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生》爰爰不是圆圆

21、第二十章 确认

　　吃完艰难的一餐,姜未淯已经对于被粟莫止抱来抱去这个事实完全适应了,重新坐回床上,姜未淯靠在靠垫上,完全无视身边的粟莫止,直接再次沉入昏睡状态.
　　这次的梦境不似之前,这次的姜未淯似乎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看着粟莫止和武德音从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至一起进入学校成为同窗.他们是学校最令人羡慕的一对金童玉女,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也非常令人羡慕,姜未淯即使是一位旁观者也觉得非常的美好,虽然她的心里不断的有一种被堵住的感受,但是姜未淯由此更加明确了完成任务就离开粟家的打算.
　　第二天,姜未淯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旧是粟莫止近距离的睡颜,姜未淯静静地看了他长长的睫毛很久很久,然后微微叹口气,命令自己移开目光.姜未淯细微的动作似乎弄醒了粟莫止,他立刻睁开眼,带着微微的喑哑道:”醒了?”
　　“嗯”姜未淯转开脸,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恢复了许多,她坐起身,刚想下床,却被粟莫止拉住,拽回床上,”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我来吧,你想要什么?”
　　“没事,就是我想起来试试,”姜未淯被粟莫止的惯性重新带倒回床上,侧头就直接掉进粟莫止深邃的却没有温度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姜未淯想到了之前在梦中,温暖阳光的粟莫止.她呆呆的看着粟莫止,陷入沉思,到底武德音是什么事情导致这两个原本如此适合的人分崩离析.
　　“怎么了?要问什么你直接问吧?”粟莫止见姜未淯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催促道,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在不经意间不断地开始关注姜未淯的情绪.
　　姜未淯被粟莫止问的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却把心中想问的问题直接说了出来:”你和武德音是怎么回事?”话音还没落,姜未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真是早上起来脑子还不清醒,怎么别人一问自己就把内心的话全部说出来了,她急忙补救道:”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不是什么要紧的.”
　　粟莫止静谧片刻,随后道:”我和她是世交,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然后现在是过去式.”
　　姜未淯闻言,急忙点头,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真是,粟大少爷一如既往越过重点,这种回答根本就是没有回答,擦片球,真是姜未淯在内心再次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重新闭目养神,等着妍墨进来.
　　粟莫止在妍墨进来帮助姜未淯换衣服开始就离开了粟家,很快姜未锦就来到姜未淯房间,她观察了一下姜未淯的状态,不由得有一丝惊讶,道:”我本以为你的灵力仍旧会处于枯竭状态,但是没想到你的恢复能力如此强大,看来姬家的恢复力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姜未淯从妍墨手里接过外衣,”我今天可以继续去武家小姐那边了吗?”
　　“即使我现在让你不要去,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姜未锦转身,帮着姜未淯打开房门,道:”况且,早点解决这些问题,你可以早点正式提出和离.”
　　姜未淯被姜未锦的后面一句话呛得踉跄了一下,”和离?”
　　“难道不是吗?”姜未锦反身正视姜未淯,”不若你仍想在这里做粟家少奶奶?”
　　“当然不是,只是大姐你这个用词惊到我了,和离？你是哪个年代出土的?”姜未淯摇摇头,笑着调侃着.
　　姜未锦闻言斜晲了姜未淯一眼,”作为姜家未字辈的嫡系子女,你也要习惯这种说法.”
　　姜未淯看了一眼姜未锦身上素雅但是繁复的百褶绣花长裙,默默地把想反驳的话吞了下去.
　　很快姜未淯就到了武德音所在的房间,一如昨天一样,她很快再次进入了武德音的意识里,这次仍旧与之前相似,完完全全的默片,但是却是又把昨天的一切重演了一遍,而到了最后的书房,当姜未淯想看清魔物的样貌之时,突然间门口出现的却不是上次的武德音的兄长武有仪,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略长武德音几岁,身着旗袍,窈窕的身姿将门缝挡得死死的,而姜未淯正想绕过她时,场景又再次消失,她睁开眼睛,看着盯着自己的姜未锦,皱眉道:”还是没看到.”
　　接下来的几天,姜未淯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梦,但是总是在最后关头被打断,在第四天时,姜未淯从武德音的意识中出来之时,看着身边神色渐渐焦虑的姚帛等人,姜未淯正色,道:”未锦姐姐,不太对.”
　　“什么意思？”姚帛奇怪道。
　　“我有一种自己一直在绕圈子的感觉，似乎我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场景，每次都要重复一次，我现在都快把武德音从小到大和粟家的点点滴滴全部背下来了，真的是。”姜未淯真的很想吐血，就像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恐怖电影被迫一遍一遍看到连台词都可以背下来的感觉那样，姜未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要看到倒背如流了。
　　“其实我也有点觉察，她的身体里不止一个魔物。”姜未锦一语炸醒众人。
　　“不止一个？”姚帛紧皱眉头，“本来一个不知名的就很棘手了，这又来一个添乱，京城果然不是久待之地。”他随即扭过头对身边的姜未淯道：“未淯，看来你真的不能在这里久待，要不处理完这次的事情之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姜家本家吧？”
　　“不可，”姜未锦制止道，“现在京城的结界之所以没有崩塌就是因为粟家的王气和现任统治者的王气撑着，而如果二十二娘离开京城，粟家的王气必然会减弱，如此对于现任主席的压力就会很大，结界也不再稳固，魔物增加，突破结界的事情就根本不可避免。”
　　“这些事情回来再说,现在当下的问题是如何破除这另一个魔物.”姜未淯摇头制止姚帛想继续反驳的动作,”本来一个魔物就够糟心了,现在又加了一个不知名的拦路虎,真是祸不单行.”
　　“如此,可用另一种解法.”姜未锦闻言,若有所思道.
　　“另一种?”
　　“若是从受蛊者本身无法觉察,即可放眼受蛊者的表现.”姜未锦解释道.
　　“表现?”姚帛仍旧表示不解,”我们都不认识这位武家小姐,如何从外围表现找到魔物的踪迹?”
　　“表现不需认识,”姜未锦起身,”武家小姐之前的衣食住行也许可以隐射出魔物的线索.”她走到姜未淯身边,站定,道:”现下,就由二十二娘用她的灵力镇住武家小姐的剩余魂魄,”她转头对姚帛道:”姚家八郎,请你带着二十五娘一起,询问一下武家小姐昏迷之前的衣食住行,最好可以得到武家小姐近几个月的食谱或者是出行的地方,见了什么人,穿衣风格的转变等.”
　　“这,怎么感觉我和警察一样,在调查案子,还需要跑现场取证,”姚帛嘴上抱怨着,但是却立刻起身,姜未玓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在出门前一刻回头，道：“未淯姐姐，那我去去就回，等我消息。”
　　姜未玓果然没有让姜未淯等人等待许久，仅过了半天，姚帛就拿着一个长长的单子走了进来，喜道：“这富人家里就是好找，她家把这一个月的食谱都给了我们，以及这半个月武家小姐的行踪以及穿着，不过从这两个方面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家小姐看起来就和其他大家小姐一样，喝喝茶，参加参加活动，或者是一起去逛逛街，没什么特别的。”他说着抖了抖手上的单子，“这个是武家小姐的食谱，稍微有一点奇怪。”
　　“哦？如何奇诡，”姜未锦起身，结果单子，问道。
　　“这一个月，武家小姐没有沾半点荤腥。”姚帛感叹，“这真是吃斋念佛也不太受得住吧？”
　　“这又如何？”姜未锦本来还在细看食谱，闻言将食谱甩给身边的姜未淯，重新靠回座椅上，“对于年轻女孩，一月不食荤腥既是常态，”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姜未淯，“对吧，二十二娘？”
　　“虽然这么说是没错，”姜未淯低头看着食谱，一个月全部都是青菜，甚至很少会吃米饭，面条之类的碳水化合物，这位武家小姐为了保持身材也是非常有毅力了，这若是让自己来做的话，作为一个无肉不欢，无白面大馍不喜的人，半个月自己就可以被自己的负面情绪给再见了。
　　“不不不，但是对比之前武家小姐的食谱，这个食谱的转变还是太明显了。”姚帛摇头，“这位武家小姐之前也是会吃很多碳水化合物的类型，但是这个月开始突然减量，与此同时，她之前每隔一点时间都是吃荤腥，而且似乎很喜欢吃鲤鱼，但是最近几个月都没有碰，这实在是有点反常。”
　　“不碰鲤鱼？不吃鱼？”姜未淯侧头想了想，“不过我也不是很喜欢鱼，除了清蒸的鲈鱼，其他的鱼都不好吃。”
　　“嗯嗯，我也不是很喜欢。”姜未玓也附和道。
　　“等下，鲤鱼？”本来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的姜未锦突然坐起身，“你是说她不吃鲤鱼？”
　　“对的，”姚帛点头，“我也觉得这种转变太多突然，我为此去问了武家的厨师，她也说小姐上月开始突然不吃鲤鱼，看到之前烧的也大发雷霆，甚至打翻了餐桌。”
　　“看来果然是这个！”姜未锦猛然起身，道：“是鲤鱼精。”
　　“什么？”姜未淯一脸懵逼，“什么鲤鱼精？”我还西游记里面的吃小孩的鲤鱼精勒，而且也没听说鲤鱼精会设迷宫一般的魔障呀。姜未淯还在兀自吐槽着，姜未锦接下来的一番话差点将她劈个里焦外嫩。
　　“西游记补中曾经出现，鲤鱼精可设青青漫漫的迷宫，这在现在也是如此，鲤鱼不仅可为成龙的神兽，也会堕落成魔，而这种魔物自身的力量就是，往还结界。”姜未锦解释道。
　　“没想到，童年的86版西游记不是骗人的，果然是有鲤鱼精的。。。。。。”姜未淯停了半晌，感叹道。
　　“对呀，不知道这个鲤鱼精吃不吃童男童女，咱们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姚帛呆滞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坐在一边完全没有弄清楚状态的姜未玓，“哦，不对我们这边差一个童男，可以让我本家的弟弟过来，凑成一对，好事成双。”
　　“不可亵渎经典，”姜未锦皱眉道，“鲤鱼精仅擅长布界，并不伤人性命。”
　　“所以，姜家大姐姐，我们这次该如何处理？”姚帛挑挑眉，完全无视姜未锦的警告，道。
　　“首先的方式是要现将这个鲤鱼精所布的结界劈开。”姜未锦似乎轻松了很多，继续道：“鲤鱼精并不是非常阴狠的魔兽，毕竟鲤鱼也是一种神兽，跃龙门即可飞升成龙，因此找到龙族对应的灵力将其压制即可。”
　　“龙族对应的，灵力？”姜未淯缓缓重复着，“这，上哪找龙这种根本没怎么见过的上古神兽？”
　　“呵呵，”姜未锦看着其余几人绞尽脑汁的表情，微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姜未淯和姜未玓，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未淯和姜未玓仍旧十分奇怪的看着姜未锦意义不明的微笑，深深地怀疑大姐是不是不小心被魔物附体了。
　　这时，姚帛猛然一拍大腿，道：“是了，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站起身，走向姜未锦，“但是这件事应该还是未玓合适，未淯之前灵力太弱，而且接下里还需要继续使用她的灵力。”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可以作为她们俩的外界护法，保证她们不完全被侵蚀。”
　　“好的，那就这样，我就用灵力镇着武家小姐的魂魄便好。”姚帛说着走到姜未淯的身前，道：“起来吧，换位置。”
　　“等等等，”姜未淯伸手阻止了姚帛要拉自己起身的动作，道：“你们弄懂了什么，怎么就开始了？”
　　“你难道忘了我们姜家的灵力的源头是什么吗？”姜未锦笑道。
　　姜未淯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灵力，突然想起来姜家本家大宅子里面处处存在的青龙的雕像，以及各个院落的命名，突然明白，自己和姜未玓身上的灵力就是所谓的龙族的灵力，怪不得姜未锦会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明确了任务，姜未淯等人就开始行动起来，这次首先进入结界的是姜未玓。
　　虽然姜未玓的灵力并不是所有人中最强的，但是由于之前的灵力训练以及本身就拥有的大量的灵力,对于进入鲤鱼精的结界进行灵力压制完全没问题,而之前姜未淯之所以没有成功压制鲤鱼精魔气纯粹是由于她在之前的几次供给粟莫止的灵力使用的都是本家灵力,因此这几次进入武家小姐的意识使用的却不是自己本家的龙族灵力,反而被鲤鱼精所限制.
　　姜未淯随着姜未玓的脚步,很快也进入了武家小姐的意识,这次的故事的起点仍旧是武家小姐第一次见粟莫止的感觉,但是这次的感觉不似之前那样如同一个木偶戏一般,带了一点灵气,与姜未玓一起吐槽着看着这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剧情,姜未淯等人终于等到了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幕,这次似乎武家小姐走到了走廊,来到了一个大大的书房前面,姜未淯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却是可以看见里面似乎有不止两个人在交谈,几个不同身形的人共同围坐在一个茶几周围,昏暗的灯光让姜未淯无法看清里面任务的面容,她只能尽全力记住里面任务的身形,突然,姜未淯也是武德音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人,粟莫止,他猛然拉开武德音,走到走廊边的另一个屋子里,表情焦急,似乎在责备着武德音,然后就是一片漆黑,随即很快,再次出现光明的时候,映入姜未淯眼帘的,是武德音的哥哥武有仪以及粟家大少爷粟莫止,武德音似乎询问了什么,但是两人都没回答,最后武有仪递给武德音一杯清水,但是从姜未淯的角度来看,这里十分清晰地充满着魔物的引气,看着武德音喝下这杯魔气,姜未淯也大概可以判断出来这个魔物的身份,因为引气中明显的狐气以及隐隐传来的婴儿啼哭，显示这个魔兽的身份,姜未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魔气顺着自己的喉咙缓缓沉到心脏的感觉,但是她又不由得有一丝奇怪,为何作为武德音的亲哥哥,武有仪会让自己的妹妹喝下魔气的水引,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而他身边的粟莫止又是否知情. 不过通过粟莫止的反应，姜未淯猜测粟家少爷估计是不知道此事，就是不知武有仪是否知情。但是无论如何，知道魔物的种类即可快速找到对策，姜未淯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神情莫测的姜未锦和站在结界外略有一丝焦急的姚帛，微微一笑，道：“魔物找到了，是蠪侄。”
　　“山海经，东山经，凫丽山上的魔兽，怎会到京城？”姚帛皱眉，“难道是有人召唤？”
　　“武家小姐饮下了魔引，带着蠪侄的魔气。”
　　“谁给她喝下的？”姜未锦上前，“魔引若不经信任之人之手是不会起效用的。”
　　姜未淯看了看两人，以及身边不言语的姜未玓，沉声道：“她哥哥武有仪。”
　　“看来，武家那边也是一个深潭。”姚帛嘴角一挑，“所以，现在是去向武家本家寻找魔源吗？”
　　“不需要，既然这边已经知道了魔物的种类和名字，就一切好办。”姜未锦伸手拉起过姜未淯，“我们这边灵力较强，对付这种魔物还是可以放心的。”
　　“所以，我们如何做？”姜未淯看着姜未锦将她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问道。
　　“凫丽山属金，土克金，虽然姬家三娘在此会更得心应手，然而，”姜未锦看了看姜未淯，“二十二娘身上剩余的木土之力已经足够，”她说着将姜未淯的双手扭曲成一个非常诡异的弧度，然后将她的发丝缓缓按照一个逆时针，由上至下的顺序缠在手臂上，然后将姜未淯推进修改了的道圈里，道：“二十二娘，之前虽然没有教你如何只催动只用灵力，但是此时你的水，火，风的力量由于之前消耗，所剩无几，因此现在所催动的大多是木土之力，但是你还是需要记得之前爷爷教过的口诀，模仿姬家三娘的口诀，默诵，然后催动道阵，将武家小姐的魂魄拉回来。”姜未淯被赶鸭子上架一般坐在道圈内,努力克制自己想爆粗的冲动,开始默念口诀,很快道圈内就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身影,并且逐渐清晰.姜未淯口诀刚刚念完,一睁眼,对上了武家小姐一双空洞的双眼,差点没哟一个跟斗翻出结界,她重新坐直身子,对着结界外的姜未锦道:”大姐,这……”
　　“无妨,我来.”姜未锦快速捏了一个回魂咒,将武家小姐的魂魄召回了她自己的身体,同时姚帛和姜未玓同时合力,将原本就很微弱的魔物气息净化了个干净.一切仅在瞬息完成,姜未淯回神之时,武家小姐已经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