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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师尊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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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宗云山巅
一席青衣之人端坐于榻上,一手持书,一手捻杯,朦胧的热气晕染着冷清的眉眼,完美符合小说中的师尊形象。
这是沐荀穿进这本书的第三年,从刚开始的不敢相信到现在的平静接受,甚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对原书的印象不深,只略微翻了翻,当然了现在的他对此后悔不已。
但即便如此,沐荀还是皱紧了眉,他依稀记得,这本书中男主对他的师尊有着不可告人的情愫。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现在这位玄真仙尊被他魂穿了,但他穿进书后还是刻意和路衡之保持着距离,只进行必要的指导。
“师尊,我将离开宗门去完成门派任务,特前来告予师尊。”
少年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沐荀闭着眼打坐,听闻后只淡淡开口:
“去吧,注意安全。”听着师尊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路衡之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师尊对他的态度便愈发冷淡,不似以往的亲密,他站了会,默默转身离开。
直到路衡之的气息消失,沐荀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告诉他,师尊这种高危职业,行事要加倍小心。
若非难以解除师徒关系,沐荀是绝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
趁着路衡之出任务,沐荀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他换上常服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洛水宗,去世间游玩是他闲暇之余最大的乐趣。
刚买下一串糖葫芦,旁边胡同里便传来了打骂声,“你个穷小子还敢抢老子的馒头,你看我不打死你。”随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声。
沐荀皱了皱眉,他本不打算插手其中,修真界有规定,修士不可随意插手凡人之事,可不知为何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攥紧着他。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瞬息间他便出现在男孩身边,拦住了即将要挥到男孩身上的拳头。
略施小计将男人吓跑后,沐荀转过头,就看到一身脏兮兮的男孩直直的盯着他。
明明该是极其狼狈的少年,盯着他的眼神中却像一匹执拗的狼,还没等沐荀反应过来,衣袍的一角便被男孩死死的攥在手中。
男孩抓紧手下的衣袍,漆黑的双瞳盯着他,只一眼,他便知道,这是他的阿荀。
倏然,他绽开一个笑容,心中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他一世又一世寻找着的人啊,终于找到了。
男孩眼角泛红,攥着他衣袍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着。
沐荀愣了愣,看着男孩,还在回味着刚刚那股心悸。
缓了会神,他将手中刚买的糖葫芦递给男孩,低笑着说: “吃完快回家找大人吧。”
顺手揉了一把男孩的头,沐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男孩浑身一僵,没接过糖葫芦,只更用力的抓紧了衣角,如小兽般虚弱的声音响起。
“别丢下我。”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沐荀耳边响起,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直到牵着男孩的手回到洛水宗,沐荀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今天情况出乎他的预料,他像是不受控制般的想要保护他。
他暂且说不清这种感觉,只能当做是他和这个孩子的一种缘分了。
也许,是书中这个人物和这个孩子有所羁绊也说不定。
没有任何阻碍的,男孩就这样紧紧的跟着沐荀,走进了云山巅。
沐荀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本也就是一介闲云野鹤,也没有什么繁琐的仪式,简单的拜师礼后,正式收他为关门弟子。
男孩无父无母,终于在今天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沐荀赠与他慕姓,名君听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愿他能遇见自己的知己,饮酒舞剑皆为乐趣,平安顺遂即为长乐。
“我没什么繁文缛节,云山殿不归洛水宗掌管,我亦无人在意,所以你无需过于拘束,只是一点,你还有一个师兄,他外出历练尚未回归。”
听至此,男孩不由微微低下头,眸中一片暗沉,在沐荀看不见的地方,他嘲讽的勾起嘴角。
呵,这是他的阿荀,只能是他的,他绝不允许旁人试图从他身边夺走他。
“回去睡一觉吧,明早来寻我,我帮你引气入体。”
沐荀说完,便欲在原地打坐,他早已不再需要睡眠,夜间便是打坐运功。
但他发现,小徒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这样看着他。
沐荀动作一顿,走到慕君听身边,揉了揉他的头,温和的说: “还有什么想和师尊说的吗?”
“阿听想和师尊一起睡。”慕君听乖巧的站着,话却脱口而出。
沐荀一愣,看着面前之人乖巧的站着,他瞬间就心软了,果然还是孩子啊,他摇了摇头。
“罢了,那师尊今晚便陪你一晚吧。”
慕君听乖乖的躺在床上,沐荀简单梳洗后来到床边,慕君听听到动静转头,入眼的便是垂着一头乌发的沐荀。
犹带着水汽的沐荀与平时的清冷之人形成两种极端,似是魅惑入骨,慵懒到了极致。
只一眼,慕君听便狼狈的转过了头。
沐荀熄了灯,轻轻躺下,突然一具娇小的身体便贴上了他,蜷缩着缩在他的怀中。
沐荀一愣,手轻轻的拍着少年的后背,他能感受到,少年极其依赖他。
慕君听蜷缩在身前之人的怀中,感受着这恍如隔世的怀抱,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闪过。
眼前一片血腥,慕君听眼前不断闪着一幅幅画面,相谈甚欢的师徒,冰冷漠然的师尊,只独属于一个人的偏爱,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突然背上一双微凉的手轻拍着他,他恍惚的走出那个世界,回到这个有他的地方。
沐荀有些担心,小徒弟看着状态不对。
担心的话还未说出口,便梗在了喉中,此时他的手腕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猛地缩回手,看不到黑夜中笑的甚是狡黠的少年。
沐荀只当是少年心性,无奈的稍用劲揉了揉他的发顶,只是被少年舔舐的地方却是一片火辣。
在云山殿这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时间概念被无限缩小,沐荀每天教导小徒弟,时间竟也过的很快。
慕君听正在演练场练剑,几个月下来少年的个头又拔高了一截,突然熟悉的气息向云山巅靠近,他眼神陡然锋利,望向远处。
他的大师兄该回来了啊。
慕君听默默轻抚手中的剑,怎么总是有人来打扰他和师尊呢?
真是讨厌啊。
路衡之一回到云山巅,便去了主峰拜见师尊。
“进来吧。”随着清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他才回神。
一踏进殿中,一身黑色劲衣的少年便跃入眼中。
路衡之脚步一顿,看着少年站在师尊身侧,像护食的猛兽一样宣告着他的所属物。
少年眼中的偏执清楚的告诉他,他们注定是一类人。
路衡之一身白衣,站在那长身玉立,明明是师尊最喜爱的颜色,却在接触到师尊对黑衣少年宠溺的目光时节节败退。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路衡之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师尊熟稔的摸着少年的头,心中涌出杀意。
明明以前,师尊也是这么对他的。
血色蔓延上他的眼睛,少年清脆的声音传来:“大师兄好,我叫慕君听。”
“衡之,这是阿听,是为师才收的弟子,阿听还小,往后你要对他勤加指导。”
血色遮住他的视线,他只看见少年站在师尊身边,笑靥如花。
强压下嘴中的苦涩,他低声回答:“弟子知晓”
和少年一同跨出殿门,二人不约而同来到演练场,相互对视一眼,未言一语狠厉出手。
刀光剑影间,路衡之节节败退,他半跪在地上,身上是剑划出的大小不一的伤口。
“没有了师尊的偏爱,你赢不了我的。”
路衡之咽下一口血,看着少年逐渐走远,声音随着风传来:
“他是我的阿荀,不是师尊。”
"路衡之,别碰他。"
浑浑噩噩的回到屋中,路衡之便知,一直死死压制的心魔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突然大笑起来,他追寻了一世又一世,竟连这一次也抓不住吗?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沙哑声,“怎么样,我们互相帮助,你助我魔族登顶,我也帮你将沐荀留在你身边,如何?”
“放肆,师尊的名讳可是你能直呼的。”他冷着脸呵斥道。
话音刚落,脑海中便传来尖叫,同时他也吐出一口血。
路衡之弯着身子,喃喃道:“没用的,千年前我便犯下的错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那次已经让我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们这些伎俩不必再使在我身上了。”
路衡之直起脊背,眼中是化不开的悲痛,那道白衣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可即使是这样,夜晚他依旧没逃过心魔的掌控,陷入了梦魇。
路衡之做了个梦,他看到师尊被慕君听锁在了屋中,他手腕脚腕上皆扣上了精致的锁链,而慕君听此时正要俯下身吻上沐荀的唇。
路衡之浑身发抖,可他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识海翻涌着,只能听见嗡嗡声,红纹攀上他的额头
路衡之,走火入魔了。
他早就对他的师尊心生妄念,心魔早已产生并不断的占据着他的身体。
是他求而不得,又不敢奢求。
是他思之如狂,却甘之如饴。
最终他自食恶果,坠入深渊。
但他无法割舍,只能拖他洁白无瑕的师尊入这泥潭,与他生生世世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