吐了吐舌头。
许老太又骨折了!
简强下工回来,手急脚忙的把人送去卫生所,江秋莲丢下地里的锄头,也赶了过去。
医生说没有其他问题,主要是脚踝的伤加重了,许老太躺在病床上,吵嚷着腰痛,非要在卫生所住上几天。
几人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在卫生所观察,简金根在来卫生所的第一时间就被简江海带回家了。
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季知柏在卫生所借了火把,三人半夜才到家。
简宵躺床上呼呼大睡,江秋莲拉着女儿的胳膊,眉间有些疲态,今天的事除了当事人三个,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老太在卫生所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一遍,江秋莲也不是傻,知道她明里暗里说自己女儿害她的。
奈何夫妻两人根本不接招,简欢还表现得异常关心她,前前后后询问医生是否有后遗症。
一顿操作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家子都是孝顺人。许老太自己倒霉,也怨不得别人。
简欢:“妈,你和我奶他们本就没什么来往,该还得恩早就还完了,自己有事就知道找你们,这样的人还不如趁早断掉。”
江秋莲:“你说得容易,怎么说也养了你爸一场,她们一家你以后少接触,你爸是个养子,面子功夫得敷衍上,不然村里都不知道怎么传你爸。”
简欢知道这个年代,流言可杀人,她们就算再撕破脸,也不敢轻易让别人传出不孝的话。
心里沉甸甸的。
“今天你奶怎么就摔了?”简强端了洗脚盆,舒舒服服泡上脚,才想起这个事。
简欢摸了摸鼻梁,瞅了眼灶间烧水的季知柏,脸不红心不跳的:“简金根想吃鸡,在院子里追着鸡跑,还把笼子里的放出来,被公鸡啄了,我奶心急得都忘了骨折,不小心踩到鸡屎滑到了。我上去帮忙,被鸡追着跑。”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季知柏从厨房进来,看了她一眼,简欢有恃无恐的瞪回去。
夫妻两忙活一天,匆匆洗漱睡觉。
简欢从工厂回来,又摊上这事,一身风尘仆仆的,身上黏腻得难受,她迫不及待想洗个澡。
这里没有澡堂,大多数人家,房间放个澡盆擦拭就行了,讲究的人家,在院子后面搭个棚子洗澡,大院里人多口杂,简强疼闺女,自己用厂里不要砖砌了个洗澡间。
大锅里季知柏烧了多余的水,简欢洗完澡,躺在床上。
七十年代夜晚,格外的安静。
睡了一会,她摸索了下旁边,没翻到她脱下来的内.衣,应该是忘在了洗澡间。
瞅了瞅外面漆黑的夜,不敢出去。
辗转反侧,想着明天一早就去拿回来,闭上眼睛,不一会又睁开。
呼出一口气,认命般爬起来。
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敢保证能比别人先起床。
摸索好一阵,穿上鞋,明月高悬,借着微弱的光,摸着往后院去。
没有灯,简欢心里挺害怕的。
她提起一口气,壮起胆子,嗖一下跑到洗澡间,手刚贴在门上,门轻飘飘拉开,一个踉跄,光滑湿润的触感。
?!!!
简欢眨眨眼。
手下意识的动了动。
这是?
触感怎么不一样?
她抬眼,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发梢水珠坠落在她手背,激起一股颤栗。简欢手一抖,差点惊叫出声。季知柏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
“别叫。”
熟悉的声音,简欢狐疑:“哥?”
嘴被他捂着,掌间残留的热气,熏得她脸发红,声音嗡嗡的。
季知柏:“我把手放了,你别出声。”
简欢点点头,季知柏把手松开。
“你怎么在这里?”
“洗澡。”
简欢:这不是废话?
咳咳咳,她调整好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随意:“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什么?”
简欢:“没、没,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季知柏眉头轻蹙,打量了一眼,薄唇紧抿,侧身出去。
一米八几的身高,常年做机械工作,身材颀长,肌肉紧实紧绷,散发着浓浓荷尔蒙。
见他走远,简欢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才赶紧进去。
怎么没有?!!
在那里?!
她洗澡的时候明明就是放在这个地方的!
她越找越急,房间水汽还没散,热出一身薄汗,发丝贴在脸颊,脑海努力回想,到底是放在哪个地方了?是不是掉在路上了,正打算原路返回去找。
“你是不是找这个?”
简欢一脚刹住,圆鼓鼓的双目瞪大。
去而复返的季知柏,淡薄的月光,落在他修长匀称的指骨,那人伸出一根手指,自己的内.衣,就这样挂在他手指上。
简欢直觉一阵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