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风云录》龙景er

11、第 11 章

　　吴俞也抬起一坛来，直直地豪饮了一大口，道：“你现在的身子，可不宜饮酒，你就这么跟来，不怕我给你下毒？”
　　陈子昂侧头一看，开怀大笑起来，毫不在意地又喝了一大口，朗声道：“不，你错了，我这身子，酒可是良药。”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道：“来，继续喝。”
　　吴俞看着眼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潇洒不羁的陈子昂，一时间前尘往事尽数涌上心头。他们并没有这么多美好的相处时刻，每次相见必然伴着仇恨、杀戮。他确实恨着陈子昂，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哪怕，哪怕折磨到生不如死……他拍了拍头，也举起酒坛豪饮起来。
　　半响，陈子昂咳了两声，淡笑道：“若你我同生在南川，我们会是朋友吗？”
　　吴俞怔了一下，喃喃道：“不会。”
　　陈子昂呵呵低笑起来，道：“会。”
　　吴俞嘴角上翘，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便停下，沉沉道：“我只活这一辈子，我们天生就注定为敌。”
　　陈子昂道：“既如此，你为何医我？”
　　吴俞继续喝了一大口，懒洋洋地说：“哼，你如何知晓我是救你，而不是杀你？”
　　陈子昂微微呆愣的看着他：“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我知晓你是什么人。”说着又喝了一口。
　　吴俞看着他喝酒后微醺的脸，朦胧的眼神不知所谓的看着他，腹下一丝火热传回脑中，一阵哑然，自己怎么会有反应？
　　不知道这人平时就是这么不设防的吗？如此怎么率兵打仗，怎么在这江湖上混的下去。
　　陈子昂闭着眼躺在地板上，他没醉，自他接过陈家庄后，从未醉过，也没人能让他醉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要醉一次。
　　吴俞看着闭着双眼的陈子昂，双眼微眯，道：“才喝了这么点，你就不行了？真没劲。”
　　陈子昂闻言微微一笑，道：“酒是个好东西。”
　　听着答非所问的陈子昂，吴俞有些不悦，道：“起来，跟我过两招。”
　　陈子昂依旧躺着一动不动，吴俞见状，扔了酒坛，掌风一出，对着地上的陈子昂冲了过去，陈子昂顺势推地，伏地起身，之间一柄银白泛光的长剑到了吴俞眼前，他随即挥刀防守。
　　一波一推之间，陈子昂的剑法如同他的人一样，温润如玉，他与吴俞正好相反，吴俞出招很快，所招指出，尽显狠辣。而当他与陈子昂纠缠到一起时，陈子昂总是能不经意间就化了他的出招，在武学的造诣上他一直天资过人。
　　夜深了，寒风有些刺骨，而两人在这月下纠缠许久也不见他们累，反而越战越勇。吴俞举着刀，一双秀目如深潭不见底，黑发垂在肩头，额头的扶额不知是被酒还是汗浸湿了，在月下泛着亮白的光，风吹一动，面无表情如同那七情六欲都被抽散的谪仙一般。
　　陈子昂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借着酒意戏谑道：“吴将军这等姿色，应早已妻妾满堂才是。”
　　吴俞听言一怔，身形一顿，只见一柄长剑横削而来，匆忙闪避之时右手挥刀回击，而又忽然感到颈后一凉，对方掌风已至，左手蓄力刚想挥掌，却被陈子昂腰下一戳，随即倒地。
　　吴俞倒地后大怒道：“陈子昂！！你！”之间陈子昂也径直躺下，闭上眼悠哉道：“打了这么久，你不累，我身体不好可受不住，休息会吧。”
　　陈子昂躺下后，停了半响，吴俞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起身看了眼，没想到陈子昂竟毫不设防睡了过去。
　　吴俞坐着看了他了一会，他的样貌没有变，但人却变了。
　　他挨着陈子昂也躺下来，想了想他说得也对，打了这么久，是有点累了。
　　陈子昂闭着眼，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还是与多年之前一样。不由想起了多年前他们在黄山论剑的时候，那一段荒谬却难忘的往事。
　　十六年前，同现在一样的寒冬季节，当时的北域南川还在停战期间。历来纷争的两个国家消停了，而这江湖上又开始热闹起来。
　　那年武林名人帖的天下第一剑石心修炼出关没多久后便发出论剑的消息，凡是能在他手下过十招的人，都可以得到一块玄铁来淬剑。
　　江湖上谁人不知石心便出身自锻神谷。传说锻神谷六百年前是一座铁山，最靠里，玄铁品质最高，用它打造武器，
　　最为普通的玄铁铸一把剑都要比外界品质最精的铁矿打造的还要好。
　　而且锻神谷的人天生便有锻造的能力，就算是个孩童，也比外面的师傅们强，没准去了还能有认识锻神谷铸剑师的机会。
　　消息刚放出，便引来众多人的关注，不少人慕名前往，短短不过十日，黄山附近的客栈基本都已经住满了。
　　陈子昂当时还未及冠，听到论剑的消息，自然也勾起了他的兴趣，自小精研剑术的他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瞧瞧。
　　他没有带太多行李，穿着一身清白素衣，手持着一把银白冰剑，头发用一条白带高高束起，容貌俊美的他，身形并不单薄，挺拔的身姿每走一步行如流水，宛如仙人一般，一路上看到他的人无人不惊叹。
　　差不多走了两天，终于到了黄山附近，这场论剑吸引了众多武林人士，一路上经过的驿馆也几乎都住满了，不止江湖人，连朝堂之人也有人对这场论剑感兴趣。
　　终于到了黄山脚下的一座城镇，本想找间客栈住下，找了一圈，都已经住满了。
　　无奈之下，他走了一圈到了城外的一所庙中，这件庙宇简陋的很，只有一间屋舍，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尊憨态可掬的神像。
　　陈子昂扫了一圈走进后，里面竟还有一个带了面具的男子躺在地上休息，想必也是慕名前来论剑的人，他走进拱手作礼道：“公子，如今天色已晚，只好与兄台一同借住这庙宇了。”停了半响，见男子毫无反应，陈子昂歪头看了一眼，便走到另一旁坐下整了整衣冠。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薄云笼月，大风摇晃着光秃秃的枝桠，沙沙作响，时不时打向窗沿，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庙里，火光升起，温度也随着火光一起升起，烘着暖暖的。
　　陈子昂坐在旁边摆弄着火苗，还好他看城外有片林子，找了点柴火，他看向窗外，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怕不是要来一场暴风雪。
　　门外寒风肆虐，陈子昂刚想要不出去找点吃的，一会儿可能雪就要下了。正在他思索的时候，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大门被推开，之间几个身穿蓑衣的人走了进来，而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有一个瘦削的美貌女子手持一柄细剑，站在四个壮汉中间格格不入的样子，实在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