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想见你》灼言

3、去我家吃饭

　　高中生活枯燥乏味，日子过得也快也慢，在一张张卷子中匆匆而过。
　　高二第一个学期结束，最后一门考试铃声响起，老师有条不紊的收起卷子。
　　莫娜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家，刚出教室就碰见存寸站在楼道里拿着书包，一脸怨气。

　　“寸寸，你等你哥啊？”
　　“对啊，他每次都磨磨蹭蹭的，我爸说叫我俩一起出去。”
　　“你寒假有计划吗。”
　　“躺着玩耍。诶对了，你不是搬家了吗，离得那么近，来我家玩吧，存总请你吃饭。”
　　“好啊，吃什么。”
　　“吃我哥的肉。”
　　莫娜没敢接话。

　　存嘉背着书包刚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本来人长得就白，往那一站，特扎眼。
　　存嘉个儿高，低头眯着眼看自己的亲妹妹，“吃什么？”
　　存寸一脸无辜：“吃红烧茄子，糖醋鲤鱼，京酱肉丝。我要请娜娜宝贝来我们家吃饭。”
　　存嘉看莫娜，“来吧，我爸妈都特喜欢你。”
　　存嘉很多年后都记得这个寒假，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我也特喜欢你。
　　莫娜系了一个红围巾，人精神，点点头。

　　存嘉在前面走，莫娜和存寸在后面并肩走，三个人隔了两三米，两个姑娘在后面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莫娜拉着存寸的手，小声说：“谢谢你。”存寸不说话，拉着莫娜的手捏了捏。两三秒之后，存寸开口，“你能不能把你们班长微信给我。”
　　莫娜：？
　　存寸：他真的好帅你不觉得吗。
　　莫娜：他家里是东北的。
　　存寸：？
　　莫娜：他以后肯定会回去的，你俩不行。
　　存寸翻了个白眼，“八字没一撇呢，而且谁说谈恋爱就得考虑这些事情的。而且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们还没十八岁，你能不能别想太远。”
　　“可以，但是你哥好像要打你了。”

　　存寸转头向前看，她哥距离她站在两米的地方，两手揣兜，逆着光看不清脸，“我回家就告诉爸你要早恋。”存嘉转头对着莫娜，“你是帮凶。”
　　存寸一脸不屑，“行啊，那我就告诉爸爸你上次跟小姑娘一起吃饭，我还拍了你俩一起走路的照片呢。”
　　莫娜一脸好奇，存嘉一脸无语，“我没跟人吃饭，就是在食堂门口碰见了，而且人有对象。”
　　“反正我不管，人证物证俱在，你不说我我就不说你。”
　　“行行行。”

　　到了门口，分别。
　　“娜娜，下周五来我家吃饭，到时候姐姐来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过去就行。”
　　“我就是打算坐公交来接你。”
　　莫娜忍不住笑，没再推，“好。”
　　三人分别。

　　存嘉回头看了看莫娜的背影，“她爸妈……”
　　“离婚，她判给她爸，她弟判给她妈了。”
　　“那她……”
　　“她其实还是跟妈妈在一起，她妈妈买了新房子，离我们家两个公交站，挺近的。”
　　存嘉一直看存寸，没说话，亲兄妹，存寸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又怕冒犯莫娜，“没出轨，也没别的烂事，性格不合吧，娜娜说她在家里不舒服。”
　　存寸言简意赅，没多说，也说不清。
　　存嘉心事重重，把两个人的箱子放到后备箱。

　　莫娜上了妈妈的车，新车，白色，很漂亮。
　　“房子这周我都看过了，空气质量也合格，已经搬进去了，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俩的房间我就先放了床，别的东西再慢慢添。”
　　“好，妈”
　　“怎么了。”
　　“你最近，状态真的挺好的。”
　　陈锦佩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是是是，宝贝女儿说的对。”
　　后排的初中生拽拽的，“姐，我刚刚看到你跟寸寸姐，还有一个男的是谁？”
　　“存嘉，寸寸哥哥。”
　　“就那个龙凤胎哥哥吗？”
　　“对。”
　　陈锦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他俩长得还挺像哈，哥哥帅妹妹美的。”
　　莫娜在一边笑。
　　初中生陈夏季不得劲儿，“再帅也没我帅。”
　　“夏夏。”当姐的有点忍不住。
　　“干嘛。”
　　“姐给你买炸鸡吃。”还是忍住了。
　　小拽哥变成小馋哥，“好耶好耶！”

　　到了家楼下，莫娜和陈夏季两个人背着书包在楼下等妈妈停好车。
　　“夏夏，搬了家了。”
　　“是。”
　　“我喜欢新家。”
　　“你不是还没进去吗。”
　　“你别管我就是喜欢。”
　　“……行”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摁了五楼。
　　到了门口，妈妈开了门，让两个孩子先进去。
　　浅黄色布艺沙发，花瓶里摆着月季，茶几上面有水果和零食。阳台的风吹开帘子。
　　厨房里传来炖排骨的味道。家里暖和，安静。
　　“唉，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关了啊。”陈锦佩把阳台门窗关好。
　　“妈。”
　　“怎么了。”
　　“恭喜你。”恭喜你，进入新生活。
　　“谢谢女儿。”

　　莫娜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只有一张铺了床垫床单的床，房间里贴了之前说好的鹅黄色壁纸。空空的。
　　莫娜把书包放到地板上，退出来看着对面弟弟的房间，一样的床，壁纸是天蓝色。
　　“姐。”
　　莫娜抬头看弟弟。
　　“我也很喜欢新家。“
　　莫娜笑了，“去吃饭吧。”

　　周五到了，莫娜挑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加绒牛仔裤，背了个小黄鸭书包，准备出门。
　　“妈，那天跟你说了，我去寸寸家吃饭，晚上七点多回来。”
　　陈锦配在客厅批卷子，头也没抬，“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莫娜到了公交站，两分钟来了一趟反方向的车，存寸从下面走下来，一把抱住莫娜，“娜娜宝，超级想你。”
　　“寸寸宝，我也超级想你啦。”
　　两个姑娘互相抱着笑。
　　“你妈咋样。”
　　“前所未有的好。”
　　“你爸呢。”
　　莫娜抿抿嘴，“我下周去看他。”
　　“好。”

　　五分钟后，等的车来了，俩人上车继续聊起八卦。
　　“真的啊，她换了男朋友啊。”存寸吃惊。
　　“对，我那天午睡睡不着，看到她跟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还是艺术生呢，画画的好像。”
　　“娜娜你这都能看出来吗？”
　　“不是，这是我找王一彤当面问的。”
　　“她那个滨州的男朋友呢？”
　　“分了吧，她那个男朋友好像劈腿，还是王一彤劈腿，我忘记了。”
　　“你这都能忘，不行不行，我得发微信问问王一彤。”
　　莫娜：？你干嘛
　　存寸：我好奇，我就是没出息。
　　莫娜：人都分了俩月了你别问了。
　　存寸：行。
　　过了两秒，存寸：算了我问问别人有没有知道的。

　　莫娜不是八卦的人，但是总在一些奇怪的时机知道别人的小秘密。比如晚上三点半被尿憋醒看到舍友偷偷用手机跟上大学的男朋友打电话，吃饭的时候因为吃的太慢，回教室路上看到同班两个女同学为了某个男生吵架，偷跑到小学校区找妈妈蹭饭看到认识的小情侣闹分手，跑到初中部给弟弟送秋裤看到认识的两个男生牵手壁咚。
　　每次遇到这些场面，没被对方看到莫娜就偷偷溜走，然后把八卦告诉存寸，被对方发现她就在嘴边做一个手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溜走，把八卦告诉存寸。

　　到了存寸家小区门口的公交站，俩人刚下车就看到了存嘉提着一袋垃圾。
　　存嘉穿了一个深绿色的羽绒服。
　　存寸看了一眼存嘉，又看了一眼莫娜。
　　“不是我说，你俩这衣服--”
　　存嘉和莫娜看着对方的衣服，一样的款式，一样的毛领，胸前还有个一样的logo。
　　“存嘉。”存寸开口。
　　“干嘛。”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存嘉：？
　　“你倒垃圾倒小区外面来了是吧。”
　　“妈叫我出来买酱油，顺便提出来了。”
　　“哦，还有，你这衣服--”
　　“上次逛街买的。”存嘉看着俩人一深一浅的衣服老实巴交。
　　“这么好穿吗，怎么大家都穿，还挺好看。”存寸很会话锋一转，“我下次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