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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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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仇睁开眼睛,一脸迷茫。
他变成了一个小婴儿,正被一个身着软甲的少年抱着逃跑。
穿越后的世界明显不同凡响,因为少年已经抱着他逃了半个月,期间展露出腾云驾雾,气血攻击等特殊手段,甚至杀死不止一名追踪者。
作为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路仇始终无法睁眼,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外部环境,饿了半个月,也没饿出毛病,照样脸色红润,可可爱爱。
他冷静的给自己贴上标签,身世不凡,眼睛睁不开可能由于家族因素,或者先天性疾病。
周围的风向有了变化,抱着他的少年动作紧绷。
察觉到少年的动作,路仇安安分分的埋在少年怀里,尽量不添乱。
追兵又来了。
逃亡的路上,路仇听见过各种追兵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性格各异,本质始终相同,刺杀他这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这些攻击被年轻人拦下,少年将追击者击杀,伤痕累累,自己始终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直到现在。
路仇看不到追捕者,却能听到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听到少年突然溢出的闷哼声。
他的躯/体与少年相贴,中间只隔着薄薄的衣服。
路仇能感觉到高度的骤降,身下的触感不同,是少年的膝盖。
少年抱着他,半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或许我们会死在今天,死亡来临前,路仇多了几分幽默,他伸出小胖手,揪住少年的衣服。
与熟悉的人一起面对,死亡也不再令人恐惧。
阮长泽看着不远处的敌人,沉默着低下头,将怀中的婴儿轻放在地上,食指轻抚他的眼角。
这孩子是天纵之才,这双眼睛却废了,有资格为他开眼的人已经死绝。
他将玉佩塞到路仇怀中,平静道:“孩子,你叫路仇,仇恨的仇,父母陨落之仇,家国灭亡之仇,世界沦陷之仇。”
声音粗糙沙哑,却带着温柔的安抚。
路仇乖巧的躺在地上,突然想起逃亡途中的安慰,那个时候少年也是这样,用沙哑的嗓音为他讲故事。
我见不到他了,路仇摸着小小的玉佩,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路仇听到,少年在怒吼,嬉笑怒骂,意气风发,仿佛不是要送死,而是参加一场不会散的宴会。
武器刺入□□的声音,攻击摔打的声音,还有少年的闷哼声……声声入耳,无比清晰。
路仇仿佛回到穿越前的那场梦,怀疑周围的一切是真是假,他疑惑又茫然,不懂新生的婴儿为何会有这样好的听力。
毕竟是个特殊世界,路仇能感应到,少年和敌人的打斗越来越大。
法力对轰,空气发生震荡,空间被打裂,四周全是四散的空间裂缝。
路仇躺在战场中心,像一只随波逐流的小舟,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佩,才没被战斗的巨浪掀翻。
“杀了帝子,我就能领取奖励,有机会成为主宰。”,这场战斗的袭击者第一次说话,沙哑难听,似乎是一位老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仇知道,袭击者离自己很近。
“砰~”
“咳咳…你做什么美梦呢,我还活着,路仇还活着,皇朝没有死绝。”,阮长泽将敌人撞飞,低声说道,他吐了几口血,话语间伴着阵阵干呕。
他最后看了一眼路仇,露出一抹张扬的笑,青春四溢,张扬傲慢,带着皇族的骄傲和风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临死之前,小爷让你看看,人族的风姿。”
“山河社稷,不二英姿。”
“这可是阮家的绝技…”
路仇茫然的躺在地上,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几乎将他的耳朵震聋。
艳丽的花火飞舞,气浪翻涌,泛起的火焰纹路将方圆百里笼罩,艳丽而浩瀚,温暖且动人。
地面被击沉,路仇躺在坑洞中,手掌中的玉佩,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帮他抵挡火焰的侵蚀。
“来晚一步,二殿下走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醇厚而平和,和袭击者的暴虐截然不同。
“院长,帝子在这里,没有受伤。”
路仇被人拥在怀里,不同的怀抱,同样的温馨。
抱着他的老人说:“大宏,帮二殿下收敛尸/身,回书院厚葬,二殿下曾在书院读书,皇朝没了,书院是他第二个家。”
刘宏耐心的收敛阮长泽尸体炸成的灰烬,一点一点,在空气中寻找,最终一整合,差不多有半碗大小。
他低下头,有些难过,“院长,只有这些,剩下的已经找不到了。”
“院长,帝子哭了。”,他压低声音,有些惊异。
项院长抱着怀里的孩子,无奈的叹气:“帝子天生早慧,这是为死去的亲人悲伤。”
“走了,刘宏,咱们要尽快回书院。”
项院长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路仇都听不到了。
山河社稷,不二英姿。
阮长泽,《帝路》女主阮青的弟弟,中央皇朝的第二继位者,他的转世舅舅。
路仇握着玉佩,泪流满面,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怎样一个世界。
……
十六年后,书院,藏经阁。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在看书,少年身姿欣长,体态轻盈,皮肤白皙,五官稍显稚嫩,晶莹剔透的黑发被束成低马尾,眼上绑着一段白缎。
“我还是不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到底怎样阅读。”
少年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扎成两个包子,脸上带着婴儿肥,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少年身旁,双手托腮,有些奇怪的问。
路仇放下书,有些无奈道:“我只是看不见,可以用神识。”
“可你没有修为。”
就是因为路仇没有修为还可以看见,雪怡才感到惊讶。
她像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为什么,为什么?”
路仇没办法回答,总不能说实话,是说他穿越过来,灵魂力强大,还是说自己是外界疯找的帝尊亲子,有特殊能力。
路仇深知,在自己没有实力前,这两个秘密永远都是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路仇,项院长找你。”
抱书的青年忽然走到书桌旁边,告知路仇一则消息。
这青年姓原名词,剑眉星目,英武非凡,鼻梁高挺,浑身散发出一股正气,正是这届书院首席,修习儒道,方为谦谦君子。
“好的,原师兄,你替我看顾师妹,我去找院长。”
路仇将雪怡这个麻烦精转移给原词,抓住机会跑路。
哪怕再世为人,他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小孩子。
“雪师妹,别打扰路师弟了,我们来做功课。”
原词摇摇头,没有拒绝,看着面前缩成一团的白团子,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背后似乎有黑莲花在开放。
“好哦~大师兄。”
雪怡在内心哭泣,缩成小小一团,早知道就不来藏经阁缠着路仇了,这下撞在大师兄手里,她可要完了。
我不想做功课!雪怡在心底抱怨,眼圈红了。
路仇出了藏经阁,和过路的几位师兄师姐分别问好,他自小在书院长大,和这些人关系亲近,情同家人。
“小路,又去院长办公室,不会又要被处罚了吧?”,鹿初九嘻嘻哈哈的抱着他的肩膀打趣。
“我不是你,不会闯祸。”,路仇把着鹿初九的手臂,异常嫌弃道。
“谁让院长总是找你,出来又没动静,你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活的比我们还自在,这还不让人心痒?”,鹿初九在他耳旁低语,也不好好说话。
“嗯,哦。”
路仇极其敷衍,让他自行体会,鹿初九天生一副肆意潇洒的性子,生长在书院,不愿修行儒道,反而对剑道更感兴趣。
路仇也没有修行儒道,鹿初九是不愿,他是不行,他体质特殊,几乎无法踏上任何道途,只好暂时练体。
“慢点,小心台阶。”,虽然知道路仇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坎,鹿初九还是习惯性提醒。
“送到这儿,我先走了。”
“又去听书?”
鹿初九没有反驳,背对着他挥挥手,“你进去,我走了。”
“我进去了。”,路仇摇摇头,随即推门而入。
域外天魔降临后,书院整体遁入空间夹缝,学生们被禁锢在院里,除了修行,几乎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鹿初九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也只能听人说书解闷。
“小路,来了。”
项院长从书籍中抬起头,摘下脸颊上的平光镜,这东西由帝尊发明,确实很好用。
“院长,找我做什么?”
面对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慈祥老者,路仇的话里多了几分温度。
看着面前这个身份尊贵的孩子,项院长微微叹气,伸手布下一道结界,防止声音外传:“孩子,你快十六岁了,有些责任,该告诉你了。”
有些真相,不可能隐瞒一辈子,有些悲痛,只有当事人才能承受。
“关于我的身份,我知道这些,院长。”
路仇看了一眼项院长,眼上缠着白缎,丝毫不显软弱,温和和坚定。
“不愧是他们的孩子”,
项院长看着这个坚定骄傲的少年人,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女皇和帝尊的身影。
他摸摸这个孩子的头,带着长者的安抚与温柔,温和道:“孩子,我还是低估了你,你天生聪慧,记事早,记得那些痛苦的回忆。”
“虽然你可能知道,我还是要详细的讲解那些琐事,你的父母都是英雄,没有放弃你,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路仇默不作声的点头。
和院长一起坐在蒲团上,安静的听他讲述关于父母的故事。
这些事大部分在书中看过,有的部分被作者一笔带过,现在听院长细细讲解,有种不一样的色彩。
“孩子,你是帝尊的孩子,天魔一族恨你入骨,我们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你要强大起来,努力活下去。”
院长看着这个尚且年幼,命运坎坷,日后可能遭受更多搓磨的孩子,眼眶渐渐湿润。
要是他们这些残存者有能力消除剩余的天魔,何必避世不出,如鬣狗一样,躲藏在空间夹缝。
天魔势大,十六年如一日的寻找,院长能感觉到,书院隐藏不了多久。
最后,院长转交给路仇一把长剑,态度认真:“孩子,这把龙渊剑是你父亲的遗物,收好,神剑有灵,它能保护你。”
路仇微微抿唇,将这把耗费无数心力找到的宝剑收入怀中,向院长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要用实际行动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