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a装o》砚里雨香

25、心疼

　　两扇门之间的这段路是如此漫长，漫长到冉飞雨觉得走了好几个小时。

　　尽管手中感受着温热，他的心境依旧是严寒。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计景明，他会变成什么样，是被冰雪覆盖身体冻伤神经，还是被自己逼入绝境、柳暗花明？有些东西可以经久不变、失而复得，而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消失不见。

　　比如，家人的生命。

　　爸爸、妈妈、爷爷，是依次离开自己的。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爷爷告诉他，爸爸去出差了，可能要好久才能回来。

　　可是直到几个月后，妈妈因缺乏她alpha的信息素，导致身体素质下降入院，爸爸还是没回来。

　　在去世前，她告诉了冉飞雨真相——爸爸是在执行任务时出了事，而且永远都不可能会回来了，他最后的愿望就是冉飞雨长大以后能够继承他的警号。

　　双亲的故去带给冉飞雨的打击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至少在爷爷的眼中是这样的。

　　他依旧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少年，而且从来不抱怨。

　　由于经济状况突然下降，爷爷不得不和冉飞雨从亦城搬家到江源，又帮他从私立学校转学到江源的公立小学。

　　巧的是，计景明也在这一时期被家里人放养到江源，二人还上了同一个学区的同一所学校。

　　从此，冉飞雨的生命里又燃起一朵新的火焰，比它熄灭之前的还要耀眼。

　　两个孩子常在放学后一起回家，有空闲的时间就在爷爷家里和洛溪汀周围的那一片玩耍。

　　直到他上高一的时候，计景明还在读初三，冉飞雨因为要住校而不能接他放学，但是每个周五计景明总会在车站等着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到了暑假，最大的变故发生了。

　　冉飞雨的爷爷在他生日那天突发急性胃出血，送到医院后，由于出血不止无法做胃镜，抢救无效死亡。

　　而他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提早分化了。

　　在被送到研究院的一路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会和预分化的结果截然相反，因为分化时，他并没有像其他正常的omega一样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发情期。

　　被告知第二性别的时候，冉飞雨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他对未来的许多设想破灭了。

　　不是alpha，就意味着他甚至没有机会尝试着去满足爸妈的遗愿，因为警校不会收柔弱的omega。

　　而omega的身体让他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护着计景明。

　　无论是信息素还是体能，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omega能比任何alpha更强。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信息素好像真的比alpha的还强……

　　这原本可以是一件值得人庆幸的好事。

　　可惜他也因此被研究院看上了。

　　一年的禁闭，被迫每天被注射五颜六色的药剂，冰冷的玻璃舱永远是他晕过去的地方。

　　若不是斯佲，他可能永远摆脱不了这个地狱。

　　那段日子里，每当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计景明。

　　他还在等着自己。

　　明明同是omega，甚至还是作为alpha的时候，冉飞雨总觉得计景明比他还要坚强。

　　因此，也特别惹人心疼。

　　“小景……”冉飞雨看向计景明，“对不起。”

　　“哥？”

　　“我不会丢下你了，”他说，“真的。”

　　“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我们回家吧，回我们家。”

　　二人离开密室之后，从铁质的阶梯走上楼，回到了“Find Secret”的门面。他们把立在墙边的寄存箱打开，发现里面还是放进去的原样，五个手机并排躺在一起，整整齐齐。

　　“……”

　　看来樊伽他们忘记拿走了啊。

　　“先回餐厅看看吧。”冉飞雨道。

　　“嗯。”

　　回到餐厅门口，那两个穿着纱裙的小姐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beta保安。

　　他看了眼走近的两人，背着手叫住他们：“诶你们，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活动吗？”

　　“刚刚我看见好几个人拉拉扯扯进去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聚会吧？”

　　“呃……不是，”冉飞雨回他，“就是一个联谊活动。”

　　“高中组织的，有学校安排，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哦哦，这到什么时候结束啊？”

　　“好像是晚上九点吧。”

　　保安撸起袖子，眯着眼看手表，说：“那还……时间还长着嘞，还有五个多小时。”

　　“走吧走吧。”

　　说着他就径自背着手离开了。

　　冉飞雨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又转身拉开餐厅的门，让计景明先进去。

　　门被打开时，一丝清浅的香气飘了出来，他好似闻到了，但并没有感到不适。

　　关上门后，他犹疑地问：“小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计景明顿了下，回答：“没有啊，哥。”

　　“好吧，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两人回到中午的座位旁，此前绕过了小半圈都没有看见梁泽他们，他们只好又从餐厅的西边走向南边。

　　“他们该不会还在外面吧。”冉飞雨看着前方疑惑道。

　　结果刚说完他就瞥见了楚梓那身小礼服的裙摆。二人走近一些，又看见了对面小学生似的端坐在沙发上的樊伽和梁泽。

　　二人昂首挺胸，双手放于膝上，只是眼神尴尬地四处飘荡，似乎是在害怕被当着众高中生的面“公开处刑”。

　　“来，喝！”楚梓不顾周围的环境，大声向两人命令道，“想道歉就把这一瓶都干了。”

　　“你你……你哪来的酒啊？”樊伽试图转移话题。

　　“你管那么多干嘛？赞助的，不喝白不喝！”

　　“这是晚上活动要用的吧，你就这么……”

　　“你给我闭嘴！”她拿起两瓶开了的红酒，硬塞进樊伽和梁泽的手里，“都给我喝！”

　　梁泽看了眼身侧的樊伽，接着凑近瓶口闻了闻，哪知立马上了头，对着瓶口就吹了起来。

　　樊伽看着他喝得很爽的样子，也尝试着嘬了一小口。

　　“咳咳咳……”太涩了，差点没吐出来。

　　“我说……”樊伽正准备讨价还价，却见楚梓自己喝了半瓶。

　　“……”

　　这下麻烦了，就是赌上alpha的名誉也得喝完啊。

　　于是他一捏鼻子皱着眉就灌了下去，比梁泽喝得还快，喝完一撒手就瘫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目睹这一切的冉飞雨还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刚刚在密室第二间房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研究院的杂七杂八，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三人在“地下室”里的恩怨小剧场。

　　“小景，他们这是……”

　　计景明牵着冉飞雨继续往他们那边走，揣测道：“可能有误会吧。”

　　他那时候也没心情注意这个。

　　楚梓听见身后的动静，倚着桌面一个转身，满脸通红地瞪向计景明。

　　“那个谁？你来的正好，”她举起手中的酒瓶摇晃了好几下，最后把瓶口对着他，“你也给我……喝！”

　　不知道她是不是醉了，冉飞雨把三人的手机在桌上放好，又走到楚梓身前，想试着把她手里的瓶子拿下来。

　　瘫在位置上的梁泽这时候看见了冉飞雨，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嗨~”

　　嗨完就晕了过去，手中的酒瓶“当”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但却是瓶口朝上、瓶底朝下好好立着的。

　　“……”

　　“楚梓，”冉飞雨收回视线，看着她手里的酒瓶，“乖一点，把酒给我。”

　　“唔……是雨哥哥啊，”楚梓傻兮兮地笑笑，“不行，嘿嘿……”

　　“这瓶酒得罚……他喝。”

　　她用左手指向计景明，又嘟着嘴说：“他们三个刚刚都欺负我了，雨哥哥你得替我主持公道的！”

　　说着她又往冉飞雨身上贴过去。

　　冉飞雨好像又闻到了门口的那股香味，但只是一瞬，楚梓满身的红酒味让人对这味道感应得不太真切。

　　“楚梓，他不能喝。”冉飞雨拔出她紧攥的酒瓶，把它举到她拿不到的高度。

　　可楚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管！”

　　“明明就是他欺负我，雨哥哥为什么还帮着他？！”

　　“你这是……是帮着他欺负我……？”楚梓突然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一样顿了下，继而悲痛欲绝地开嚎，“呜啊……你们都欺负我，呜啊……呜啊……”

　　“……”看来是喝醉了。但就这么放任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冉飞雨看了眼手里的酒，和楚梓商量道：“我替他喝行吗？”

　　楚梓停了一下，抽噎道：“不……不行。”

　　过了半秒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可以！”

　　“我可以！”

　　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冉飞雨看着她满脸泪痕地笑了起来，就从桌面上抽了一张纸糊到她脸上。

　　然而楚梓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冉飞雨只好又帮她擦了擦。

　　“你……喝吧。”楚梓躲开冉飞雨的手催促道，她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看得人怪毛骨悚然的。

　　“……嗯。”冉飞雨应着把酒瓶凑到嘴边，但是被计景明拦下了。

　　“哥，没必要。”

　　“她都醉了。”他说。

　　冉飞雨笑了下，随意道：“其实这半瓶酒也没什么，喝完不就两厢无事了？”

　　“可是哥……”

　　眼看冉飞雨又准备喝那酒，计景明直接抢过酒瓶放到桌上，接着又拿了瓶新的开起来，仰起头就往喉咙里倒。

　　“小景！”冉飞雨从没见过计景明喝酒，有些慌乱地扑过去想要阻止，奈何计景明就是不给他机会，顷刻间把一瓶酒全部喝完了。

　　“哥，”计景明放下酒瓶平静地看着他，“这下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