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飘摇录》公孙回车

6、弄玉楼见闻

　　姑娘弹吧罢，低头不语，我欲问这姑娘的家事身世，姑娘总避而不答，耿青道，不如去唤店家换一个相识来。良久，小厮来，耿青递了银子，叫去唤牡丹姑娘来叙话。竹篾姑娘道了万安便褪去了，我只道是好曲，不由得吃茶多了，想去厢房更衣，于是走进别院，看了一间间的阁子，通明的传来丝竹之声，转过茅房，走了会儿，只见几个不是宋人打扮的壮汉出来，屋里坐着的青衫的员外，看不清面相。我觉得奇怪，思忖莫不是金人，今日实为开了眼，这水中阁楼如此风雅，里面还有些许外族人。
　　转过来我回了自己的院子，此刻便见到耿青腿上坐着一桃红衣衫的姑娘，格外明艳，呵呵呵的笑的不停，这场面我是面红耳赤。耿青见我回来，便道，此为便是牡丹姑娘了，我与牡丹姑娘是故知。” 这牡丹姑娘像是见过世面的，见了我我毫不羞赧，直对着我眼看将过来，看得我眼神愈发的想闪躲，只见她一双含情大眼，脸皮油亮白的发光，睫毛长的能落蝴蝶，身段却纤细，腰肢窈窕。声音明亮。我坐了下来，牡丹道，“韩公子看茶，想是我家青哥哥头一遭带你来的罢。”我道，是了。牡丹道，韩公子最近读的什么书，我笑道，最近闲来不读什么正经书，倒是看看抱朴子，神仙传。牡丹笑道，葛仙人的传道我也最是喜欢了。
　　我暗暗惊喜，这风月女子也对道家的杂书知会。
　　牡丹道，这上古来，便是黄帝传下的内经，除灵枢，素问外传自齐伯外，素女的素女经强身健体自是一绝。这七损八益自是有妙处，不知道韩公子愿不愿与我与耿公子一同研习，我听了面红耳赤。道，牡丹姑娘学问不浅，但是我自由身体孱弱，不适宜这个方法强身健体，不如你与耿兄研习，我在门外观摩。牡丹道，你可以在门内观摩。耿青大笑。
　　我震惊了则个。坐下与他二人闲话，我闻到，牡丹姑娘在此间多久了，牡丹道，我在这弄玉楼已有三年，早年是曾学士府上的官婢，曾学士后来升迁入赘了司马家，新的娘子看我不顺眼，便将我卖到花柳之地。我暗暗感伤她的身世，问道，姑娘这学问是哪里学的，牡丹道，我父长年征战辽国，后来被萧太后的军马招降，朝廷知道了便抄了家，母亲途中染了风寒没了。
　　听到此时我暗暗留下泪来，谁料牡丹笑道，韩公子莫要替奴的身世感伤，奴家自并不感伤，人生于世，世事难料，且随遇而安，不可妄自菲薄，轻贱自己，就是掉入泥淖也不能想着害了身体，伤了姓名。只要身在明在，就要自在逍遥的活着。

　　我震惊，这姑娘本可以做好好的管家小姐，许配个门当户对的，做个诰命夫人，如今沦落风尘，却有如此的胸襟，我真是暗自思忖自愧不如。此番真是没有白来。
　　说罢牡丹姑娘舞了一曲菩萨蛮，歌舞罢了，便要三更了，耿青笑道，老弟，今日小试牛刀，且浅尝，下次哥哥再带你来与牡丹姑娘看舞，我意犹未尽。只好与耿青上了船，回汴梁去了。