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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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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菜嘞——都来看一看啦!”
“小姐看看这簪子,这小桃花最衬人了。”
“哟,姨娘又来采购了?这次要买什么,这儿啊应有尽有!”
“前几日皇上又召见慕大人了,估计就是为了今日吧。”
“这位兄台,可否细说?”
“哎呀,这可不能外传,待我同你概述一番。”处于小贩摊上两人正说着起劲。
光尘舒已经从那无人巷出来了,她目前只得出一个结论:
现在已经过去了百年。
她并没有目标,只是从东街头逛到西街,偶尔蹿个巷子,一方面收集目前世界的信息,另一方面便是熟悉地形了。
光尘舒不认为时间过了这么久这些建筑不会变,她需要花时间适应,这是“家人”教她的,以及储蓄贷中的金银也是“家人”强塞进去的。
"阿爹,慕大人何时才来啊?”少女微撑着头,她目光游离,手指不时拨着腕上那串珠子。
“……笨丫头,瞧你这般成何体统。”一旁男人忍了又忍,还是将话脱出口。男人挽着发,木质发簪将他那稍稍发福的脸衬得更为严厉,杏眼瞥了眼趴在桌上的女儿还是叹了气。
钰鸿抬了眼,收起珠子慢吞吞坐起,只是背还是弯着,她垂着头也叹了口气,后又将注意放在外边,池塘中鲤鱼跃动,院落内只有躲在老树下乘凉的玄猫翻动下身子,似是睡着了。
街上喧嚣吵闹,一处被人们围作一团,看那架势中间那真空地带还会移动,光尘舒不想去凑那热闹,她见街道已被排查完毕,便转身走向身后的包子铺。
慕盼刚上街就被围住,乡亲们热情地向她表达出恭喜,不过这样实在是会引起堵塞,她花了些时间解决。终于在大家散开后,她似有所感望向身后,但并不如她所想。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她快速整理好思绪,又向前赶路,她不想让人家久等。
光尘舒买了肉包,走到一个乞丐面前,却又看向刚才被乡亲们围住的地方。
‘奇怪……’
乞丐抬起头,那模样看起来比光尘舒小上十几岁,他很疑惑这个突然站在面前的人,面前的碗里躺着几枚铜钱。
光尘舒蹲下,她直视男孩,那张脸沾满了泥灰,但眼睛却是晶亮的,直勾勾地盯着她。于是她抬起手,把刚买的肉包子递到男孩面前。
“吃吧,刚买的,还热呢。”她轻笑着,眉眼弯起。
男孩看她又看看那只手上的包子,手指节骨分明,带有伤痕及老茧的手掌连接着苍劲小臂,曲线柔美。
最后伸出脏又带着细小伤疤的双手抢过,他将包子抱在胸前,侧过身子盯着女人,接着立即咬住怀中的包子,由于吃得太急咳了好几下,但他死死捂住嘴,生怕残渣掉出。
光尘舒在包子被抢后就把手放下了,搭在膝盖处,她一直保持一样的表情直到男孩吃完。
“慕大人到!”门外侍从大声禀报,屋内父女嗖地站起,但不同的是钰鸿直接弹出去了。
“慕大人!”
少女提裙踏着烈阳奔去,面上是毫不遮掩的高兴。
来人见到她这般,后退一步作揖,一切言语藏于行动中。钰鸿掩着嘴角笑道:“姑娘还是如此害羞。”
慕盼倒是没作出任何反应,谁知道第一次与这钰小姐见面她就直接飞扑过来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尽管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多。
钰福匆匆赶来,嘴上数落着“你这丫头怎么又冒犯慕大人”,慕盼见着他松了口气。
互相见过后钰福便直接进入正题。“近日鸿雪酒楼怪事频发,只能麻烦慕大人帮我一探究竟。”钰福坐在主座上按揉眉间,显然是被这事折腾的。钰鸿去后厨了,此时厅内只有他们。
慕盼点头,便起身告别。钰福错愕:“大人有事?”慕盼复又点头。
长安刚从鸿雪酒楼出来就见到弟弟正坐在离这不远的墙边咳嗽,可怕的是旁边有个人正笑着盯着他。
心跳漏了一拍。
她朝那狂奔去,拨开人群的抱歉声也混杂在风中。
“你是谁!”这一大声叫喊直接引得路人侧目,光尘舒在她来时就收起了笑容,此时望着女孩眼中的盛怒疑惑,她记得她什么也没干啊。
被圈在女孩怀里的小乞丐出了声:“阿姊,她好像不是坏人。”他眼睛闪着星光,刚才的警惕不安消失殆尽,嘴紧抿着。
女孩垂眸瞥向他,倒是没什么明显伤疤,唇角油没擦,牙缝上还卡着些小菜。再次确认是自己误会后她对光尘舒鞠了深深一躬,道:“十分抱歉。”然后抬起头对上光尘舒的眼睛,“谢谢你。”
姐弟俩的眼睛跟遗传似的,明亮又夺目。
光尘舒看得出神,那态度实在严肃又认真。鬼使神差般,她拿出储蓄袋中些许银碎,女孩手中抱着弟弟,定是接不了这些,她也确定女孩不会要她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实在是耀眼。
最后她还是不着痕迹地放在那女孩身上。
‘希望她能用上。’光尘舒看着正走远的那人。
细雨蒙蒙,天色昏暗。
“今日不适易出门啊。”少女望着楼外昏沉的天色,手上擦桌动作也是不停。
“长安!”
“哎!来咯!”长安向那去。
该不愧说鸿雪楼是祀郴城著名酒楼之一,占地十五亩,其奢华程度仅是遥遥望着便使人惊叹不已。门匾金银镶嵌,边边框框更是花纹各样。
这人立在雨帘下,较长的发高高束起,倒是显得精练。
“掌柜的,您叫我啊?”长安匆匆赶来。
女人转过头,“今日慕大人来这,你且去好好安置。”说着又抱起手,她点点唇角的痣,“还是多叫些伙计,万万不可怠慢。”接着径直离去。
长安在听到她第一句时便伫立原地,脑内轰地炸开。她看那灰沉的天,下定决心般放开从刚才起就握紧的拳。
数月前,隔壁九万楼有大人物降临,但随后楼内十几个伙计就被免职了。长安不希望下一个被这般对待的是自己,就算是被革职,也应该是自己犯错,而不该那样不明不白。
九万楼名号比鸿雪楼还要响亮,自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都传的沸沸扬扬,但那位大人物是谁,至今不清楚。
这是光尘舒第一次踏进鸿雪楼,入目便是大堂鱼池。周边石雕精致小巧,鲤鱼藏匿于片片荷叶下,天色灰蒙,人声细碎。
长安一眼望见光尘舒,挥着手就叫她快来。
昨日正午放的银碎下午就被长安发现,并在街上抓到了游荡的光尘舒。由于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光尘舒也爽快答应了长安的邀约,今日便是来赴约的。
长安招呼她往里坐。
“长乐呢?”
“待在家,昨日不知怎么跑出来了,还好遇见的是你。”说着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模样倒是把光尘舒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