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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安宁回了老家天城。

      她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带着萱萱住在了她四爷爷家里。

      安宁但凡想到一个月前的事情都会气愤的睡不着觉。

      她和前夫离婚后从来没有收到一块钱的抚养费,前夫也从来没有看过萱萱。

      只因为萱萱是个女孩子,就仿佛是这世间最大的坏事。

      安宁在医院尚未出来的时候,萱萱的奶奶就几次要走,被萱萱爸爸劝住了。

      安宁坐月子的时候,安宁的妈妈也来照顾她。

      安宁的婆婆每天都会和安宁的妈妈说:“亲家,咱们分工合作,你看孩子,我做饭。”

      但是只要孩子睡着,安宁的婆婆就会说,“咱们也不是一个地方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大城市的人爱吃啥,我去看看孩子,你做饭吧。”

      就这样,安宁的婆婆在安宁家没有做过一次饭,没有哄过一次孩子,没有打扫过一次卫生,然后累出了病,在安宁坐完月子后,就将家里的值钱的东西收罗一遍,带着她的金银细软回到了老家。

      安宁的爱人只会说“那是我妈,我又有什么办法。”

      后来吵架吵的多了以后,安宁的爱人申请外派,彻底离开了安宁和萱萱,只会打钱回来。再然后连钱都不会打回来。

      安宁带着一岁的萱萱离开那个一点都不温暖的家。

      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自己为了让这个家能够维持做了多少自己年少时根本无法想象的让步,为了让萱萱有个爸爸,把自己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

      但是她失败了。

      在失败之后她不但恨昔日的爱人,也恨向深渊妥协的自己,软弱的自己。

      她离开了深渊一样的家庭,当然只要她不要钱,就不会有人想到还有抚养费。

      但是在萱萱五岁这年,萱萱的爸爸拿着玩具和零食来收买她的萱萱,他依然不给她哪怕一块钱的抚养费。

      只要见不到萱萱,萱萱的爸爸就是去安宁的单位找她的领导诉苦。

      安宁因此被放了长假。

      领导让她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忙单位的事情。

      安宁知道,自己现在是二级主任科员,经此事后,她也许一辈子都只能是二级主任科员了。

      安宁为了躲避,回到了天城。

      安宁想不明白,固然至亲至疏夫妻,但是却也不是仇敌,她的前夫为什么会把她当做仇敌一样的对待。大字报、黑狗血、上访他们一家都做过了。

      好像不逼死安宁他们绝不会罢休。

      为了让对方找不到,安宁住到了四爷爷家里。

      安宁的四奶奶的手粗糙而温暖,她两只手抱着安宁的头,眼泪在眼睑中来回流淌。“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作践你!”安宁从来没有看到四奶奶哭,四奶奶在她心里,是个特别爽利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敢抱着两个儿子从天城到黑城,去看驻边的四爷爷。后来她爷爷奶奶不在了,四奶奶抱着她长大,没耽误她妈妈一点点工作。

      她的四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天城重机有名的妇女委员,替下属女同事代班的时候,因为两天没合眼,手指被机床车掉半只都没有哭过,现在看着她眼泪婆娑。

      安宁的心像是刀绞一般,她想和四奶奶说,不要哭了,可又说不出来,因为她也是哭个不停。

      萱萱看着她们哭,也忍不住哭了。小脸哭的一抽一抽的,鼻子红通通的,小小的鼻涕在鼻孔里一上一下,让安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四奶奶给萱萱擦了鼻涕,对安宁说,你就这么住下,我看谁敢来。

      安宁四爷爷家的小区门口常年有持枪警卫,想来她那吃软怕硬的前夫是不敢来的。

      “安平!安平!”她四奶奶叫她四爷爷:“我记得你当年有个战友是不是做了安保公司,咱找人,收拾死他!”

      “嗐,净瞎说。”四爷爷哼了一声,对安宁说:“宁宁,咱们今天吃你爱吃的面啊。”说着就从床底下拖出来压面机往厨房去了。

      安宁看着四爷爷的背影出神,她当年同意嫁给前夫,就是前夫和四爷爷一样,都是小城市出生的人、贫穷又聪明,但是他们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唯有一点不同,就是人品。

      李平终究是找到了安宁。

      他就像是一条猎犬一样,隐在暗处,先是找到安宁的单位,又听了满耳的八卦,在档案室找到了安宁父母家的地址,又跟着安宁的父母摸入安宁的房间。

      “我回来了”李平站在窗户外面,对着安宁笑。

      此时正是盛夏,李平的声音在一片蝉鸣中越发的悦耳。

      安宁回头,就看到站在窗台外面的李平,他剪了头发,额前细碎的发丝随着夜里的风起伏,薄薄的衬衫遮不住些许起伏的肌肉,深色的西装裤下是笔直的双腿。安宁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二次元心心念念的手冢国光会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平!”安宁小声惊呼道。

      “是我”李平笑道,笑完还敲了敲玻璃,示意安宁将自己放进去。

      安宁匆忙打开玻璃,问道:“你怎么来啦”,“你怎么进来的。”

      看着安宁语无伦次的样子,李平抿嘴一笑,便将安宁圈到了怀里。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往日的一切都远不如这个人好好的活在自己的怀里更加美好。

      天知道,他在办公室听到那几个碎嘴婆子说什么“真是丢死人了,我要是遇到这样的事,还不如一死了之。”的时候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了。

      李平对着怀里的安宁说:“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再分离,便来了。”说着便从兜里掏出藏了十多年的玉佩,系到了安宁的脖子上。

      安宁眨巴了眨巴眼睛,悄悄伸出手想要捏自己一下。虽然说做梦的时候并不能感受到自己在做梦,但是安宁现在真的是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

      白日梦的对象还是只认识了两个月的李平!

      虽然她的生活圈子里都是秃头的社畜,根本不会让她有做白日梦的闲心,但是也不能逮着一个漂亮小伙就开始做白日梦吧。

      安宁准备捏自己的手被牢牢的握住。

      “不要捏自己。”李平笑着说。

      “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的李平”,李平拿出来贴身携带的情信递给安宁,心中带着几丝忐忑,几丝不安,还有几分期待。

      安宁取过信来,认真看了看,一种巨大的尴尬笼罩了她。这是她十八年前初二和笔友写的信,在那个手机游戏只有扫雷和贪吃蛇的年代,最流行的事情就是交笔友了。安宁作为照片常年在校门口贴着的优秀学生,当然也想要个笔友。

      站在这令人忍不住用脚抠出三室一厅的环境中,安宁想到了那个遍布樱花的校园。

      因为那所中学曾经和日本某中学是友好校园,所以每当到了春天,校园里遍布都是樱花,风一吹过,便留下一地粉嫩嫩的花瓣,煞是好看。

      在这样的樱花中,知好色慕少艾的少年少女不敢和同学谈恋爱,便悄悄交笔友的时候,也要写上一句“亲亲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或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安宁看着自己耻度爆表的信,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李平。

      内心升起来几丝别样的情绪,或是愧疚,或是爱怜,或是隐隐的心虚,或是暗暗的欣喜。

      安宁想起来自己每天把信放到传达室时心中的忐忑和第二天早早的跑到校门口看信的心虚与欢欣。

      想到收到信中有“我心慕君已久,惟愿今后,春秋相守。”心中的得意与快乐,甚至还有些许攀比之情,想着自己作为语文课代表,文言文水平比不过对方,心里又有许多失落,于是更是翻经阅典,争取力压对方。

      在夜深人静之时,安宁也曾想过,那个与自己写信的人究竟是谁,她曾认为是隔壁六班的语文课代表。

      想起那人的模样,心中的涟漪便不免淡了许多。但还是这么写了两个月。直到妈妈发现了。

      “和写信的居然是你么。”安宁呐呐道。

      “你是认错了吗?”李平的手臂愈发的收紧,看着安宁道:“我心慕君已久,惟愿今后,春秋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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