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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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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今天你一定得给我说明白了,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走这种人迹罕至的山路?”
少女本来若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此刻被刻意压得有些低沉,尽管声线相当平稳,不带有一丝波澜和起伏,却不难听出其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之意。
“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另一道带着些许无奈的清冷声音响起,“正常走官道的话要绕很多不必要的远路,我不想把时间全浪费在赶路上。”
“这根本算不上理由!”
“怎么就不算理由了?我认真地跟你分析了这么久,你却一直在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叶清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说我胡搅蛮缠?”
“是的,我就是在说你胡搅蛮缠。”唐晚晴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叶清浅顿时气急:“好,我胡搅蛮缠,都是我的错,那你倒是说说今晚我们住哪儿啊?”
“我打听过了,再沿着这条路走一段时间,就有一间荒废的破庙,我们可以在那儿过夜。”
“破庙?我的天哪!”叶清浅开始抓狂,她迅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却收效甚微,“这不是折磨自己吗,我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牵着马的唐晚晴瞥了她一眼,长叹一口气:“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你这么娇气。”
叶清浅一噎,直接气红了脸,盯着唐晚晴看了几秒,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半晌,约莫又走了几里路后,果不其然正如唐晚晴所说,山路的边上出现了一座破庙,叶清浅定睛望去,这庙属实残破不堪,连庙门都不知哪去了。
她回头看了看唐晚晴,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样的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唐晚晴也望向她,两人无言地对视,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里面并没有外面看起来的这么糟糕。”终究还是唐晚晴先开了口,显然她也觉得这破庙实在不成样子,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叶清浅轻哼一声,扬了扬下巴,对唐晚晴比了个剪刀手,摆出一副胜利的样子。
唐晚晴无奈摇头,又叹了口气,无视叶清浅奇怪的举动,拴好马后径直往庙里走去。叶清浅见她不搭理自己,顿时大感没趣,用力跺了跺脚便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庙内,只见这庙里果然也如外面那般破烂不堪,角角落落都布满了蛛网,几尊佛像屹立在庙中,表面已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看到此情此景,叶清浅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她抬手掩了口鼻,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灰尘,眼中还带着嫌恶之色:“你看吧,我就说住这种地方是折磨自己。”
“总比风餐露宿要强吧,”唐晚晴也挺无奈,她叉着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事已至此,就在这凑合一晚算了。”
语罢,她从行囊中掏出两条毯子并排铺在地上,顺势往其中一张上坐了下去,还拍了拍空着的另一条毯子:“来,这是你的。”
叶清浅幽幽地看着唐晚晴,满脸都是不情愿,却还是依言乖乖地坐到了她的旁边,噘着嘴道:“这庙破成这样子,你也不怕突然塌了。”
“不然我们去外面?”唐晚晴眉毛轻挑。
“那还是不用了,”叶清浅环抱着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偏头瞄了瞄唐晚晴的脸,这张脸真可谓是倾国倾城,令她怎么看都看不厌,“比起破庙,我更讨厌睡在野外。”
唐晚晴没有回话,她盘着膝,抽出那柄木剑摆在腿上细细地打量着,看到不合心意之处便蹙着眉,随即右手并作剑指开始削起了木头。
叶清浅有些好奇地探过头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为什么你会带着这么奇怪的一对剑?”
“奇怪?哪里奇怪?”聊到她的剑,唐晚晴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尽管只说了短短的几个字,叶清浅却从中听出了几分雀跃。
“为什么用脆弱的木剑?战斗中要是折断就不妙了吧。”
唐晚晴笑了起来,叶清浅还是头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高高地昂着头,嘴角上扬,无形中透出一股傲气。
她有骄傲的资本。
“我用木剑是因为我只需要用木剑。”
“即使是面对我?”
“即使是面对你。”
叶清浅的眼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火热的战意,她紧紧地盯着唐晚晴的眼睛,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不对,自己怎能被这种情绪左右。
叶清浅闭上眼睛,用冰冷的双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长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地吐出,待她睁开双眼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我果然没有看错,”唐晚晴低下头,继续削着木剑,“你也是个危险人物。”
“才没有。”
“你刚刚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你看错了。”
“好,我看错了。”唐晚晴已经大致摸清叶清浅的性格了,在她嘴硬的时候不用争辩,只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她就会自己消停下来。
叶清浅撇了撇嘴,侧头瞄向唐晚晴的另一把剑,伸手指着它道:“别说我了。你刚刚说自己只需要用木剑,那你带第二把剑是干什么的呢?还用布裹成这个样子。”
唐晚晴削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道:“那个不一样,那是到了关键时刻才能拔出来的剑。”
“诶......听起来挺有趣的样子,能让我看看吗?”叶清浅两眼放光,凑到那把剑的旁边,像小狗一般闻了闻。
唐晚晴无奈地扯住了她的衣角:“当然不能。”
“我保证不碰它!”叶清浅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
“这不是碰不碰的问题,”唐晚晴把腿上的木剑放至一旁,伸手揽住叶清浅的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并排坐着,“反正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动用它。”
“小气鬼,”叶清浅顺势靠在了唐晚晴的肩上,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看也知道,它肯定不单纯是一把剑。”
唐晚晴又不说话了,她微微偏过头,只看到叶清浅用头顶对着她。不知何时,这个俊俏的红衣姑娘已取下了那根束发的红绸,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让她看起来与平日里格外不同,显得多了些柔美。
“你不削剑了?”她的声音听着也比平时柔和。
不自觉地,唐晚晴把脸凑过去,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后直接靠了上去:“本来就只是稍微修一下。”
感受到脑袋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叶清浅有些诧异,她想转身看一看,却在扭动身体的时候收获了一句“别动”。
叶清浅立刻听话的不动了,两人头挨着头,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好的画。
良久,叶清浅有些犯困,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头也不自觉地向一边偏去。
“困了?”唐晚晴又蹭了蹭叶清浅的脑袋。
“嗯......”叶清浅揉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勉强用手撑着毯子直起身来。
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呆呆的模样,唐晚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惹得叶清浅回首瞪了她一眼,然而由于实在太困,她的眼睛是眯着的,再加上她微微撅起的嘴,使得她这一瞪看着更像是撒娇。
唐晚晴正待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蹙起了眉,嘴角的笑意飞速褪去,转眼看向门外。
“怎么啦?”叶清浅虽然不是很清醒,却还是感受到了唐晚晴情绪的变化。
“有人来了,”唐晚晴做出“嘘”的手势,起身走到叶清浅身前将她挡住,木剑已然握在手中,“你先不要说话。”
叶清浅也不顾唐晚晴看不看得到,对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随即悄然站起身来,躲到角落的阴影中,目光锁定着门口。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叶清浅运功将内力聚于耳畔仔细聆听,发觉除了她们二人的呼吸与心跳声之外,还有另一种振幅逐渐增大的不规则波动。
是逐渐靠近这里的脚步声。
应该只有一个人,叶清浅在心里作出了判断。
她顿时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一个人而已,估计也是来此投宿的吧,不用这么紧张。”
谁知唐晚晴回身瞪了她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怎么知道来的是不是武功高强的歹徒?”
“哼,那就让歹徒和我比划比划,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叶清浅扬了扬自己的拳头,言语中满是无畏。
说话间,脚步声接近了,比较奇怪的是,这脚步声没有寻常人等的平稳,显得颇为凌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见状,叶清浅也开始认真起来,她活动了下胳膊,又甩了甩腿脚,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
一道黑影裹挟着月色闯入了破庙内,带起一片灰尘,这道影子颇为快速,即使以叶清浅的动态视力也没能看清来者的相貌。
“谁?”唐晚晴和叶清浅都还未来得及说话,反倒是对方先发问了,声音有些轻柔软糯,明显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