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诗.天鹅》十三月空

2、01

　　我向来喜欢看街角的那群女孩，她们的头发染成醒目的颜色，扬起的唇瓣像春日熟透的樱桃。
　　我不明白卑劣的词语为什么会被安在她们的身上，我只看到了肆意张扬的花在自由的绽放。
　　下过一场雪后的冬日清晨，是星期六。
　　照例从街角走过，那群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看到了我，朝着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我对她微笑示意。
　　“星期六还去上课呀？”
　　她染着浅浅的金色的发，站在融化的雪中，像缺少了一双翅膀的昂贵娃娃 ，她又换了新指甲，是长又尖的乳白色。
　　“有个考试，去图书馆找点资料。”
　　我走近，伸出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她挂在耳垂上的蝴蝶耳环。
　　她格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又嘟起红艳艳的嘴巴，“唉，有的时候真佩服你这种学习的好料子，我看书还没两分钟就能睡过去。”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牛奶，还算是温热，插上吸管塞到她手里。
　　“可我这种只会学习的偏偏最爱看你在高台上起舞的样子，我在黑暗中，而你在聚光灯下。”
　　她笑了，眉眼都弯起，我又在她眼里看到了细碎绽放的星星。
　　站的最近的女孩子伸手捂住心口做出心碎的模样，“酸了酸了，认识这么久了，某人可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这些话。”
　　话音刚落，附和的声音就从四面响了起来。
　　“对呀对呀，都不夸夸我们。”
　　“又是想魂穿月亮听情话的一天。”
　　“拒绝区别对待。”
　　“……”
　　我被围在中间，呼吸间都是香甜的味道，只能举手投降，“是我错了，各位姐姐妹妹们，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石英表的指针慢慢的往前走，到图书馆的公交车停在了老街这一站，女孩子们都不闹了，我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
　　“这次比赛要加油，我先走了，等你们回来。”
　　去图书馆只有早上这一趟公交车，会在老街停两分钟。
　　“滴！刷卡成功。”
　　呼，还好赶上了。
　　公交车门关上，我走到最后一排靠着窗户坐下，打开窗户跟路边的她们挥手。
　　公交车往路口开了一小段停下来，是红灯。
　　我往后扭头从窗口去看街角。
　　我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她从街角后的巷子中走出来。
　　美丽的女孩们跟她打招呼。是熟人呀。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并不被吸引，只是觉得，真冷啊。
　　修长的脖颈，黑色毛衣领口宽松，裸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外面套了一件大外套，灰色的，很薄，拉链拉了一半，领口有刺绣，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一只手藏在外套袖子里，另一只袖口推到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手里拎着很老旧的包，下身是长到脚踝的裙子，白裙子，风一吹就跟着风飘，像人鱼的尾巴。
　　裙子下面是马丁靴，平底的。
　　她站到了天鹅群中。
　　间隔的距离不远，于是我看清了她的长相，跟周遭比起来，算得上是平庸。
　　前短后长的头发，应该是特意染的黑色，发尾泛灰，细碎的刘海遮住眉毛，薄唇上抹了一层很淡的红，尖下巴。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单眼皮。
　　我喜欢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睛看谁都满是深情。
　　她扭头，我看见她的下颌线，啧，真瘦啊。
　　她好像看到了我，那双本该深情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无比清冷。
　　我错开她的视线，绿灯了。
　　看着窗外向后倒的风景，忽的想起那个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女孩。
　　挺高的，消瘦单薄。
　　也是跳舞的吗？
　　又忍不住去想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穿着华丽的舞裙旋转，薄唇涂的嫣红。
　　算了，想不出来，那样的神态该怎么带感情。
　　像枯木，老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