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天三部曲之III莫凉》天泱

2、这个莫家啊！

　　温暖的莫家，到处都是温和和睦的景象，莫妈妈温柔的笑脸，莫爸爸慈祥的教诲，莫天微笑着与他们谈天，好一幅其乐融融的图画，她这个第四者永远都被摒除之外。
　　莫凉发现只要有自己出现的地方，家里的气氛就会骤变，她也不想这样，她只想静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然后让那一家三口而忘记自己的存在，在饿了的时候偷偷混到厨房去拿点吃的，填补一天的需求。
　　可是偏偏不如人意，她进门后，刚刚走到饭厅。
　　“莫凉，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莫妈妈搁下筷子，对门口的莫凉厉声道。
　　“我今天值日，公交车又晚了。”莫凉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那是什么态度！你学学你哥莫天好不好，你看看你的头发，再看看你的衣服，你还有个女孩的样儿吗？”莫母越说越激动，开始拍起了桌子。
　　“哎呀，好了好了，孩子回来了，就让她吃饭吧。”莫父赶紧劝住怒火中烧的妻子。
　　莫天低着头，精致的搪瓷碗映着她完美的脸，优等生莫天就连吃饭也要十分有风度、优雅的。
　　“对不起，我不饿。再者我本身就是个女人，根本不用去像什么女人。”
　　莫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关在笼子里的稀有品种，她无奈，不平的嘶吼，是人们取笑的对象，所以她拒绝被别人用戏谑的眼神注视自己，她用她的木门隔绝了那个世界，那个只要有莫天存在就百分百完美的世界。
　　“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我怎么生出这么不省心的女儿，那一身打扮她也好意思穿出去，你看看莫天多乖巧，每次都看到她就上火！”
　　莫母无休止的谩骂，莫父劝慰的声音，莫天轻轻的叹息声，全都融在一起，变成细小的嗡嗡声钻进莫凉的耳朵里，幻听又开始了。
　　真是让我一刻都不能安静。乖巧？那是形容女孩吧。有时真应该拉着莫天重新回到母体里，重新选择性别，甚至重新选择家庭。莫凉躺在自己的硬木床上，瞪着双眼看天花板。
　　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什么也不想，也没有人来打扰她，这才是莫凉的幸福，知道肚子饿得直作响，手机上的时钟显示已经超过了三个小时，莫凉才慢慢爬起来，轻轻的拉开木门。
　　今天还真是累，吵到她得来不易的休眠时间，又踩到她心爱的朋友，不过那三个小子也真扛打，自己满身的戾气却在那个白振宇出现时竟然消失了，按照往常如果身上的戾气得不到全部发泄是不会停止攻击对方，这是她的老毛病，如果一旦动手打架，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只会想着把敌人撕成碎片，有时那种凶狠的神情和毫不留情的打法让齐桓都不寒而栗。
　　莫凉明白自己中性的扮相让许多男女都对自己不怀好意。在夜店里，遇到喝醉酒无理取闹的客人，发生争执乃至动手打架是很正常的事。每当自己从混沌中清醒，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衬衫溅上了鲜血时，她甚至在心底有些变态的得到舒适，从未有过的爽快感觉。
　　今天的白振宇却轻易的制住自己，这真是一个耻辱，我会记住你的！
　　莫凉修长的手指捏的铝制的易拉罐直响，眉间的戾气又有些纠结的迹象。
　　“莫凉。”莫天温润的声音响在莫凉耳边，他穿着蓝色的睡衣，月光撒在他身后，美丽的不似真人，他端着水杯，看着在厨房不停的找东西吃的莫凉，眼睛里蓄满了心疼，有多少次这样的夜晚，他的莫凉在大家熟睡之后，偷偷的在厨房吃东西，这是她的家啊，却要待的那么辛苦。
　　“难得有这样宁静的夜晚，只属于我的夜晚，你为什么要来打破？”莫凉坐在窗台上，仰头喝尽一口北京啤酒，窗帘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风来过，黑发白纱都在交缠。
　　月华初上，夜凉如水，这么美好的夜晚啊，这么舒服的窗台，你又要跑来跟我抢，什么都给了你，还不够吗？把向阳的房间让出来给未来的名牌大学生，而我就只能待在连窗户都没有的囚室一般的房间里！
　　“别坐在那里了，容易受寒的，我这儿有吃的。”莫天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天蓝色的饭盒搁在饭桌上。
　　莫凉浅笑一下，熟练的用嘴咬住罐子的边缘，向后仰四十五度角，酒就会流过她的嘴角、口腔、喉管，在进入她脆弱的胃部，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胃，她找不到它的位置，可是腹部总是疼，估计不是疼死了，就是饿死了。
　　莫凉总是偏爱靠窗台的位置，应该说她更喜欢坐在窗台上弹吉他，可是妈妈为了他，硬要莫凉从自己的房间搬出来，莫天以为莫凉会力争到底，可她出奇平静的搬进阁楼，不过从此家里再也听不到莫凉清脆飞吉他声，他们的关系更是没有缓和的机会，莫天也浅笑下，坐到桌子旁，静静的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那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没有了漂亮的蒸汽，莫凉才丢掉口中的罐子，缓步走到桌子。
　　罐子里残余的金色液体流到地板上，莫凉踏着它走过去，掀起一串串氲氤的雾气。
　　“那个白振宇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再去生事了。”莫天就像个乖乖的孩子把头垫在桌子上。
　　“在你眼里什么是好人，我呢，我是吗？你不依然这么疼我？有了你的‘疼爱’，全校的人都会看严我，一个优秀的王子费心巴力的管教自己误入歧途的妹妹，多赚人眼泪的剧情，手段见涨啊。”莫凉大口大口的嚼着食物，这可是妈特意为莫天做得爱心午餐，多好的手艺啊，不吃多辜负“哥哥”的心意。
　　“莫天，我告诉你，你是太阳，所有人都是向日葵，他们都在围着你转，还不够吗？我只不过是一株喜阴的植物，麻烦你别想改变我的形象，我的习惯，而且到现在我对你仍然是‘亚非好’——亚洲非好感你是第一人。”莫凉起身打落桌上的食物，美味的饭菜散落在角落，地面上，嘲讽的看着这一切。
　　我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莫凉，对不起。”莫天坐在对面无奈的道歉，双手绞成一团，米饭粘在他的头发上。
　　“对不起？天，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这个样子，你是众人的王子啊，你有的骄傲呢！就你这样的碰上白振宇那样的，就只能像个小孩子那样委屈的受欺负吗？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白振宇？莫天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张有些相似的脸总会感到有些熟悉，听到他的名字第一反应竟然莫名其妙的是以为在叫自己，估计是最近太劳累了吧，相像的人那么多，如果妈知道有这么个儿子，可能会气疯过去吧。
　　“莫凉是在关心我吗？”莫天望着莫凉踏上旋梯的背影，微乎其微的对自己说。
　　“没有。”莫凉上楼的脚步一滞，眼睑一低的说道。
　　“今晚别去了，明天是新生的模拟考试。”
　　回答莫天的是木门沉重关上的声音，他知道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又一次被阻断了，可是莫凉还是关心自己的，她不是坏孩子，她只不过需要别人去疼惜，去了解，至少让她不在充满戾气。
　　想到莫凉古怪的脾气，容易被打架冲昏头脑的思维，莫天对着皎洁的月光立誓一定会让莫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