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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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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一片寂静。
昏暗的小巷中,一道人影正在飞驰。
这是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的男人,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剑上,时不时回首望向后方,表情颇为惊慌,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追逐着。
“该死,不赶快回到庄内的话......”为了克服内心的恐惧,他不断地小声碎碎念着,只是消散于风中的声音反而令他更加惊慌。
男人不停地奔跑着,经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却仍旧离他的目的地那么远。
无论是平日里经常拿来向别人炫耀的轻功,还是手中那把造价不菲的剑,此刻都无法带给他任何安全感。
不知不觉间,他的汗水已经将整个后背打湿。
好在身后的人始终没有追上来,男人看着渐渐熟悉起来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穿过这片街道,就到铸剑山庄的势力范围了。
他终于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了。
他的步伐越来越轻快,神色也越来越放松,仿佛已经预见了到自己成功脱身的未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将要冲出这条街道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拐角处飘了出来,落在了街道的正中央。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飞驰的脚步渐渐放缓,没过一会儿便停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哪怕一步。
他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不逃了?”
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乌鸦在讲人话。
男人却没有嘲笑他的心情。
“反正也逃不掉吧。”他微仰着头,望向了远方的天空。
今夜的云层很厚,黑乎乎的一大片,完全看不见星星。
死在这样的夜晚,他是不甘心的。
“桀桀!”黑影怪笑几声,证实了他的说法,“那是当然,难道你之前还觉得自己能逃掉不成?”
“这样啊......”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缓缓低下了头,神色有些黯然,“也就是说,我会死在这里啊......”
出乎黑影的意料,男人的反应有些平淡。
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股由心底而生的悲意。
黑影感到很诧异。
尽管只与这个男人接触了很短一段时间,黑影之前却自认为已经看透了他。
在黑影看来,这个男人并非这种类型的人。
他的反应不该如此平淡。
失去了逃生的希望,他应该更加歇斯底里些才是。
“呛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黑影的思绪。
男人拔出了剑。
原来如此,他还尚存一线希望。
黑影怪笑着,向男人飘了过去。
......
铸剑山庄附近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
在这其中,有着一红一白。
“晚晴,这附近人好多啊。”
叶清浅背着行囊,环抱着双臂,向身边的唐晚晴抱怨道。
看她的表情,应是对这种人山人海的场景颇为不喜。
“没办法,论剑大会多少年才有一届,大家都想来看看热闹。”
唐晚晴戴着幂篱,笼罩在轻纱下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身边的少女。
叶清浅鼓着嘴:“我不想看了,我们走吧。”
说罢,她挽起唐晚晴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回走。
唐晚晴立马扯住了她:“我们来都来了,如果不看一眼岂不是很亏?”
叶清浅仍旧鼓着嘴,看向唐晚晴的眼神有些幽怨,一副不回去就不甘心的模样。
唐晚晴伸出一根手指:“就看一眼,看到现场我们就走。”
叶清浅横了她一眼,嗔道:“什么看一眼就走,要看肯定就要看个尽兴。”
这时,人群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叶清浅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向前望着:“怎么了怎么了?”
唐晚晴也有些好奇,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形。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消息:论剑大会取消了。
叶清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唐晚晴:“取消了是什么意思?”
语气里带着单纯的好奇,似乎只是不理解这个词汇的语义。
唐晚晴的眼中则满是困惑与不解。
论剑大会这种大型活动也能说取消就取消的吗?
凭着名气聚集了这么多来看热闹的人,现在嘴巴一张,说是不办了?
这不是败坏铸剑山庄的信誉吗?
袖子上传来一阵阵拉扯感,唐晚晴转过头,发现叶清浅还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总之,我们先回客栈吧。”
叶清浅的眼睛逐渐瞪大。
唐晚晴也很无奈:“没办法呀,论剑大会看不成了。”
叶清浅还是看着她,脚下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晚晴拉起她的胳膊,顺着人流慢慢往回走。
这要让她如何解释?她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呀。
反正这铸剑山庄看样子是白来一趟了。
......
客栈房间内,叶清浅与唐晚晴在一张床上聊着天。
唐晚晴靠着床头,幂篱在回到房间时便已经摘下,和两把剑一起被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自那日木剑被毁坏后,她在旅行的途中又重新制作了一把。
虽然依旧是木剑,但手感却与以前不同了,这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她的实力。
唐晚晴对此事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而叶清浅则大剌剌地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
“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经过一路上的反复推敲,叶清浅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唐晚晴侧了侧身子,看着叶清浅迷惑的小脸,嘴角往上一扬:“确实不合理,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证明一定有着某种理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铸剑山庄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取消论剑大会。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所以他们应该是遇到了某种麻烦。
叶清浅翻了个身,与唐晚晴对视:“那么是什么理由呢?”
“不知道,”唐晚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管什么理由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吧,反正是铸剑山庄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听了这话,叶清浅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哦?我还以为你又会像以前一样多管闲事。”
唐晚晴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
叶清浅轻哼一声,撑起了身子,把脑袋靠在唐晚晴的肩膀上:“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之前没事找事的冒险行为很不好,完全不注意自己的安全。”
说完,还没等唐晚晴回话,她又道:“不过,这次的事情可不能说和我们没有关系。”
唐晚晴挑起眉毛:“这又是怎么说?”
叶清浅义正严词:“我们走了这么多冤枉路,难道不是他们的问题吗?”
唐晚晴:“......”
叶清浅假装没有看到她无语的模样,继续阐述着她的逻辑:“本来如果能看到论剑大会,那么我们走的这些路都是值得的,但是现在我们看不到了。”
见唐晚晴依旧没什么反应,叶清浅戳了戳她的胳膊:“难道你能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唐晚晴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你还想去铸剑山庄帮他们一把?你觉得这现实吗?”
叶清浅蔫了下来:“没有,我只是想听你分析一下......”
“什么情报都没有,这能分析出什么来?”唐晚晴摇了摇头,缓缓坐直身子,使得叶清浅一下子失去了搁置脑袋的地方,“干脆练会儿功还实在点。”
谁知叶清浅突然炸了毛:“练功,练功,又是练功!”
“每次只要闲下来,你就说要练功,还非要带着我一起练!”
“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今天还突然遇到这种事,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
唐晚晴无奈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一点都不上进?”叶清浅不依不饶,对着唐晚晴的行为挑刺,“我可告诉你,我的玄冥功已经突破第八重了!”
唐晚晴顺势哄道:“好好好,我的清浅最上进、最厉害了!”
“又在敷衍我,不理你了!”叶清浅偏过头,往床上一倒,不说话了。
这女人最近怎么越来越难哄了?
唐晚晴感到很是头疼,叶清浅以前虽然也经常闹别扭,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地就发起火来。
难道恋人做久了就会这样吗?
唐晚晴又叹了口气,盘起膝盖,准备开始练功。
等等,无缘无故地发火?
唐晚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旋即掐起指头算了算。
原来是快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