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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鱼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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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宛渝经此一惊,再是不敢睡觉,她打开了所有的灯,拉开了所有的柜门,手持一柄球棍,战战兢兢地寻找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
遍寻不见,莫非是见了鬼?
她被自己的臆想惊出了一身冷汗。
转念一想,自己家用的是投影仪,没有电视,应该不会有黑发遮面的女子狰狞地爬出来......
凌宛渝瑟缩进被子里,家里灯火通明,她甚至还打开了蓝牙音箱播放DJ舞曲。
但她实在太困,连熬好几个晚上,N天没有充足睡眠了,于是她就在灯火通明与劲爆舞曲中沉沉睡去。
好在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翌日,凌宛渝被闹铃叫起,睁开朦胧睡眼。
昨晚没睡好,总是不安心。
蓝牙音箱唱了一宿,已经没电了。家里各处的灯还亮着,提醒她昨晚诡异的声音。
兴许自己是劳累过度,产生幻觉了,才会听见有女声喊自己娘子。
拿水抹了把脸,往镜子一照,先前神采奕奕时,略有少许姿色的脸,这会儿肤色暗沉、两眼无神,活像个见了鬼的人。
不行,今天还要跟新同事见面,一副浓妆都盖不住的憔悴样子怎么行。
凌宛渝忽然想起昨日泰式导游的疯狂安利,什么鱼疗清洁肌肤、舒缓精神、放松身心,倒还挺适合自己现在的状态的。
是该去放松放松。
看了下时间,现在刚过8点,跟洛念漪约定12点会晤。将近4个小时,足够自己舒舒服服洗了鱼疗,再撸个妆了。
凌宛渝当机立断带上化妆包,收拾了一套清凉的泳衣,即刻前往醉画舫游船。
到了彼处,船上的服务生周到地给她领了路,那泰式导游新换一套服新裙,见她一早便来鱼疗,一副“我就猜你会真香”的表情,毕恭毕敬地给她准备了电子锁柜存放衣物。
兴许是自己来得太早,这里没有别的客人,那泰式导游也早早退下了,还给她关好了大门。
凌宛渝身穿泳衣,在水里恣意地舒展遨游,那一群窄窄小小的亲亲鱼跟在后面要亲亲,却追不上她的泳速。凌宛渝坏心眼地在一群小鱼中往返穿梭,搅乱它们的队伍。
游累了往泳池边沿松松一倚,亲亲鱼们一窝蜂地跟上来,在她的手臂与腿间横冲直撞,直至找到适宜的地方亲亲。
酥酥痒痒的,凌宛渝心想这种感觉真奇妙。
一青衣侍女在雕梁绣柱中弯弯绕绕,在一扇薄纱屏风前屈膝行礼,言:“宗师,夫人已经到了,在做鱼疗。”
屏风后的人微微颔首,那侍女便无声退下了。
那宗师从屏风后徐徐走出,她穿着黑底暗纹的马面裙,上身是同色立领对襟衬衣,腰间窄窄系着一抹金属风格的腰封。脖颈上佩戴一条长长的翡翠珠链,手上一枚翠色扳指闪着耀目的光泽。
洛念漪面上波澜不惊,内心狂喜,肯定是娘子想我,才来得这般早。
她取了小本本出来,随手掀开一页,这页纸上竟贴了一片晶莹的鱼骨,又翻过一页,这页粘着一片细小的透明鱼尾标本,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将手轻轻抚上这鱼尾。
凌宛渝在泳池里闭目养神,一群亲亲小鱼在为她提供服务。
再次睁眼时,她忽然发现那一片澄黄的亲亲鱼中混入一条蓝色的鱼影。
这鱼通体莹蓝,有一道黑色条纹从吻部直通尾鳍后部,鱼鳍薄薄细细,成透明的淡蓝色。
它在一群黄色鱼影中格外突兀,但它干活尤其卖力,一直保持高频率的亲亲动作。
......它是从别的水族箱里走失了吗?
不过,看来它找到了份新工作。
凌宛渝心想。
有趣的是,在自己好奇打量它的同时,这小家伙似乎在于自己对视。
凌宛渝莞尔一笑,拿手指尖轻轻触碰它。
没想到,接触的一刹那,一道白光闪过,凌宛渝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
可再睁开,那还有什么泳池泳衣......眼前是无边无垠的海水,自己正处在海水深处!!!
凌宛渝大惊,拼命向上游去,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手臂!也没有后腿!
“!”
此时海里,一只惊慌失措的清洁鱼在水中疯狂挥动她的鱼鳍,却像轻飘飘的蓝色小羽毛一般渐渐于水中坠落。
另一只清洁鱼在水下出现,她有规律地律动鱼鳍和鱼尾,拿软软的背鳍托起上一只清洁鱼。
凌宛渝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顶起,不解看去,竟是一只莹蓝色的鱼,黑色的线状条纹从吻部直通到尾。
“呼吸,快呼吸,娘子。”
“?”这鱼竟然还在说话?
凌宛渝一脸懵逼,可自己确实没剩多少气了。意欲呼吸,却找不到鼻子......
“娘子,用鳃。”
“用鳃?!难不成我成鱼了吗?!”
凌宛渝满鱼脸不可置信,可是体内空气越来越少,自己鳃下一动,竟无师自通学会了用腮呼吸......
然而,眼前的处境就是,自己被鱼顶起来了,还被鱼教了用鳃呼吸,自己莫非真的成了一条鱼?
尽力向自己的尾部看去,余光瞥见一条淡蓝色的薄透鱼尾。
凌宛渝:“......”
啊啊啊事情怎会这样!
“娘子,你现在成了跟我一样的鱼,嘻嘻。”
“嘻嘻你个毛线!谁是你娘子啊!!!”
凌宛渝内心崩溃,欲哭无泪。这会儿竟然还有鱼趁乱唤起娘子来,真是不可理喻,她怒视那鱼。
谁知那鱼竟在她眼中变作一个蓝裙摇曳的美人,长发及腰,肤白似雪。
定睛一看,她竟长着洛念漪的脸。
自己真是累坏了,什么天方夜谭都往梦里堆砌呀。
梦,一定是梦!
“娘子,是我啊,我是漪啊,呜呜。”
这鱼见她面带愠色,非但不惧,反而急切地嚷嚷起来。
“是我!洛念漪!”
她蓝色的鱼嘴一张一合,吐出一串小小的泡泡。
凌宛渝:“......”
“娘子,你试着扭/扭/屁/屁,在海水里游起来,我快顶不住了。”
“什么叫扭/屁/屁,明明是摆尾巴好吗!”
凌宛渝怼道,尾巴功夫也没落下,就这样无师自通又学会了像鱼一样游泳。
她晃晃背鳍,摆摆鱼尾,百般尝试,终于顺利接纳了作为鱼的身体,真正成为了一条小鱼。
成为一条在海里自由遨游的鱼?
这或许是某个小女孩童年的梦想,凌宛渝心说,现在在自己梦里实现了。
海水掠过流线型的鱼身的时候,那凉而轻柔的钝感是那么真实。
更何况自己现在能自由游走,在一望无垠的大海深处,抬头只见海水中荡漾的天光,以及穿梭其间的各种鱼群。
自己用鳃呼吸,用鳍划水,没有尘世困扰,在这里只是一条简单的鱼。
这感觉真的太棒了!
美中不足的是,自己身后总跟着那条自称是洛念漪的鱼,她到底是有多闲,为何要寸尾不离自己左右?
“喂,你这闲鱼,到底是有多闲啊,没看到我在自由地游泳吗?”
“......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得看着你不往大鱼嘴里游啊。”
“你当我盲鱼吗?我自己会看路的!”
说罢,凌宛渝鱼尾快速摆动,一个俯冲向前游出了好远,心想这下能摆脱掉那闲鱼了吧。
谁知闲鱼竟也一个俯冲追了上来,嘴里竟还唤着娘子。
什么跟屁鱼!
话说,她唤娘子的声音,有点像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听见的诡异声音。
凌宛渝疑惑,调转鱼头,与那鱼对视。
“你昨晚有跟我说话吗?”
“嘻嘻,你猜。”
“?猜个毛线。”
凌宛渝无语。
算了,不管这闲鱼了,自己好不容易梦一个变成鱼遨游在大海,得好好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凌宛渝无视闲鱼,在海里尽情欣赏风景,时而近距离观察鲜艳夺目的珊瑚礁,时而俏皮地吐起泡泡,时而表演一个小鱼翻肚。
忽然恶趣味上来,她悄咪咪游进那闲鱼,趁其不备,拿鱼尾在她鱼脸上猛扇几下。
洛念漪内心:咦惹~娘子拿屁/屁扇我的脸!
凌宛渝偷笑,教她当跟屁鱼,这下鱼脸被扇了吧?
没想到闲鱼好像还挺兴奋,跟上来把鱼脸凑到自己尾巴处,似乎还想再被扇几次。
凌宛渝:“......”
竟然还是一条抖M鱼!
抖M鱼:“娘子,嘿嘿,再来!”
没想到扇它这趁了这鱼的意,凌宛渝这回彻底不理她了。
自己还在梦里,那现实的本体是在小憩喽?
不行,中午还跟模特约好了共进午餐,不知道现下几点了,应该醒来化妆收拾了。
好像痛感能让人从梦里醒来,自己现在没手,掐不了自己怎么办?
凌宛渝思索片刻,心生一记,直直向礁石一头扎去。
洛念漪:“!”
凌宛渝一头撞在软软的鱼身,但还是撞得眼冒金星。一看,竟是闲鱼拿身体垫在了礁石上。
洛念漪:“痛痛,娘子,撞死我噜~”
凌宛渝:“......到这时候也不忘喊娘子啊!”
洛念漪:“娘子为何要撞石头?”
凌宛渝:“?我想醒来啊。”
话音未落,凌宛渝回到了现实。
看到泳池的蔚蓝色穹顶,和兢兢业业的亲亲鱼们,凌宛渝知道自己的梦醒了。
试着抬起手臂,活动腿脚,做人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醒了?”
凌宛渝猛一激灵,回头一看,是洛念漪。
她穿着漆黑暗纹的立领对襟衬衣,腿上是同色铅笔西裤,衣冠楚楚。
与此对应的是自己身上的三点式泳衣。
凌宛渝:“!”
她连忙拿手臂虚虚掩了上身重要部位,两颊飞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小声说:“你在这多久了?”
洛念漪面上淡然,也不与她对视,垂眸看着泳池边一块无关紧要的地板,开口:“从你睡着我就在这里了。”
“在泳池睡觉不安全,我来守着你。”
凌宛渝听到她说守着自己,心尖涌上一丝温暖。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离开了。”
她说着,递来一条干净的大浴巾。
“我在餐厅等你,你洗好了再出来。不要着急,我们不赶时间。”
洛念漪走后,凌宛渝若有所思,她隐隐感觉那闲鱼的声音跟洛念漪有些像。
自己真是好笑,竟然梦到新同事成了一条鱼,还叫自己娘子,这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话说回来,从那个梦里回来后,先前身心的疲惫荡然无存,在淋浴间一照镜子,皮肤也变得水润有光泽了。
半晌,洛念漪在雅座里盼到了凌宛渝,她发丝还有些湿,清透白皙的脸略施粉黛。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凌老师今天的气色真好!”
凌宛渝被她一夸,有些羞涩,又想起刚才泳池的事,致谢:“我一时疏忽在水边睡着了,多亏洛小姐照顾。”
“客气什么。”
洛念漪内心:竟叫我洛小姐......暴风哭泣,娘子先前唤我小君!
“今天也要从西湖醋鱼开始吗?”
“......不用了,这家店只有对新客才有规矩,我们已经是熟客了。”
洛念漪的额角流下一滴黄豆汗,暗念我可没有鱼身给娘子吃了。
她摇铃,向侍应生轻声交代几句,没多时,陆陆续续上菜了,侍应生竟还拿来一个吹风机。
“这是你向服务员要的嘛?”
“没错,凌老师先吹头发吧。”
湿着头发的感觉确实不好,凌宛渝知她贴心,真诚感谢后乖乖先把湿发吹干了。
二人填饱肚子,继续百国万鱼之旅。今日来到第二站,澳大利亚。
“我有个不情之请”凌宛渝说,“我感觉你对鱼的讲解很清晰易懂,我更喜欢跟着你的思路,请问这次可以不用导游,由你来讲吗?”
洛念漪爽快同意,OS:嘻嘻,快进到娘子事事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