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逃跑的魔教圣女》星落永夜

8、第八章

　　还未等杀手想清楚原因，叶清浅的踏击就到了。匆忙间，杀手反手握住匕首，双臂交叉挡在面前，刀刃对外，欲要将叶清浅的脚掌直接切断。

　　一阵剧痛袭来，杀手眼前一黑，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他迷茫地看着手中碎裂得几乎只剩一个柄的匕首，似是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招！”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叶清浅这一叱竟是带了内力，杀手先是脑袋一懵，接着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刚好看见了叶清浅那满是尘土的黑色鞋底。

　　“咚”的一声，杀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脚，叶清浅的踏击落在了地面上，但她的进攻仍未结束，借着这一踏之力，她再次旋转着拔地而起，直接跃至杀手头顶的正上方，然后第三次踢出那只已令杀手感到胆寒的右脚。

　　好快！

　　杀手瞳孔一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红衣丫头出腿一次比一次快，刚刚那次他已是闪得极为勉强，眼下这腿更令他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杀手勉强抬起手臂，在自己的头和叶清浅的鞋底之间竖起了最后的壁垒。

　　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杀手躺在地上，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上方。三更半夜，没有了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屋顶此刻显得格外的黑。纵使客栈内点着烛火，目之所及也仍是阴暗一片，一如当年无论如何也越不过的那堵高墙。

　　他也不是生来就想成为杀手的。

　　然而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手染无数鲜血的他，已经无法奢望再做回一个普通人。

　　杀戮的漩涡将他吞噬了。

　　烛火的微光用朦胧勾勒着大堂，杀手愣愣地看着屋顶，回顾自己那惨淡的一生，却逐渐品出一丝不对来。

　　太慢了。

　　悬停于半空的黑点缓缓地膨胀，如若他没有料错，这应该是那个红衣姑娘的身影，她的下一次踏击就要到了。

　　战斗仍在继续，可时间的流逝却慢了下来。

　　莫非是走马灯？

　　自己要死在红衣小姑娘的这第四次踏击上了吗？

　　回望这一生，虽然充斥着悔恨与痛楚，却也称得上是波澜壮阔，将殒命于此作为这幕悲剧的结局似乎也不算埋没了自己。

　　胡扯。

　　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他还有想去的地方，还有想兑现的承诺，还有想见到的人。

　　死在这种地方的结局，他不接受。

　　杀手看着半空的黑影，默默地笑了，他偏了偏头，在这被无限拉长的一刹那，他偏头的动作也分外的缓慢，虽然缓慢，却带着一个人最后的倔强。

　　“砰！”

　　叶清浅的脚踏在了杀手的耳侧，他做到了。借着走马灯之力，在那漫长的一瞬间，他成功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时间的流逝渐渐恢复正常，杀手偏头看着缓缓下蹲的叶清浅，她眼神中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杀手又笑了，不同于刚刚略带苦涩的笑，这次他笑得极为畅快，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的精神变得亢奋，在第三次踏击中流失的力量开始回归他的五体。

　　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叶清浅没有就此进入地面战，她第五次跃到了空中，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刺向杀手，两臂自然而然地伸展开来，双膝弯曲着缩到胸前，矫健的身姿宛如一只翱翔于天际的苍鹰。

　　鹰踏，这就是叶清浅这招的名称。

　　象形拳，一种模拟各种动物的特长和形态，以此作为招式的拳法流派。它在拳理之中融入了野性的力量，是极为惊人的武术技巧。

　　而鹰踏虽是脱胎于象形拳的招式，却又不同于传统的象形拳，它融入了叶清浅对“武”的理解，是一次相当大胆的创新。

　　杀手已经两度接下这招，正因如此他才能深刻地理解到，这踏击绝不是自己能够一直硬接的招式。然而就算明白这一点，面对人在空中的叶清浅，他依然想不到能够进行有效反击的办法。

　　用匕首挡在身前？刚刚已经试过了，被踢碎到只剩一个柄的匕首仍躺自己的脚边。

　　自己身上还剩两把匕首，绝不能将它们浪费在无谓的地方。

　　应该直接向这丫头投掷匕首吗？眼下她并未使用轻功，想来无法在空中自如变换自己的方位，如果自己掷出匕首，她几乎不可能闪避得了。

　　不对，她在空中虽然无法闪避，却可以迎击。投出匕首不仅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还会令自己失去仅存的武器。

　　果然，现在最好的迎击方法是用轻功跳到空中与其进行空战，即使无法轻取也能够避其锋芒，可这死丫头之前的那两脚已经把自己的右腿踢废了，凭借一条左腿的半吊子轻功，自己真的能够与其相抗吗？

　　思考间，叶清浅的踏击到了。无奈之下，杀手干脆利落地就地一滚，虽然看着极为狼狈，但还是勉勉强强闪开了这一击。

　　当杀手翻滚了几圈至背靠地面时，他背部骤然发力，整个人旋转着凌空而起，最终双臂微微张开，双脚一前一后，以一个稳重又不失华丽的姿态落在了地上。

　　再次弹到空中的叶清浅见到这一幕撇了撇嘴，小声地吐槽了一句骚包，然后毫不留情地朝他踏出第六脚。

　　“喀嚓”一声，出乎意料，杀手面对这第六踏竟然选择了硬挡，但他哪里捱得住这一下更比一下强劲的踏击，挡在前面的左臂瞬间折断，陡然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额头满是汗水。

　　然而杀手又笑了，不是伪装店小二时谄媚的笑，不是面对难以战胜的强敌时苦涩的笑，也不是劫后余生时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

　　是自信的微笑。

　　“掌握了。”

　　掌握什么了？叶清浅听到了杀手的低语，她心头升起一丝警惕，却没有时间思考，踏出了今日最快的一脚。

　　这也是今日最强的踏击。

　　叶清浅站在扬起的灰尘中，手掌遮住口鼻咳了咳，她静静地看着碎裂出一个不规则的坑的地板，少顷，又转过身来看了看杀手。

　　“我破解得如何？”杀手笑着道，这微笑带着一股惬意，如果叶清浅能够忽略他折断的左臂以及那满头的大汗，还真会错把他当成一个没事人。

　　“原来是掌握了我的攻击节奏，”叶清浅抡起胳膊，晃了几个圈，“不愧是能够轻易杀掉那个渣男的杀手，的确有一套。”

　　就在刚刚叶清浅将要踏出最快最强的第七击时，杀手轻吸一口气，左腿弓步向前，右腿笔直后蹬，折断的左臂随意垂在身侧，右手则抬于身前蓄势待发。

　　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彻耳畔，这是风被撕裂的声音。杀手心中一凛，右手化掌迅速从右往左一推，接着便是有些沉闷的巨响——叶清浅一脚踢碎了地板。

　　杀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叶清浅是何时出的腿。

　　“以前听过一句话，说只能击打目所能及之物的不过是二流武术家，我现在深以为然，”叶清浅左臂置于胸前向右边伸直，右臂则用肘部夹住左臂，扭了扭腰，慢慢地做着拉伸，“只是可惜了我那第七踏，那可是突破了音速的一击啊，这种体验可不常有。”

　　“音速？那是什么？”杀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嗯......顾名思义，声音的速度啦。”

　　这时，一道白影飘进了叶清浅的视线，带着清冽的气息：“声音的速度？我也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

　　叶清浅笑了笑：“唐姐姐想了解这些？那我过会儿讲给你听。”

　　说完，叶清浅侧着蹲了个马步，双手皆化作掌状，一手向前推，另一只手收至腰腹处，拉开一个架势。

　　杀手微微皱眉，显然，这丫头又要出新招了，可这伤痕累累的身体已不足以支撑自己继续与她过招了。

　　他摸了摸藏在怀中的匕首，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机会最多只有一瞬。

　　叶清浅的目光紧紧盯着杀手，摆着架势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此刻的她很冷静，越是到这种最终决战的关头，她的心就越是古井无波。

　　“哈！”杀手突然大喝一声，仅存的右手飞速从怀中拔出匕首，单腿运起轻功朝叶清浅冲去。

　　叶清浅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看上去有勇无谋的一刺。

　　然后险些被杀手夹在左肘窝的另一把匕首刺中。

　　电光火石之间，叶清浅的掌先杀手一步印在了他的丹田处，带着冰寒的气劲瞬间喷发，杀手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好，好厉害......”杀手看着叶清浅，说出了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接着缓缓地软倒在了地上。

　　叶清浅没有说话。

　　她维持着击倒杀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半晌后突然盘膝坐在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旁为她掠阵的唐晚晴见状一怔，随即意识到她是在战斗中有所感悟，她向周围躲得远远的其他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接着一只手提着杀手向毫无存在感的面具男走去：“这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面具男点了点头，不知何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也不知道刚刚激烈的战斗究竟有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什么痕迹。

　　良久，叶清浅睁开了眼睛。

　　“诶？人呢？”

　　“已经都结束了。”唐晚晴的声音从后方不远处传来。

　　结束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正坐着喝醒酒汤的白衣女子。

　　唐晚晴捧着碗，眉眼弯弯，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