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她是灵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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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本来正抱头痛哭，一个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逆天改命，另一个计划好好赚钱，多给孩子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画面十分感人。
结果一只手，就这么冷不丁地伸出来要钱，场面一度尴尬。
她俩瞬间都呆住了，愣愣地看了钟离五秒，才开始手忙脚乱地掏兜。
何麦香一边找钱，一边不住地摆手，“不行不行，怎么能真只给您一块呢……”
就连骗子她都给了十万呢，何况是这种不图名利的真大师。
她虽然没有上过什么学，但也知道不能让坏人盆满钵满，好人两袖清风的道理，钱给的太少，心里不踏实。
但奈何她的身上，如今实在是没什么钱，翻来覆去，也只剩一点买菜零零碎碎的毛票，旁边的女儿甚至连早餐钱都默默掏了出来，她心疼地不行，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何麦香窘迫极了，露出一个尴尬讨好的笑容，小声地试图与钟离商量，“要不，我……我给您写个欠条吧，我一定还！”
‘’不，我来写！”
何砚书一听就急了，直接把她妈妈捞到身后，试图争抢写欠条的资格。
钟离：“……”
一个是刚被诈骗了10万块的老实人，一个是无法选中的魔法未成年人。
干嘛呢干嘛呢！
真想把她又送回局子里蹲啊？
眼看着动静闹得太大，警局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往外探头探脑，钟离连忙一把按住她们两个，紧急控场。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
“有些钱是只有没良心的人才能挣，我挣不了。”
“早点录完口供，早点回家吧，孩子明天还上学呢。”
说完顺手摸走一块钢镚，转身就走，向后挥挥手。
钟离不是假洒脱，她是真的不在乎。
你说她贫穷，她经历过远比现在更贫瘠荒芜的人生。
你说她富有，她在世俗意义上拥有的金钱确实不多。
自从失业之后，钟离的状态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她的物欲不高，生存技能丰富，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就连缝纫机也精通，衣食住行样样都能充分满足需求。
钱不多，但够用。
而钟离之所以能躺得如此之平，毫无顾忌。
是因为她与这个世界，再无其他多余的羁绊。
她是孤儿，一个生下来被遗弃的孩子。
被发现的时候，不会哭也不会笑，像是天生缺乏了某种情绪。
那是一个下雨天，她被福利院在一棵大树下面被找到，襁褓单薄，小脸冻得苍白，但是却异常安静，安静到差点错过了唯一的生机。
后来，她就在福利院里，如同树干的年轮，沿着墙角一年又一年，慢慢长大。
福利院的维系十分艰难，主要靠社会爱心人士捐赠，以及偶尔的志愿服务活动。
院里的固定工作人员很少，兼职人员流动频繁，就算有来来往往的志愿者出钱出力，但善心也有限，毕竟每个人终究都有自己的生活。
同样的，福利院里能被收养的儿童，数量也不多。
理由很简单，能流入到这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有着不同的缺陷，生理或者心理，完全健康的孩子很稀有。
那段岁月，钟离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不声不响，安安静静，一眨眼就长大了。
她习惯在角落里观察和学习别人，长大后逐渐变得正常，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会哭会笑，会悲伤会感动，懂知识，懂技能，还懂基本的善恶观。
只是，她很难交到朋友。
因为钟离发现，自己好像天生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
眼睛一眨，呼吸一变，嘴角一撇，说话的语气一顿。
这些轻微得如同涟漪的变化，在她的眼睛里，仿佛都无所遁形。
钟离很容易发现，对面是在撒谎、心虚，亦或是怀抱恶意，哪怕那个人此刻微笑着，向你递上一杯香甜的奶茶，体面礼貌，文质彬彬。
这样的特质，或许是一种天赋，固然让她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但却在职场上同样避免了很多绊子，趋利避害，无往不利。
她那双沉默的眼睛，就像是扫描标记了红蓝阵营，清楚知道哪边是可以暂时信任，统一战线，哪一边则是随时有概率，推你出去背锅。
以及隐藏在无数条人际关系网下的真实信息，善意恶意，好人坏人，黑白灰色地带，通通一览无余。
如同寺庙门前的扫地僧，任凭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始终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但如果有倒霉蛋，想要挑软柿子捏，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踩到铁板。
比如，上一家想要恶性裁员掉她的无良公司。
首先是那位很能降本增效，通知她最好自行离职，不然后续背调可能不会配合的人事总监。
钟离转头就用邮件抄送了全公司，曝光了他挪用公款资金流水的情况，爱去哪背调去哪背调，总不至于去监狱背调吧。
其次是公司雷厉风行，脾气出了名暴躁的销冠姐。
这姐倒是人不坏，但是常常被人使坏。
于是钟离免费赠送了她一份整理好的，从自己到公司以来，发现她被公司背刺的所有证据。
包含她几次被抢关键客户，以及做好的方案资料被恶意修改的事故，五花八门，大多全是销售组的另一个人，在副总的授意下干的，试图边缘化销冠姐。
当天销冠姐就来公司大吵大闹，带着一大堆客户资料跳槽离职了。
本来事情也就闹得差不多了，结果临走的时候呢，产品部的小主管艾拉，在茶水间好死不死地嘴了钟离两句，说她不会做人，平常跟闷葫芦一样，一点都不合群，离职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工作。
很好。
所以最后，钟离又顺便把产品部私下发现项目存在致命漏洞，隐秘地把锅甩给运营部，导致他们去年年终奖锐减的事情给爆破了。
然后就心情愉快地离职，转头去仲裁院提交了仲裁申请书。
在一片天塌地陷的混乱中，公司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那个看着默默无闻，不讲八卦，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居然是个史诗级无敌大刺头。
不是，你捏着这么多黑料，有什么不能商量协调博弈的，非要一股脑都捅了吗？！
钟离不管，只是一味化身比格。
公司爆炸，她就werwerwer地跑路。
不过，自从失业后，这个天赋好久不用了。
没有想到今天久违的，用在诈一个高二的孩子。
从见到何砚书的第一眼，钟离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孩压根不想读书，而是想要尽快的出社会，去打工去赚钱。
为什么知道呢，或许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吧。
钟离是福利院中为数不多，考上了公立高中的学生。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考大学。
因为一年5000元的学费，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对这个世界很无知，也没有途径获取信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叫助学贷款的东西。
十六岁以前，她身上的现金，最多没有超过203元。
这是一笔比山还要重，能彻底压垮她的数字。
高中期间，钟离没有花时间和心思去认真学习，而是四处打工攒钱。
她的规划就是拿到高中文凭，也正好十八岁成人，就可以离开福利院，去社会上谋生存了。
可是钟离遇到了巫婆婆。
巫婆婆说自己是她遇到的，最有灵性的小孩，不应该这样被埋没，珠混鱼目，所以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告诉钟离。
——只要你想读书，婆婆供你。
那天，正好是钟离高三百日冲刺的日期。
她脑袋空空，一无所有，放弃攀登的可能性，如同泥沙被江河带走一样，随便去到哪个地方。
可是巫婆婆告诉她，人的命和运不是注定的，是可以改变的，只是需要一点点勇气和毅力。
然后她就用100天，创造了一个奇迹。
真的考上了名牌大学。
钟离看着何砚书，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站在命运的分岔口，所有人都在非常努力的往前挤，只有她格格不入地站在路边，看不见出路，随波逐流。
人生或许会更好，人生或许会更坏。
无所谓了。
都交给天意。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找上我对吧？”
灵媒，是一种很罕见的天赋。
婆婆说这一辈子，她碰到的，拥有天赋的不超过百人。
大部分的人灵能很弱，可能只是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一点。
如同钟离这样拥有强大灵能的，是凤毛麟角。
但即使如此，巫婆婆也从来没有强迫自己，走上灵媒这条路，甚至连天眼都没给她开，只是笑呵呵地说。
——当个普通人也挺好，丫头快乐就好。
钟离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冷不丁地问系统。
〖是，你很有天赋〗
系统的声音清冷又温吞，就像是一只小乌龟，缩在角落里观察了又观察，才终于开始探出头，愿意跟屋子里的主人视线交错。
然而，钟离没有再回应系统，而是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鸭舌帽女人，冷淡抬了抬下巴。
“那么你呢？”
“从公园到警局。”
“你又是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