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诗[九柱神]》刨坑存粮

36、交换

　　黄沙架起的桥已经到了地中海的中央，赛特的身影站在海的中央，海上的风吹起了他头上的柔软的丝织物，露出了血红色的长发。

　　“这桥真的能完成吗？”地中海沿岸的人和神都在观望着这堪称奇迹的场景。

　　神虽然有着自然力量的权柄，但是干燥的风沙在大海的中央聚集成为桥梁的一幕还是太过震撼了。

　　谁都知道沙漠之神害怕水，但是如今的他却让沙凌驾于大海之上。

　　即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克罗诺斯依旧不想解放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的兄弟也已经看到了那地中海上架起的桥梁，却没有神出手阻拦赛特，任由他的黄沙越过大海。

　　“希腊的神王，可真是可悲。”赛特看着苍老的克罗诺斯说道。

　　“为了一个信徒而要修建这长桥掀起两方神明的战争，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克罗诺斯说道。

　　赛特听闻之后则是大笑道：“分食我信徒的蛮族还有庇护蛮族的神明，你们拒绝我的信徒带来属于埃及的繁荣，那就接受来自我这位埃及的守护神的审判吧。”

　　“呵呵，真是一个嚣张的神明啊。”克罗诺斯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黄沙即将与希腊的大地连接在一起，而原本观察着这一切的地母盖亚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允许了异国的沙子与她相连。

　　对于这个违背了生育法则的神王，她也已经感到了厌倦。

　　海水在这个时候翻涌，大洋之神欧申纳斯出现在海面之上，他与赛特遥遥相对，海水翻涌时巨大的水流就是他的话语。

　　“哈哈，我的桥已经建完，如今却想到和我谈条件了？”赛特听到了水流中神的话语后说道。

　　“你想要我除去克罗诺斯就离开埃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建议。”赛特饶有兴趣地问道。

　　赛特将他的话公之于众，这似乎也激怒了这位大洋之神，海水翻涌，但是没有盖亚的帮助和自己的妻子同为海洋女神泰西斯的帮助，他所能掀起的海水的高度远不能达到桥梁的高度。

　　希腊众神这种相互之间的冷漠和隔阂已经令其他观战的神明咋舌。

　　“看来，这次真的是遇到了意外之喜了。”赛特看向自己的兄长笑道。

　　奥西里斯的藤蔓已经攀附上了地中海上架起的桥梁，在桥梁之上支撑起了严密的防护网，让军队不会在桥梁之上成为移动的活靶子。

　　“是啊，家人之间如此互相争斗，实在是闻者唏嘘。”奥西里斯说道。

　　此时，克洛诺斯的军队也已经在彼岸集结，正准备与远道而来的埃及军队战斗。

　　此时的希腊军队看着跨越在大海之上的桥梁心中就已经有了三分的胆怯，他们服侍的神已经老迈，新的神明也迟迟没有诞生，希腊早就没有了曾经的强大和繁荣。

　　图特摩斯率领的军队在和奴比亚的战争中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在踏上神铺就的征程那一刻心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两军相接，希腊各城邦中勉强集结的军队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然而神明之间的较量却还不会就此结束，赛特在踏上了希腊的土地之后，海上吹来的湿润海风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奥西里斯在他身后为他遮蔽那冰冷潮湿的海风。

　　“这里的气候比我想的更加适合植物的生长。”奥西里斯说道，他的种子已经随着赛特的黄沙扎根在了希腊的土地之上。

　　赛特的身体化成了冰冷的石像，而在希腊神王黑暗的寝宫之中，黄沙汇聚成了赛特的模样。

　　沙子无孔不入，哪怕是被下了层层禁制的寝宫也一样可以被沙子渗透。

　　“偷走我时间的神应该是你吧。”赛特手中的镰状剑指向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身边的女武神则是拦在神后的面前，“不得对神后无礼。”

　　然而女武神的剑还没从腰间抽出，就被塞特砍断了双手，鲜血从手腕的断口喷出，染红了地面。

　　“无礼？我连你们的神王都要杀，为什么要对你一个女人讲礼仪呢？”赛特笑着说道。

　　神后瑞亚对于赛特的话语没有一点的愤怒，她面对着这个异邦的神明笑道：“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是你的信徒，那些人类能够对抗时间无情的流逝吗？克罗诺斯已经衰老昏聩，可我还没有。”

　　瑞亚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腹中的孩子。

　　“你在威胁我吗？”赛特说道，“我只要在这里杀了你，就可以解决一切。”

　　“哈哈，你可以试试看。我的孩子一定会降生，他会打败自己衰老无用的父亲成为希腊未来的统治者，那是希腊既定的命运。”瑞亚说道。

　　“真是有趣，你觉得我不敢杀你。”赛特问道，此时被砍断双手的女武神被他踩在脚下，因为血液的大量流失奄奄一息。

　　其他的护卫不敢向前，只能拿着长枪向着赛特围拢。

　　瑞亚并不理会因为大量的失血几近昏厥的女武神，说道：“你当然可以试着杀我，但这对你没有意义，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更多的东西？”赛特疑惑道。

　　“带走我的孩子，我会让以后的希腊成为你最忠实的盟友。”瑞亚说道。

　　“你可真有意思，我要杀你的丈夫，你还要我带你走。”赛特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兴趣。

　　赛特蹲下来低头看着那镣铐上的咒文，确实是很麻烦，这是他姐姐魔法女神伊西斯擅长的东西。

　　“我并不会解开这个东西，怎么带你走？”赛特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并不是让你带我一起走，你可以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带我走太麻烦了。”瑞亚说道。

　　“不可以，神后不能有任何闪失。”一旁的侍卫长急切地说道。神王虽然对他们的孩子残忍，但是不代表着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他们看护着神后却让神后受到这样的重伤，还被异国神带走了孩子，他们这些侍卫一定会死在神王的怒火之下的。

　　“哈哈，你们害怕克罗诺斯的怒火，可有好好看过现在的希腊，昏庸的神王，虎视眈眈的泰坦诸神，他们只会让希腊衰退。”瑞亚此刻状若癫狂，指责者她所能看到的一切希腊的人和神。

　　赛特此时则是在观察那个黄金的镣铐，他用沙子融入上面刻着的咒文的黄金之中，上面的咒文因为金属的表面不再平整出现了错位，而整个咒文也因为微小的错误而不再牢不可破。

　　“这怎么可能?”瑞亚看着咒文因为这微小的错误开始崩溃，这个镣铐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黄金，黄金受不了时间流逝的消磨颜色变得暗淡，最后从她的手上脱落。

　　赛特却是脸色冰冷，他手掌抓住了瑞亚的脖子，面具下的红色眼眸是压制不住的怒火，他看着憔悴苍白的女神说道：“这是来自埃及的金子，对吗？”

　　埃及的金子是人类淘洗那些黄沙得来的，这些金子原本也是赛特支配的沙漠的一部分。

　　埃及和希腊隔海相望，几乎没有交流，他所知的只有阿米特带着埃及的金子来到了希腊。

　　“对于你的信徒在希腊遭遇的一切，我很抱歉。”瑞亚呼吸困难，依旧打起精神应付暴怒的神明。

　　虽然命运的女神曾经告诉她这个孩子会成为未来的众神之王，但是她不想真的用命去试探这预言的真假。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接受你的提议。”赛特说道。

　　克罗诺斯此时也立刻回到了自己的神殿，他看到了赛特抓住了瑞亚的脖子，黄沙遮盖了他的视线。

　　那些黄沙完全不受时间之神的控制，埃及的沙拥抱着它的主人，同样也帮助他的主人带走了被囚禁的神后。

　　赛特在次出现在埃及的军队中时，奥西里斯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你怎么带了她出来？”奥西看到了瑞亚说道。

　　赛特抓了一个即将临产的女神，这让奥西里斯十分惊讶。虽然他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但是被伊西斯教育过的赛特却比他更有底线，这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时，一个女人的惊呼声也从他们的身后传来，“赛特，快把她放下来。”

　　“伊西斯，你怎么来了？这样的话，埃及不就只有奈芙蒂斯一个人？”赛特担忧道。

　　“现在的埃及局势很稳定，留她一个人足以应付。”伊西斯无奈地说道。

　　“你是魔法女神？”瑞亚对照着她所知道的埃及诸神的名号，问道。

　　“咦，你知道我啊？”伊西斯为瑞亚查看脖子上可怕红痕，幸亏对方是一个强大的神，不然这样的力道会直接让她殒命。

　　“我曾经听埃及来的商人提起过你们。”瑞亚解释道。

　　“埃及的商人，你以前遇到过阿米特他们?”伊西斯惊讶地问道。

　　“我曾经出逃的时候遇到他们，我和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瑞亚说道。

　　“那他们最后为什么会成为希腊的奴隶？阿米特怎么会被送进角斗场?”伊西斯为瑞亚处理脖子上红色的掐痕，耐心地问道。

　　而随着她的提问，瑞亚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

　　她颤抖着双唇说道：“对不起，我向他们寻求帮助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瑞亚向他们叙述了自己那一次失败的出逃，她伪装成了普通的人类孕妇却不敢向希腊的人寻求帮助，怕被识破身份送回到克罗诺斯身边。

　　机缘巧合之下，她遇到了刚刚来到希腊的埃及商队。

　　她编造了自己被丈夫抛弃追杀的谎言博得了这些商人的同情。

　　那时的阿米特还不熟悉希腊的情况，一个看似无害的怀孕的妇人让他放松了警惕之心。

　　那时候的瑞亚的目的非常简单，离开希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生下自己的孩子。

　　而一个在各国之间穿梭的商队是非常好的幌子。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腹中孩子与克罗诺斯的感应暴露了她的位置，还没有等她离开希腊就被克罗诺斯再度找到，囚禁在了寝宫之中。

　　而包庇神后的商队也被逮捕，所有的财物都被没收，那些商人也成为了奴隶。

　　“看来我猜的没错，阿米特和他商队中的人都是最优秀的战士，光凭人类的力量并无法杀死他们，他们的死亡背后必定有神明的参与。”赛特听完瑞亚的陈述后说道。

　　“啊——”

　　那是埃及军队和希腊溃败的军队发出的惨叫。

　　战场上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的埃及和希腊的士兵一起掉入这深邃的黑暗之中。

　　赛特操纵着沙砾扑入黑暗之中想要挽救那些跌落的埃及士兵，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陷入黑暗中的沙砾也与他断开了联系随着那些士兵一起跌入深渊之中。

　　“果然那些神明不会坐视这一场战争，希腊的诸神虽然内部并不团结，但是也不会把这块土地拱手相让。”奥西里斯说道。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连我的沙子都能够被吞噬掉？哪怕是我的父神盖布创造的裂痕也无法做到这一步。”赛特惊讶地说道，他站在巨大的裂缝前血红的眼睛观察着那深渊中无边的黑暗。

　　“这是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他是与我母亲同等的存在。”瑞亚解释道。

　　赛特还想故伎重施用黄沙创造可以跨越深渊的桥梁。

　　然而原本轻盈的沙子浮于深渊之上，立刻会被底下虚无的深渊所吞噬。

　　赛特将自己的手掌伸于深渊之上，纤长的莹白手指张开感受着深渊中吞噬沙子的力量。

　　血红的眼眸望向那无穷的黑暗，他想要看清楚连沙子都能够禁锢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想起了努恩之水那永恒的死性，图阿特的沙漠跟随着他即将进入现世之时遇到的无法逾越的避障。

　　那是比努恩之水更加虚无，比图阿特更加死寂的力量。

　　而就在他看向深渊之时，那深渊巨大的裂口慢慢张开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之中除了他的倒影，只有黑暗。

　　“赛特，小心！”绿色的藤蔓缠住了赛特即将倒入深渊的身体。

　　奥西里斯从藤蔓中现身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而另一只手掌蒙住了赛特的双眼，随后深渊之中发出了不满的巨吼。

　　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虚无的深渊之上，黑色的手掌抓住了赛特伸出的手掌。

　　“沙砾之神？真是一个有趣的神啊。打破永恒死性的最初存在便是极微小，又能汇聚成极为宏大之物的沙砾。比大地更加原初，比生命更加永恒。”低哑阴沉的声音从黑色的人影中发出，黑色的手掌穿越了奥西里斯的阻拦抚摸着赛特面具下露出的脸庞，遗憾地说道：“可惜是一位男性神明。”

　　剧毒的植物缠绕上黑色的人影，可惜却无法捕捉到实物。

　　“掌握了生命本源的埃及至高神啊，我理解你内心的渴望，神明的命运早在降生被赋予神格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无论是希腊的神明，还是埃及更为古老的你们，都无法逃离开既定的命运。”塔尔塔罗斯说道。

　　“你们的到来便是希腊命运的安排，克罗诺斯违反生育的法则自有他的命运来裁决。”塔尔塔罗斯对着奥西里斯说道。

　　“我不需要你所谓的命运来替我惩罚杀死我信徒的神明。我来到这里仅是凭我的意志，而非你所说的命运。”赛特挣脱了黑影的手掌，郑重说道。

　　“如果你一定要如此认为，也无妨。但是你在希腊的征程也止步于此了，哪怕是最轻盈的沙砾也无法越过虚无的黑暗。”塔尔塔罗斯凝聚的黑影消失在深渊之上。

　　“赛特，我们离开吧。”奥西里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为什么？克罗诺斯，没杀死他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希腊的。”赛特执着地说道。

　　“我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克罗诺斯，既然希腊的神说这一切都是命运，那么我就给他们最亲爱的命运。”奥西里斯说道。

　　此刻瑞亚的肚子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黄沙建造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子，将伊西斯和瑞亚，赛特和奥西里斯遮蔽其中。

　　婴儿的哭声从黄沙密封的房间中传出，瑞亚产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赛特的手中则抱着一个孩童的雕塑，而雕塑的模样正是仿照这个男婴。

　　生命之神奥西里斯抱过了雕塑赋予他生命的气息。

　　魔法女神伊西斯抱过了已经拥有生命气息的雕塑，她将连接着婴儿的脐带中的血滴入雕塑的口中，那黄沙的颜色退却转化成了真正的孩童的模样。

　　她将已经变成婴儿模样的雕塑放在了瑞亚的怀中，真正的婴儿却被塞特抱起放入了自己可以沙化的身体，用黄沙封闭住了他所有的气息。

　　奥西里斯用瑞亚和她的孩子与前来讨要人质的克罗诺斯做了交易。

　　他们隔着塔尔塔罗斯形成的深渊达成了协议，奥西里斯靠着瑞亚和他生下的孩子作为砝码谈判为埃及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合约达成之后，埃及的军队带着剩余的埃及奴隶跟随着他们的神从来时的桥梁之上回到阿拉伯的半岛。

　　只留下瑞亚抱着自己的孩子惶恐地站在空旷的战场之上。

　　克罗诺斯从瑞亚的怀中抢过了自己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将他吞噬到自己的腹中。

　　回到了赫里奥波利斯的神庙之后，赛特从自己的腹中取出了孩子，奈芙蒂斯惊讶到用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你们不是去希腊打仗吗？怎么带回来一个孩子?”奈芙蒂斯问道。

　　“哈哈，这事儿有点复杂，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赛特看着善良的奈芙蒂斯，突然不好意思说奥西里斯想出来的这个阴损的主意。

　　对于软软糯糯的孩子提不起来一丝兴趣的赛特将娃塞奈芙蒂斯的手中，然而原本安静的孩子立刻大哭起来。

　　手足无措的奈芙蒂斯将孩子又塞到了伊西斯的手中，然而作为妇女和孩子的守护神，伊西斯对于一个油盐不进的小孩子也没有半点方法，最后烦躁地将孩子又重新塞回到了赛特手中。

　　而回到了赛特手中的孩子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之后的他死死抓住赛特红色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